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挺進裂縫

第9章 挺進裂縫裂縫那玩意兒，遠看像天空被撕了道口子。近看——更像了。

不規則撕裂，邊緣參差不齊，紫光從裡面滲出來，跟霓虹燈漏電似的。

沈夜站在裂縫入口，探頭往裡瞅了一眼。

扭曲的空間，到處漂浮著世界碎片。半個鐘樓倒掛著，半條街道豎著插在地上，還有一台自動販賣機懸在半空，居然還在亮燈。

"這什麼裝修風格？"沈夜眉頭一皺，"'末日混搭'？設計師誰啊，出來挨打。這審美不弔銷執照留著過年？"

栗山未來跟在後面，攥著他丟過去的外套，指節發白。

"緊張？"沈夜頭也不回。

"……有一點。"

"正常。我第一次進裂縫也緊張。"他頓了頓，"但我緊張不是怕死——我怕裡面更丑。丑到我沒法組織語言吐槽，那才叫絕望。"

栗山未來的嘴角動了動。

裂縫內部更離譜。地面是斜的，重力隨機失靈——沈夜走了三步，第三步整個人直接飄起來，差點臉貼一塊懸浮的混凝土板。

"重力還帶隨機的？"他穩住身形，對著扭曲空間罵了一句，"這是裂縫還是體驗服？基本物理法則都沒調試好就上線？哪位產品經理驗收的？"

話音沒落，前方傳來尖叫。

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碎塊上，七八個平民被壓在廢墟底下，旁邊三隻小型裂縫生物——長得像甲蟲和章魚喝了假酒之後的產物——正用觸手扒拉廢墟，大概在找吃的。

"午飯時間？"沈夜拔刀，"你們點的外賣——刀。"

一刀一個。兩隻秒躺。

第三隻個頭大些，觸手多一倍，朝沈夜甩過來。沈夜側身躲過，刀鋒橫切，觸手斷成兩截。斷口噴出紫色汁液，濺了他一袖子。

"這什麼成分？"他低頭看袖子，"我就這一件衝鋒衣。廢墟里翻出來的——你知道廢墟里找件合身衣服有多難嗎？你們這些裂縫生物，對二手衣物的價值一無所知！"

大甲蟲章魚發出嘶嘶聲。

"嘶什麼嘶，你媽沒教你說人話？哦對，你不是人。"一刀捅進腦門，"我的錯，跟蟲子聊天是我格局小了。"

栗山未來用詛咒之血凝成的紅色結晶釘住最後兩隻小怪。沈夜清開廢墟，把被困平民一個一個拉出來。

七個，全活。擦傷扭傷，不算大事。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不是被救那幾位投來的感激目光。是另一個方向。

沈夜轉頭。

一個女生站在空間碎塊邊緣，正正直直看著他。

紫色眼睛。黑色長發。神山高中校服——在扭曲異空間里格外違和。她雙手交疊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像一隻發現了新奇生物的大型貓。

沈夜後背一麻。

"你看什麼？"他先開口，"我臉上有菜單？"

女生不退反進。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我很好奇。"

四個字。咬字清晰，語氣認真，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誠懇。

沈夜心裡咯噔一下。

這種語氣他上輩子見識過——同事女朋友來公司參觀，問他"你為什麼單身"，就這語氣。不是八卦，是學術研究級別的探究欲。

"你好奇什麼？"他警惕地問。

"你為什麼一邊救人一邊說髒話？"

沈夜愣了。

這問題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他剛殺了兩隻蟲子救了一群人袖子還在滴紫汁——然後這姑娘走過來問他為什麼說髒話。

"因為救人很累，"沈夜說，"說髒話解壓。還有什麼好奇的？一次性問完，我趕時間。"

女生的眼睛——沈夜對天發誓——真的亮了。物理意義那種亮。那雙紫色眼睛里像有星星被點亮然後炸成銀河。

"很多。你的能力是什麼？刀哪來的？你為什麼能在這個空間自由行動？剛才你說'甲蟲和章魚的雜交體'，根據什麼特徵判斷的？你衣服上的紫色液體是什麼成分？旁邊那個女生的武器是血嗎？為什麼血能凝固成——"

"停。"沈夜舉手，"夠了。"

女生停住，嘴巴還微微張著。但眼睛里的光一點沒減。

沈夜深吸一口氣："從現在起你每問一個問題我就少救一個人——"

女生的表情變了。從好奇變成擔憂。

"——開玩笑的。"沈夜翻了個白眼，"別當真。你看我像那種人？"

女生認真打量了他三秒，然後點頭："不像。你嘴上很兇，但你是最先衝過去救人的。"

沈夜沉默了一秒。

內心警報直接拉滿。這女的怎麼回事？見面不到三分鐘就能做出這種級別的正確判斷？我的人設呢？我的毒舌防線呢？在她面前是紙糊的？沒防禦沒效果沒售後？

"行吧。"他轉身，"叫什麼？"

"千反田愛瑠。"

"跟上。裂縫裡不安全——你看起來不是戰鬥型的。"

千反田小跑著跟上來。三人繼續往深處走。

沈夜以為這就完了。他錯了。

走了不到三十米——

"我很好奇——"

沈夜肩膀一抖。

"——你剛才對那個大蟲子說'嘶什麼嘶你媽沒教你說人話'，是故意激怒它讓它露破綻，還是單純想吐槽？"

沈夜加快腳步。

"都有。"

"都有是哪個佔比更大？"

"五五開。"

"五五開是精確比例還是概數？"

沈夜停住，轉身。千反田差點撞他身上。

"千反田同學，"他盡量讓聲音平靜，"你是來逃難的還是來做問卷調查的？"

千反田認真想了想："我是來找人的。但遇到你之後——我對你也很好奇。"

"找誰？"

"折木奉太郎。古典部部長。他掉進裂縫時我在旁邊，裂縫關了，我進不來。後來裂縫又開了，我就進來了。"

沈夜看著她。這姑娘闖異空間裂縫不是為了逃命，是為了找一個叫折木奉太郎的人。

"部長？你是副部長？"

"不是。普通部員。"

"那你為個普通同學闖異空間裂縫——你們古典部幾個人？"

"五個。但折木不一樣。"

沈夜挑了挑眉，沒追問。感情債他不摻和。他自己還一屁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賬。

"折木奉太郎。"他念了一遍，"行，幫你留意。不過裂縫內部分層，他不一定在這一層。"

"謝謝。"

千反田道謝的語氣很真誠——跟她好奇心一樣，純度極高，不加修飾。

沈夜有點不習慣。他習慣被人罵、被人躲、被人用"這人有病吧"的眼神看——被這麼真誠道謝，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不用謝。"他別過頭，"順手。別自作多情。"

走了兩步又補一句："站近點。這區域空間不穩，掉進隨機裂縫我不一定拉得回來。"

千反田乖乖靠近半步。

沈夜內心：這女生眼睛會發光——不是比喻，真發光。好奇心的物理化表現？太可怕了，比巨人可怕多了。巨人是物理攻擊，她是精神污染——而且是讓人不忍心拒絕那種。拒絕一個拿命闖裂縫找同學的姑娘，我還算人嗎？

他掏出系統界面掃了一眼——積分漲了一截。但千反田盯著他的目光讓這個勝利毫無成就感。

"系統，"他小聲說，"有沒有防好奇的道具？"

系統：【暫無此類道具。建議您適應。】

"適應什麼？適應被當研究標本？"

系統沒回。

沈夜嘆口氣，繼續往前走。身後是栗山未來輕輕的腳步聲，和千反田愛瑠輕快的——帶著無限好奇心——的步伐。

他忽然有種預感：救下千反田這個決定，將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排名超過上輩子熬夜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