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虎杖:老子快壓不住了
第34章 虎杖:老子快壓不住了
封印室的門是半開著的。
不是被炸開的,不是被撬開的——是被從內部推開的。推得很輕,像有人走的時候還順手帶了一下門把手。
這種刻意的"禮貌"比一腳踹開門闖出去恐怖一萬倍。
因為這意味著——宿儺現在心情很好。
只有宿儺心情好的時候才講形式。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直接砸。一千年了,這點習慣從來沒變過。
虎杖蜷縮在封印室正中央。
說蜷縮不太準確。他雙手撐著地面,十指摳進石板縫隙里,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脖子,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宿儺的黑色咒紋從他左肩爬出來,覆蓋了半邊臉,還在往右眼方向一寸一寸地侵蝕。每進一寸,虎杖的脊背就劇烈抽搐一次,像有人拿電擊棒往脊椎上戳。
他在用意志和咒力物理拔河。
對面那位活了一千年的詛咒之王,正悠哉悠哉地邊拔河邊哼歌。
"沈夜……さん……"
虎杖抬起頭。右眼還是琥珀色,左眼已經變成了宿儺的暗紅。兩個不同的人共享一對眼睛,中間的瞳孔分裂線像一面碎裂的鏡子。一個人臉上長著兩個靈魂的表情。
"我快……壓不住了……"
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在往上扯,試圖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但那半張被咒紋覆蓋的臉不配合——左邊嘴角是往下塌的。宿儺在借他的臉嘲笑他自己。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臉上一半在逞強,一半在嘲諷他自己。
這畫面看得人牙根發酸。
沈夜蹲下身,手放在虎杖劇烈顫抖的肩膀上。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皮膚下面咒力的翻湧——像按著一壺馬上要燒開的水。
"那就別壓了。"
虎杖愣住了:"……誒?"
"讓他出來。"
沈夜的語氣像在說"讓客人進門"一樣平淡。但他的手沒有離開虎杖的肩膀,掌心穩得像一塊鐵砧。
"我等著他。上次刻了四個字,這次八個。"
虎杖的左眼——宿儺的那隻眼——瞳孔突然收縮,咒紋瘋狂蔓延了三寸。沈夜感覺到手掌下的身體猛地繃緊。
然後——
虎杖仰頭。
不是他自己要仰的。是被體內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咒力硬生生掰起來的。他的喉嚨里同時發出兩個聲音:一個是少年痛苦的嘶喊,一個是千年詛咒低沉的笑。
五條悟出現在門口。
他來得比任何人都快,因為他的術式本質就是"瞬間"。但此刻他沒有衝進去,而是靠在門框上,手掌按在眼罩邊緣,蒼藍色的六眼透過黑色布料冷冷注視著封印室中央。
"虎杖在哭。"
"我知道。"
"我是說——他在用宿儺的眼睛哭。你能分清嗎?"
沈夜站起來,把虎杖——或者說,虎杖身體里那個正在撕開枷鎖的千年詛咒——擋在自己和五條悟之間。
"分得清。虎杖哭是熱的,宿儺哭——"他歪頭盯著那隻暗紅色眼瞳里滲出來的液體,"是冷的。"
話音剛落。
封印室的燈全滅了。
不是斷電。是咒力濃度超過了物理感知的閾值,空氣本身開始排斥光線。黑暗從四角涌過來,像某種有實體的活物,黏稠、沉重、帶著千年級別的惡意。
黑暗中響起四隻手同時掰響指關節的聲音。
然後是笑聲。不再是從虎杖喉嚨里傳出來的間接音,而是直接從聲源發出——低沉、慵懶、帶著一種"老子終於等到這一刻了爽死了"的滿足感。
封印室的牆壁炸開。
碎石飛濺中,沈夜不退反進,向前走了兩步。把虎杖軟倒的身體接住,推到身後交給五條悟。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宿儺完全顯現后目光第一個會落在的地方。
"上次我在你胸口刻了字。"沈夜把刻字小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刀刃上殘留的咒力殘渣泛起微光,"這次——你想讓我在哪刻?額頭怎麼樣?空間大,能刻一首五言絕句。"
黑暗中沉默了一秒。
宿儺的笑聲變了。從滿足變成了——興奮。
"你的嘴。"四隻眼睛同時亮起紅光,"還是和上次一樣欠。"
"多謝誇獎。你的臉——還是和上次一樣欠揍。"
刀鋒前指。
戰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