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什麼叫地下城天才？

「隊長，早點回來。」

法芙娜將青年擱置在椅背上的外套遞給他。

此時天色尚早，連太陽都還沒有升起，而烘焙鋪子已經生起了新一輪的爐火。

卡修斯將外套穿好，然後將困熏熏的緹緹放在胸前縫出來的口袋裡。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他對著眾人說道。

小妖精之間的賭鬥將在今晚開始，而地點就在卡修斯熟悉的灰石鎮。

不過，準確而言，不是灰石鎮，而是灰石鎮的小型地下城。

也是卡修斯敲定的，小隊駐地位置。

這並非是他們不願意去艾翁城所在的巨型地下城，而是越龐大的地下城，進入所需要的條件便越是困難，更別說是小隊駐地了。

「二哥，打不過就趕緊跑…」米婭扯了扯他的手。

女孩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愛囑咐他跑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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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斯笑了笑：「好。」

他看了幾人一眼，向著東邊的城牆離開。

這一次，連法芙娜都沒有隨隊，因為她需要負責對幾個新人的組織。

而卡修斯和緹緹先行過去，負責小妖精的賭鬥，以及辦好各項手續。

在關於地下城這方面，協會嚴謹得就像換了另一副樣貌。

倘若他們對地上也這麼上心，那些邪教徒勢必也無法在鎮子地下造出這麼大的隱患。

為了在賭鬥前儘快趕到，卡修斯少見地花大價錢租用了一頭陸行鳥。

這隻陸行鳥的生命層次顯然達到了一節，黃褐色的羽毛光鮮亮麗，強健有力的雙腿輕輕一蹬，便能以近乎貼地飛行的方式跨越數米的距離。

在如此迅捷的速度下，太陽才剛爬到頭頂的時候，卡修斯就趕到了煞有緣分的灰石鎮。

負責接待他的，居然還是前幾回來灰石鎮見過的紅髮青年艾瑞克。

「地下城的入口就在協會內部？」

在查驗過卡修斯的各種證明、信息後，紅髮青年卻直接將他帶到協會內部的一個房間裡。

艾瑞克搖頭笑道：

「看來你對地下城的認知並不多，不過這也說明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卡修斯眉頭微挑，聽著對方的講解。

「地下城並非處於真正的『地下』，而是與我們這個世界相連的『亞空間』。」

艾瑞克用魔力在半空中畫出兩個相交的圓，這是零環戲法「魔力粉筆」。

他指著兩個圓相交的區域：

「這就是我們進入地下城的通道，同時也是地下城魔物湧入我們世界的途徑，它是雙向的。」

「按照正常邏輯來說，只有對空間感知敏銳的職業者，才能自由地獨自進出地下城。」

「而我們協會掌握的一項技術，能讓普通職業者也能做到這點。」

艾瑞克拿出卡修斯的冒險者勳章，就在剛才，他收去用作信息登記。

「用勳章？」卡修斯問。

「沒錯。」

艾瑞克微笑說：「你可以試著戴上勳章，感知一下周圍…就像你平時感知魔力那樣。」

事實上，甚至不需要提醒，在接觸到勳章的那一刻，卡修斯就察覺到了一樣。

他感受到了一層如同紙張般單薄的「膜」。

「膜？」

「沒錯，輕輕觸碰…」

還沒等話說完，黑髮青年的身影就在房間中緩緩消失。

艾瑞克的瞳孔縮小了一瞬。

要知道，一般的冒險者要做到感知空間薄膜，即便有勳章在，也需要經過一定時間的熟悉和訓練。

而對方在一瞬間就察覺到了。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的了。

或許，在不久後的未來，將有一顆新星冉冉升起。

…

「呼——」

卡修斯緩緩呼出一口氣。

在那一瞬間，他就像是被浸入深海之中，五臟六腑都隱隱傳來壓力。

好在這過程實在短暫，分毫沒有傷到他的身體。

「新人？別在這擠著，先出來。」

一道慵懶的女人嗓音傳到耳邊。

卡修斯抬眼一看，只見到一位黑色長裙的女人，正叼著嘴裡的煙槍，緩緩吐著白霧。

他正身處一個敞開的小房間，周圍都是用某種烏黑金屬搭建的牆壁，而出去則是一條寬敞的走廊。

女人正站在走廊上，神色悠閒地盯著他的臉瞧。

卡修斯朝著對方點點頭。

他沉默地走出小房間，這似乎是類似「進出口」的地方，這條走廊里排列著大量的這種進出口。

而其中一部分進出口中，有著大量身影出現或消失。

「這裡可不僅僅負責接待地上的人，新人。」

女人似乎對卡修斯十分感興趣，

「這裡還負責接待其餘地下城的人，是個連通很多地方的空間法陣。」

空間法陣？

卡修斯記得，法芙娜就是通過這個「離家出走」的。

「多謝，不過你是…？」

卡修斯出聲問道。

來來回回的人很多，但沒見有什麼人接待。

那麼只能說明，這個女人並非什麼官方的接待人員。

「我叫阿芙拉，當然別人也叫我『黑玫瑰』。」女人拿開煙槍，兩瓣紅唇輕輕吐出白霧，「即將晉升的白銀級冒險者，也是一名未來的公會會長。」

「如你所見，我對你很感興趣，畢竟『魅力』特長的職業者可不多見。」

「要不要來我們『玫瑰小隊』？像我這樣的大姐姐還有很多哦~」

卡修斯感受到胸前的小袋子裡一陣動作，那是緹緹在表示抗議。

「感謝你的看重，但我沒有興趣。」他冷淡道。

阿芙拉眼裡的興趣更濃了：「好吧，看來我沒有這個運氣了。但我相信我們以後還會遇見的。」

「如果是合作，我很樂意。」

卡修斯不再言語。

他朝著走廊的出口前進。

緹緹悄悄探出腦袋，她還給自己的身上套了幾層隱蔽法術。

據說協會對於她們小妖精有著「深深的忌憚」，每次進出地下城，都必須要提前做好一系列的複雜流程，以及準備。

比如安置防爆法陣，簽訂禁止引動魔物暴亂契約等等一系列措施。

所以為了避免麻煩，她只能偷偷地來。

「表現不錯嘛，那一看就是個壞傢伙。」緹緹誇獎他。

卡修斯嘴角上揚：「你擔心她吃了我？」

「那當……嗯，作為你的朋友兼老師，有這樣的擔心也很合理。」小妖精說。

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好啦，我們快去指定地點匯合，我可不想被那傢伙笑話。」

穿過漫長的走廊，卡修斯的腳步不自覺停下。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震撼起來。

只見腳下是一處巨大的金屬平台，頭頂極高的洞窟天花板上，垂落著無數掛著藍色螢光的植株。

而放眼望去，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

如何形容這種巨大？

數百米高的金屬大樓，橫跨數里的大橋，如同蛛網板縱深極高的複雜交通。

穩定散發著魔力光芒的路燈、GG牌，甚至機械載具。

甚至道路都被整整齊齊地規划起來，路旁還有著漂亮的植株進行裝飾。

鼻尖淌過的空氣，絲毫沒有地下空間的沉悶，反倒全是草植的清新。

倘若不是緹緹還在他的懷裡，恐怕卡修斯都會以為自己再度穿越到了一個文明程度極其發達的世界。

「這就是地下城，這個世界的真正核心，卡修斯。」

緹緹沒有催促，她明白這對於一個出生於地上的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怪，我所生活的地方有著那麼多的不合理……」

卡修斯喃喃道。

他很早就意識到了地上制度的不合理。

有著超凡元素的存在，再怎麼也不可能是那種極其落後的形態。

艱苦的底層生活，分散的人類聚落，極其笨拙的生產力形態……

原來，那是因為地上早已被真正的核心們放棄。

「卡修斯，在我眼中，你也是沒有人能媲美的天才。」

緹緹飛到他的肩膀上，

「雖然如今的地下城對你來說很龐大，但我相信，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謝謝。」

卡修斯做了個深呼吸，眼睛變得異常明亮。

這對於他而言，其實也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他明確了，各大勢力的核心發展點必然是各處地下城。

那麼他的「魔網」，便能以更迅猛的勢頭在地上發展。

不過，這是之後的事情。

「走吧，緹緹，告訴我怎麼走。」

卡修斯望著旁邊駛過的載具，那是個騎著小型自行車的矮人。

…不愧是矮人，到哪兒都有槽點。

在緹緹的指引下，卡修斯走過複雜的城市道路。

【綠鳥雜貨-綠鳥小隊駐地】

【大焚湖鐵匠鋪-嚴禁矮人笑話】

【查爾斯鑑定所】

【……】

大量信息映入卡修斯的雙眼。

隨著走過的區域越多，他也逐漸了解了這座城市的模式。

要麼以一技之長作為經營的本錢，要麼就以小隊冒險、販賣素材作為盈利點。

雖然看上去文明程度十分發達，完全不遜色於現代社會，但作為支撐的依舊還是「魔物」。

這是真正以職業者為核心的城市。

卡修斯沒有再看太久。

他在緹緹的引導下，來到一個巨大的環形建築前。

【灰石競技場】

青年將目光從筆觸猙猙的牌匾上收回。

「在這兒打？」他問。

「當然。」緹緹小聲說。

她過來的可不是本體，否則也不會這麼擔心自己會被發現。

好在來之前，用本體套了個持續性的隱蔽法術。

小妖精說：「基本上所有地上城都有這種場所，用來解決職業者之間的爭端，否則大部分矛盾都會逐漸演化成你死我活。」

卡修斯走進競技場大廳。

負責迎接地是一位長著兩隻貓耳的漂亮女士：

「先生，您是第一次來吧？」

「沒錯。」

卡修斯並不掩飾，因為他東張西望的動作很明顯。

他說：「不過，我有預約私人場地。」

緹緹早就將流程告訴了他。

卡修斯報出一串數字，而後在貓耳接待員的帶領下，走進一間待客室。

房間裡早就坐著一道身影了

這是一名神色高傲的紅髮少女。

看這模樣，似乎歲數還比卡修斯更小些。

察覺到他的到來，紅髮少女卻是頭也沒抬，翹著腿慢悠悠品著紅茶：

「就是你？另一位小妖精大人的人選？」

「不必多說。」

卡修斯語氣平淡，

「趕緊打完，我還有事。」

剛接觸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他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耗著。

而且，看對方的態度，也沒有什麼和他接觸的想法。

紅髮少女微微皺眉：「無禮的傢伙，不愧是地上來的土著。」

她放下茶杯，拿起身旁一根質地極佳的法杖，上面鑲嵌著一枚讓卡修斯十分眼熟的東西。

那是他和法芙娜見到的蘊魔石。

而且，同樣也是火屬性的蘊魔石。

但相比於他們那塊，這枚蘊魔石似乎更加精純，蘊含著一股極其龐大的魔力。

「怎麼？覺得不公平？」紅髮少女冷笑，「生死之中，可不會有什麼公平可言，當然你也可以直接投降。」

卡修斯懶得搭理，徑直走向場地。

這似乎運用了某種空間技術，看起來很小的地方，一走進去，就變得異常寬敞。

即便是強大的職業者，也能在這兒放開了打。

當雙方各自站定，兩隻小妖精也同時飛了出來，落到場地的邊緣。

同樣傲慢的奧瑞依娜說道：「看來你並沒有告訴他地下城的信息。」

「你應該說，你們並不了解他。」

緹緹悠悠說道。

她的臉上絲毫沒有慌張。

作為最了解卡修斯如今實力的人，她並不認為有人能打敗他。

即便是以前的自己也一樣。

那可是大量強大天賦，數千種法術，以及極其強大的基礎素質堆積出來的怪物。

奧瑞依娜的眉頭擰了起來。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因為她知道，這位地上的土著可以無知，但緹緹不會。

兩隻小妖精不再對話，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場上。

只見黑髮青年神色平靜，身上卻猛地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原本勝券在握的紅髮少女眼神一滯。

作為冠位家族出身的嫡系，又是與小妖精們進行了契約的天才，她始終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裡，畢竟只是一個土著罷了。

但現在……

她抬頭望向半空中，那輪如同太陽般龐大的火球……

不，不止一輪。

是二十九輪。

對方的魔力，起碼在二百刻以上！

不得不說，作為法師天才，她在短短一瞬間便算出了火球的數量與強度，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

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