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集官:議會的底層打工人
第26章 收集官:議會的底層打工人
第二天一早,塞巴斯蒂安鋪開了一張倫敦地圖。
羊皮紙。手繪。十二個紅叉分佈在倫敦各個角落——東區的白教堂、西區的海德公園、泰晤士河北岸的工廠區、南岸的貧民窟。每一個紅叉旁邊都標註了時間和細節,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第3起·鐘錶匠·夜間失蹤·無血跡"、"第7起·提琴師·演奏中途消失·觀眾集體失憶"、"第12起·占星術士·客廳完好·人不見"。
"十二起靈魂失蹤案。"塞巴斯蒂安用銀制餐叉的尖端點了點地圖,"所有受害者都有一個共同特點——"
"『優秀靈魂』持有者。"沈夜替他說了。
"不錯。鐘錶匠的手藝能精確到百分之一秒,提琴師的演奏能讓全場觀眾淚崩,占星術士能準確預言三個月內的天氣——都不是普通人。在惡魔的審美里,他們的靈魂屬於——"
"優質食材?米其林三星那種?"
塞巴斯蒂安微笑:"精準。"
夏爾坐在窗邊,望著窗外被霧籠罩的庭院。他面無表情,但沈夜注意到他攥著扶手的手指關節發白——比昨天更白,白到像瓷器上裂開的紋路。
"第十二個受害者失蹤的地點離宅邸只有三條街。"塞巴斯蒂安收起餐叉,"也就是說——這個『靈魂收集官』正在逼近。他盯上了少爺。"
"為什麼是少爺?"
"因為——"塞巴斯蒂安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凡多姆海威家族的血脈里流淌著『契約之力』。一個能與惡魔簽訂契約的靈魂——在收集官眼中,大概相當於一頓滿漢全席。而且是限量版。"
夏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恐懼和倔強攪在一起,像一杯被強行攪拌的雞尾酒。
沈夜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離凡多姆海威宅邸最近的那個紅叉。
"他昨天在這裡。今晚——他會更近。"
"是。"
"需要我做什麼?"
塞巴斯蒂安微微偏頭,嘴角含笑:
"幫我們保護少爺。十二個受害者——我的能力在收集官面前被克制。他的力量來自次元議會,專門針對『非人生物』。換句話說——他能剋制惡魔,但剋制不了人類。"
沈夜轉頭看向他。
"一個惡魔找人類當保鏢?你們惡魔界沒有人力資源部門嗎?"
"一個人類能讓惡魔低頭——"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右手放在左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執事禮,"——不值得驕傲嗎?"
沈夜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幫人說話一個比一個繞。行——我守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栗山未來從盆栽後面探出頭:
"沈夜さん,我的花在宅邸四個角落都種好了。只要收集官靠近——花會提前亮。比雷達好用,還是綠色環保無輻射的。"
"種花?你把凡多姆海威宅邸當花園了?"
"是戰備。"栗山未來認真糾正,"詛咒之血種出來的花——能感知次元波動。準確率百分之百,誤報率零。上次在咒術高專測試的時候,連兩面宿儺的指甲蓋波動都檢測到了。"
夏爾從窗邊轉過頭,看了栗山未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衣襟上那朵藍色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沒問出口。
沈夜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想問就問。她不會咬人。這屋裡會咬人的只有塞巴斯蒂安。"
夏爾別過臉:"……沒什麼。"
"行。不問就不問。不過你記住——"沈夜走到夏爾面前,蹲下來,讓視線齊平,"今晚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待在塞巴斯蒂安身邊。不是躲在背後——是站在他能擋得到的地方。這兩者不一樣。"
夏爾皺眉:"有什麼區別?"
"躲在背後——是你怕了。站在他能擋的地方——是你不怕,但你知道怎麼用你的棋子。你是執棋的人,不是棋子。一個棋手可以暫時退到棋盤後面,但絕不能被嚇得扔掉棋子。"沈夜站起來,"好了。我去巡視。栗山,跟我來。"
走出會客廳,栗山未來小聲問:
"沈夜さん,你剛才幹嘛蹲下來跟他說話?"
"因為那小子脖子仰久了會酸。而且——"沈夜插兜往前走,"跟小孩說話得平視。居高臨下說的話,再好聽也是說教。"
栗山未來歪了歪頭,沒說話。但她衣襟上的藍色花——又亮了。
傍晚時分,倫敦的霧更濃了。濃到沈夜覺得伸出手就能在霧裡寫字。
他站在宅邸二樓的窗前,看著霧氣像潮水一樣漫過庭院。煤氣燈的光暈在霧裡變成一團團模糊的橙色斑點,遠處教堂的鐘聲敲了六下,每一下都沉悶得像敲在水裡——不對,像敲在棉花里。
這次的陣容——太宰不在,狂三不在,五條悟不在。身邊只有栗山未來、一個惡魔執事、一個十三歲的賣靈魂小孩。
說真的,這個陣容去打次元議會的收集官,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像臨時湊的草台班子。
但草台班子也是班子。沈氏草台班子,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風遁·吐槽手裡劍已經蓄了七枚——每枚都綁著他的吐槽能量。打DIO攢了一波,打宿儺又攢了一波,現在他的吐槽儲備大概夠連續輸出十分鐘的高密度騷話。
夠不夠?
不好說。畢竟議會的收集官——他還沒打過,屬於首戰。
塞巴斯蒂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一如既往地毫無聲息。
"沈夜閣下。您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必然會來的暴風雨。"
"不是像。就是在等。"沈夜沒回頭,"你們惡魔也做天氣預報?"
"不需要預報。暴風雨來之前——空氣會變味。"塞巴斯蒂安微微抬眸,"現在外面的霧——已經變了。"
沈夜深吸一口氣。
他說得沒錯。霧的味道變了——之前是煤煙和河水,現在多了一股東西。不是臭,不是腥,是一種讓人本能反感的"涼"——像深秋半夜突然打開冰箱門時撲面而來的冷氣。又像在墓地旁邊深呼吸。
"來了。"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庭院正中央——霧氣開始旋轉。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旋轉,是逆時針的、違反物理規律的旋轉,像有人在霧裡開了一台反向洗衣機。霧被吸向中心,壓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漩渦,最後——
霧散了。
因為有什麼東西把霧一口吞了。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影站在庭院正中央。黑袍拖地,臉部的位置沒有面孔——只是一個漩渦狀的空洞,有幽藍色的光在裡面緩緩旋轉,像一台壞掉的滾筒洗衣機。右手拖著一把鐮刀,刀刃發著同樣幽藍的光,藍得邪性。
靈魂收集官。
黑袍底下傳出聲音——不像人聲,像是很多聲音亂七八糟疊在一起形成的共振,像幾十個調頻不準的收音機同時播放:
"夏爾·凡多姆海威——你的靈魂——將被納入議會。"
夏爾從會客廳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廊下,背後是火光,面前是黑暗。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深藍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至少表面沒有。十三歲的小孩,氣場擺出了三十歲的架勢。
"我的靈魂——只屬於我自己。"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庭院里,每個字都像石子砸進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沈夜從二樓窗口一躍而下,落在夏爾面前,把他擋在身後。
"聽到了?他說不賣。"沈夜抽出刀,刀尖對著收集官那個黑洞洞的"臉","你們議會搞強買強賣的?不賣還硬搶?工商局投訴你信不信?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了解一下?"
收集官的漩渦面部劇烈旋轉了一瞬——大概是生氣了。那個漩渦轉得比剛才快了三倍,像被踩了尾巴的蛇。
"你——沈夜。次元茶館所有人。最高優先順序目標。捕捉你——勝過一百個凡多姆海威。"
沈夜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非常燦爛。
"哦——所以我是頭獎?那我在你們議會的懸賞榜上值多少錢?有沒有績效考核?抓一個沈夜年終獎加多少?五險一金交不交?"
收集官沒有回答。但他拖著的鐮刀——開始發光了。那光不是照亮,是吞噬,周圍空氣都在往刀刃上塌陷。
沈夜收起笑容,刀鋒前指:
"栗山,塞巴斯蒂安,注意側翼。這小子——交給我第一輪。"
"為什麼是第一輪?"栗山未來緊張地問。
"因為——"
收集官的鐮刀劈下來,幽藍刀光撕裂空氣,整座庭院瞬間被照成慘藍色,像有人在院子里引爆了一顆藍色閃光彈。
沈夜側身閃過,刀鋒擦著他鼻尖三厘米掠過,帶起的風壓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因為第一輪是我的吐槽時間!"
風遁·吐槽手裡劍——三枚齊發,直取收集官那漩渦狀的面門。
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