第19章 安娜的紅色彈珠
第19章 安娜的紅色彈珠
事態平穩之後,Scepter 4的裝甲車撤了。宗像禮司臨走前給了沈夜一個微妙的眼神——不是警告,也不完全是信任。是那種"我會盯著你,但暫時允許你存在"的眼神。
說實話,比藍染的眼神舒服多了。至少這個眼神沒有在算計你的下輩子。
草薙在吧台後面煮了咖啡——他說早上的威士忌對身體不好,雖然他自己杯子里裝的還是琥珀色的酒。十束在沙發上彈吉他,旋律輕柔得跟剛才的赤青對峙完全不是一個畫風。鐮本又開始吃薯片了,咔嚓咔嚓的節奏和十束的吉他形成了奇怪的合奏。八田坐在角落裡,棒球棍靠在腿邊,表情已經從"不服"變成了某種靜默的思考——他在消化昨晚的對話。
安娜一直坐在窗台上,彈珠在她掌心轉來轉去。晨光穿過彈珠,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遊動的紅色光斑,像一條迷你的金魚在木紋上游。
沈夜知道要走了。
次元通道的波動已經開始重新穩定,太宰那套感應設備發出了"可以重啟導航"的信號。瀞靈廷的情報拿到了,吠舞羅的盟友確認了,青之王的立場也基本搞清楚了——這趟誤入雖然在計劃外,但收穫比計劃內的還多。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周防尊也站了起來。
這是周防今天第一次主動起身。
在此之前,無論是沈夜說話、八田挑戰、還是宗像裝甲車堵門,他都是靠著的。不是不關心——是他坐在那裡本身就已經在表態了。但這下,他站起來了。
"下次來——酒吧給你留位置。"
他指了指吧台。緊挨著他的位置——在迄今為止所有來過HOMRA的人里,能在吧台邊擁有固定位置的只有草薙和十束。其他人都是自己找地方坐。周防尊給一個人指定位置,意味著這個人屬於"自己人"。
"我旁邊。"
加了這兩個字之後,整個酒吧安靜了兩秒。
八田的嘴巴張開了。鐮本的薯片停在半空中。十束的吉他漏了一個音。
草薙推了推墨鏡,用一個職業酒保的從容遮掩了震驚:"吧台位——周防從沒給任何人指定過吧台位。"
"現在有了。"周防說。
沈夜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點了點頭:"行。下次來——我帶茶。不是威士忌,是茶。你們酒吧連茶都沒有,太不像話了。"
"隨便。"
然後安娜從窗台上跳下來,小跑著到沈夜面前。踮起腳尖,雙手捧著那顆紅色彈珠——
塞進沈夜手心。
"這是安娜的顏色。"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點,像是在鄭重地宣告一件事,"和周防一樣的紅——但更溫柔。送給你。"
紅色彈珠躺在沈夜手心。溫熱——不是被手捂熱的溫度,是它自身發出來的熱。透過透明的紅色玻璃,彈珠內部有一簇微小的、永不熄滅的火苗。
安娜的顏色。
沈夜握緊彈珠,沉默了好久。
不是不想說話——是嗓子突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這種被堵住的感覺跟被攻擊、被威脅完全不一樣。它不疼,但很重。一種溫暖的重量。
"……謝謝。"
他轉身的時候把攥著彈珠的手插進了口袋。這個動作被太宰看到了,但他罕見地沒有調侃。他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該走了,沈君。通道穩定了。"
栗山未來把她的藍色花舉到安娜面前,安娜摘下一片花瓣貼在了彈珠上——現在彈珠內部除了紅色火苗,還有一片藍色的花瓣形狀的光。
"你的藍色和沈夜的紅色——在一起的話,哪裡都能去。"
栗山未來抱緊花盆,用力點頭。
他們踏進次元通道的時候,身後傳來八田的大嗓門:"喂!下次來——我變強了!到時候再打!"
沈夜頭也不回:"等你變強了——我派太宰跟你打。他的'人間失格'專治各種火焰。"
"喂!"
太宰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我會手下留情的。大概。"
通道閉合前的最後一秒,沈夜看到周防尊站在酒吧門口,赤色瞳孔像兩盞不滅的燈。
八田在遠處朝他喊了什麼,他沒回頭。
但他舉起了一隻手——不是揮手,是握拳。
那是赤之王式的告別。
【沈夜的內心獨白】
一顆彈珠有什麼好收的。我抽屜里沒有彈珠,書架上沒有彈珠,整個茶館上下找不出任何一顆彈珠——因為我他媽從來不留這種小玩意兒。
但是這顆彈珠不一樣。它發燙。不是物理上的燙——是那種隔著口袋布都能感覺到的"存在感"。
安娜說這是我的紅色。跟周防一樣的紅——但更溫柔。
溫柔。又是這個詞。我這輩子聽過的"溫柔"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多。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沒有反駁。不是不想反駁——是安娜說話的時候,你沒辦法反駁。因為她說的是真的。這個八歲小孩的眼睛比任何測謊儀都准。
放口袋裡挺暖和的。物理上的暖和。一定是。跟情感無關。跟羈絆無關。跟一個銀髮小女孩踮著腳尖把彈珠塞進我手心的動作無關。
媽的。今天我輸了太多次了。回頭茶館那群人要是知道我被一個八歲小孩說溫柔,我這毒舌人設就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