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法芙娜

法芙娜小姐正在安撫被救出來的兩個少女。

之所以比村長說的被擄人數少上一人，是因為其中一個在他們趕來前，一頭撞在了石壁上。

卡修斯在附近找到了一條溪澗，讓兩位受害者能在回家前，將自己收拾得乾淨些。

只是有些東西，奔走不息的溪流也無法洗去。

在村民們的千恩萬謝中，三人住進了村子提供的空屋子裡。

忙碌奔波了一整天，他們決定今晚休整，明早再回艾翁城。

屋子裡，卡修斯聽著另一張床上翻來覆去的動靜，一時半會兒也生不出睡意。

他凝視著面板上的字跡。

在將受害者帶回村子的那一刻，卡修斯便已經擁有了一個新的職業「冒險者」。

而他的屬性也全部上升了一點。

（上架後打評論里吧，現在就打正文裡）

【卡修斯】

【職業：學者、廚師、法師學徒、冒險者】

【力量：4→5】

【敏捷：3→4】

【體質：6→7】

【精神：9→10】

【魅力：5→6】

【魔力：2】

【技能：「專注頭腦」「過目不忘」「食材分辨」「料理直覺」「學院派料理」「一心二用」「魔力涌動」「莫提斯之美願」「控火藝術家」「冒險之見證」】

魔力沒有得到提升，興許是後來者的緣故。

但相較於屬性的整體提升，卡修斯更在意新的技能。

尤其是出自品質特殊的職業。

【冒險之見證】

【品質：特殊】

【你的每一次冒險，都將凝聚成新的力量】

這是一個描述非常抽象的技能。

但在卡修斯看來，它的實用性不在具備成長性的「莫提斯之美願」下。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反饋。

【根據本次冒險經歷…】

【「冒險之見證」成功勾連「法師學徒」的本質】

【你獲得零環戲法知識「淨水之環」】

這是一門護身、淨化的法術。

能夠製造一隻水環加持目標，水環會源源不斷地抵禦外來魔力的侵襲，並且能驅散目標體內的毒素與異種魔力。

非常有用，關鍵時刻也許能救命。

而這門法術的知識已經完整具現在卡修斯的腦海中。

他還能輕而易舉地施展出來，熟練程度比最早學會的「水中窺花」還要高。

甚至已經可以進行初步的法術模型改良，令這門戲法朝著一環法術成長。

卡修斯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還惦記著「學者」的進階職業「神秘學者」。

而它的「偉業要求」便是「完成一次超凡生物/超凡物品的研究」。

研究法術，能算後者嗎？

又或者，法師是否處於前者的範疇？

這是一個不錯的猜測，卡修斯覺得自己可以進行嘗試。

畢竟改良一門戲法的過程，就是在提升自己在法術領域的造詣。

即便猜測是錯誤的，只不過是收穫會少上一部分。

『可惜「冒險者」沒有和其他職業發生聯動…』

卡修斯貪心地想著。

掛開太大沒意思，當然現實是個例外。

他感受著身體的疲倦，試圖靜下心來早點入睡。

只是剛翻了個身，一旁就傳來小聲的問詢：

「卡修斯先生，你也睡不著嗎？」

翻來覆去長達半小時的法芙娜小姐，終於忍不住搭話。

合宿有一種神奇的魅力，它會讓人聊天的欲望大漲，從男女之間的那點破事，一直聊到某年某場戰役的指揮官如何如何廢物。

就連到了異世界也避免不了這點，尤其是對於話癆而言。

卡修斯一動不動，並不想搭理對方。

這卻似乎讓少女微微羞惱起來，她壓低著音量：

「我們可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怎麼說也算得上朋友，無視朋友可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卡修斯無奈道：「你想說什麼？」

如果是米婭，他完全可以耐心陪對方聊上一整晚的蜂蜜麥餅，然而她不是。

「我…我也不知道。」法芙娜臉頰一囧，「我就是睡不著，想說說話。」

「所以你就拖我下水？」

「才不是！」

少女立馬否認，

「我是看你也睡不著，才和你搭話的，我才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笨蛋！」

屋子裡黑黢黢一片，你能看見什麼？

卡修斯心想。

他忽然聽見門口德里克的嗓音：

「如果你們睡不著，前半夜可以由你們來守。」

守夜是在外的規矩，即使是在村子裡，這是對方教導的經驗之一。

卡修斯想了想，從床上爬起來：「那下半夜就麻煩你了，隊長。」

也許是報了當初的一箭之仇，又或許是第一次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艾翁城，卡修斯此時著實沒有什麼睡意。

這座村子叫做「平湖村」，而村子邊上的確有座漂亮的小湖泊，村民們在這兒取水、用水。

從屋子向東邊望去，便能瞧見那泊湖水。

月光安靜地浮在水面上，像是隨著呼吸，輕微翕合的魚鱗。

在城裡的時候看不到這番美景，卡修斯只能聯想起每天凌晨燒火時，倒映著火光的那缸井水。

雖然辛苦，卻叫人懷念。

「你應該活潑點，和小隊成員關係融洽也是冒險者的必修課。」德里克隊長這般提醒他。

望著始終面容冷峻的男人，卡修斯一時陷入了沉默。

這話，由您說出來有點兒奇怪。

他的耳邊頓時傳來法芙娜小姐毫不掩飾的笑聲，這會兒她就不講究什麼失不失禮了。

卡修斯搖搖頭：「我知道。」

「也許你們可以考慮組成一支正式小隊，你們的配合很不錯。」

在走進屋子前，德里克留下了這句話。

正式小隊嗎？

卡修斯想起這位臨時隊友今天的表現。

不足當然有，法芙娜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緊張與害怕。

在面對那群哥布林的進攻時，少女的雙腿都有些打顫。

但她很好地執行了自己的任務，整個過程中沒有出過岔子。

敢於直面自己恐懼的事物，這是真正能體現一個人勇氣的時刻。

更何況，對方也沒有依賴自己的性別與容貌，便要求高人一等的待遇。

法芙娜主動搬運哥布林屍體的舉動，卡修斯都看在眼裡。

是個不錯的隊友。

他心想。

卡修斯抬起臉。

視線忽然撞上少女翠綠色的眼睛。

她向著卡修斯挑了挑下巴，露出大大方方的笑容：

「我認為德里克隊長的建議不錯，你覺得呢？」

「可以嘗試。」卡修斯說。

他們認識的時間太短，而組建隊伍意味著要互相託付性命。

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了解對方，而對方同樣如此。

所謂，日久見人心。

卡修斯不想草率地對待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不是沒有牽絆的遊魂。

還有人在等著他回家呢。

「既然如此，我想我們應該互相了解一下。」少女好像對於這個結果頗為滿意。

她坐在卡修斯的身旁，指尖輕輕撥弄著門沿的青苔：

「如你所見，我是一名專精『植物學派』的法師學徒，除了你知道的「纏繞術」，還掌握兩門零環戲法。」

「分別是用於感知的「生命脈動」，和降低身體機能的「無聲枯萎」。」

「距離晉升正式法師，只剩一刻的精神力積累，以及銘刻一門核心法術。」

職業者們使用的精神力、魔力單位都是「刻」。

15刻，便是法師學徒突破正式法師的臨界值。

卡修斯專門研究過，與面板給出的數值幾乎無異。

也就是說，法芙娜的精神屬性應當是「14」。

比他高出了將近二分之一。

法芙娜繼續說：

「我成為冒險者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攻略一座巨型地下城，至於原因…這是一位淑女的秘密。」

巨型地下城？

卡修斯知道這個名詞的含義，「地下城」在冒險者這個群體中代表著「財富」與「危險」。

據說每一座城鎮附近，都有一座地下城。

而這些城鎮的職責，就是看守各自管轄範圍內的地下城。

但「巨型地下城」……

卡修斯聯想到了「艾翁城」。

在他的印象里，沒有任何一座城鎮的規模能與艾翁城媲美。

…真是遙遠的目標。

法芙娜已經停止了話語，顯然是在等著卡修斯的回應。

「我沒什麼好說的。」

卡修斯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法術。

法芙娜並不滿意：「還有呢？我講的可都是真心話，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的！」

「我沒有什麼大目標，成為冒險者，也是因為能讓我變強。」卡修斯平淡的說。

少女不由嘀咕：「好吧好吧，我還以為你多少能對我信任一些呢。」

「那你想知道什麼？」卡修斯不想製造信任危機。

「愛好呀，喜歡的食物呀…」

「你也沒說。」

「哼，那我先說！我喜歡賺錢！因為沒錢就要啃…就會餓肚子！」

月光幽幽，草野淑淑。

卡修斯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和這個相識不到一天的少女，一路從個人愛好，聊到一夜暴富的牢技巧……

也許是出於同樣喜歡賺錢的喜好？這倒是讓他生出些好感。

直到換班守夜，躺回床板上的時候，卡修斯才停下了這場漫長的「自我介紹」。

他閉上眼睛。

還是同樣的疲倦。

心底卻終於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