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宰的『前科』與沈夜的靈魂
第24章 太宰的『前科』與沈夜的靈魂
凡多姆海威宅邸的書房大得離譜。
三面牆全是落地書架,塞滿了燙金封面的精裝書,一眼望去跟走進了大英圖書館分館似的。沈夜隨手抽了一本翻開——內頁是空白的。再抽一本,還是空白的。第三本終於有字了,寫的全是拉丁文,他一個字都看不懂。
"這些書都是裝飾品?"他把書塞回去。
塞巴斯蒂安正在往銀制茶壺裡注水,動作行雲流水,像在表演茶道藝術體操:
"少爺的祖父喜歡收藏書脊。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上去像讀過很多書。"
"你們英國貴族都這麼實在。"
"是虛偽。不過虛偽是上流社會的基本禮儀。"塞巴斯蒂安放下茶壺,"就像閣下的茶館里那位太宰先生——他總是笑,但他的笑比任何人的面無表情都更難讀懂。"
沈夜坐回壁爐邊的扶手椅上,終於端起了那杯紅茶。喝了一口——媽的,好喝。比他茶館里的茶好喝。這讓他有點不爽。但他不會說出來,打死也不說。
"太宰治。"沈夜突然開口。
塞巴斯蒂安倒茶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沈夜注意到他指尖白手套上的褶皺多了一道——微不可察,但逃不過一個常年吐槽練出的觀察力。
"你認識他。"
"略有耳聞。"塞巴斯蒂安放下茶壺,"港口黑手黨最年輕的幹部。異能力『人間失格』——能無效所有異能力。同時也是一位對自殺有著執著熱情的——怎麼說呢——行為藝術家。"
"他對你的評價比這精彩多了。"沈夜翹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模仿太宰的語氣:"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完美到令人作嘔的惡魔執事。他每根頭髮絲都在演戲,每個微笑都經過精密計算,最可怕的是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完全不覺得累。他是執事界的究極體——一個把『服務』玩成『統治』的怪物。"
塞巴斯蒂安聽完,微笑了。
這次的笑和之前在門口的不一樣——嘴角弧度多了零點三度,眼底的暗紅色深了一層,像咖啡里多滴了一滴血。
"太宰先生的評價很精準。不過——他漏了一點。"
"什麼?"
"他說我是『怪物』。但在惡魔看來——人類才是真正的怪物。"他的銀制餐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指間,像一枚硬幣一樣翻轉跳躍,"沈夜閣下,太宰先生對您的評價也很有趣。"
"他怎麼說我的?"
"『沈君的靈魂——隔著三個世界都能聞到。』"
沈夜差點把紅茶噴出來。
"他是狗嗎?"沈夜擦了擦嘴角。
"不是。"塞巴斯蒂安指了指自己,"我是惡魔。嗅覺比狗更靈敏。而太宰先生說得沒錯——"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暗紅色的瞳孔在壁爐火光中收縮成兩道細線。
"您的靈魂——確實很特別。不是力量最強的那種特別,是——"
"是什麼?"
"是『帶刺』的那種特別。"
沈夜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得有幾分無奈,幾分習以為常。
"你知道嗎,你不是第一個對我靈魂感興趣的人。DIO想搶,宿儺想砍,次元議會想收集。每個人見到我都跟見到限量款手辦似的——一個個恨不得把我打包帶走。"他把茶杯放在托盤上,"我靈魂到底什麼味兒?火鍋底料?"
塞巴斯蒂安的笑容終於出現了第二絲真實——微不可察,但確實存在。
"火鍋底料——不。更像是——"
他停頓了一下,餐叉停在指尖。
"像是有人在一杯完美的紅茶里,加了一整顆沒切的檸檬。酸得過分,澀得過分,但讓人忍不住想再嘗一口。"
"你這比喻比太宰的還讓人起雞皮疙瘩。"
"謝謝誇獎。不過——"塞巴斯蒂安收回餐叉,站起身,"請放心。暫且,我不會對您的靈魂出手。"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那顆檸檬還能讓這杯茶變成什麼味道。"
沈夜翻了個白眼。
又一個對他的靈魂感興趣的。DIO感興趣,結果被他刻了"到此挨揍";宿儺感興趣,結果被他刻了"欠揍"。現在塞巴斯蒂安也來了——按這個排列組合,他是不是該提前備好刻刀,選個良辰吉日給這位惡魔執事也來一幅?
栗山未來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捧著那朵藍色花。
"沈夜さん——花在靠近書房的東翼時最亮。那裡有什麼東西。"
塞巴斯蒂安微微眯眼。
"東翼——那是少爺存放家族機密的地方。凡多姆海威家三代人的秘密都在那裡。包括——"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
"——包括那場大火。"
沈夜站起來。
"帶路。"
塞巴斯蒂安沒有動。
"我有一個問題——您為什麼要查這件事?靈魂失蹤案和您沒有直接關係。倫敦和您的茶館沒有直接關係。少爺和您更沒有直接關係。您大可以現在就回去,關上茶館的門,繼續過您的日子。"
沈夜走過他身邊,頭也不回。
"因為有人對我說過一句話——『溫柔是最鋒利的刀』。"
"那個人是誰?"
"一個能從妖怪手裡搶回名字的人。你不認識。"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身,燕尾服下擺劃出一道弧線,走到了沈夜前面。
"請跟我來。不過提醒您——東翼的走廊,比您想象的要長。"
"多長?"
"長到——足夠讓您後悔剛才的決定。"
沈夜笑了。
"那我倒要看看。後悔兩個字怎麼寫,我最近剛忘。"
栗山未來跟在後面,小聲嘟囔:
"沈夜さん每次說『我看看』的時候——就是準備打架了。"
沈夜沒否認。
因為她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