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訣別

第180章 訣別【絕望宛如沙漏中的碎石，一次又一次。】

【慢慢填滿了眾人的心。】

【“咔嚓！”】

【可可達達那具高達三十丈的魔能機甲，被戰爭騎士一拳硬生生轟爆了胸膛。】

【矮小的身軀被衝擊波從殘骸里甩了出來，在泥坑中翻滾了十幾圈。】

【“該死......該死啊！”】

【可可達達咬著牙，稚嫩的臉上滿是血污。】

【身側，死亡魔女月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被斬碎了。】

【她不會死，可每一次被碾碎重生的劇痛，都在瘋狂啃食她的靈性。】

【凱瑟琳半跪在地，雙手死死攥住斷裂的長劍。】

【她仰起頭，眉心處那一枚閃爍著白光的奇迹符文，正在瘋狂震顫。】

【那是給薇薇安的傳訊。】

【一次，十次，上百次。】

【符文亮起，又歸於沉寂。】

【沒有迴音。】

【“薇薇安呢？！”】

【塞壬雙手撐著翻滾的水幕。】

【她的髮絲被血水凝結成縷。】

【“她會來的！”】

【凱瑟琳狀若瘋魔，額頭青筋暴跳，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答應過我！她答應過整個世界！”】

【“再撐一刻鐘！只要再撐最後一刻鐘！”】

【塞壬看著凱瑟琳布滿血絲的眼眸。】

【一刻鐘。】

【這句話，她們在過去的三個時辰里，已經互相安慰了整整十二遍。】

【“可笑的爬蟲。”】

【冰冷沉悶的嗓音自高天碾壓而下。】

【戰爭騎士聳了聳肩。】

【他的狀態依舊良好。】

【“沒有人會來救你們。”】

【“血海——天絕斬！！”】

【剎那間，蒼穹被徹底撕裂，血色的風暴從天際倒灌而下，鎖死了地脈的一切生路。】

【這一刀，直指脫力倒地的凱瑟琳與可可達達！】

【避無可避。】

【“別想過去！！”】

【一聲凄厲的怒吼劃破長空。】

【月毫無懼色，枯瘦的身軀化作一道灰色的死光，悍不畏死地撲向那落下的血十字。】

【可還有一位魔女無人保護！】

【千鈞一髮之際。】

【塞壬的身影動了。】

【她回眸望了一眼無盡海域的方向，眼底那最後一抹溫柔熄滅。】

【“碧海同殤！”】

【塞壬燃盡了氣海內最後一滴魔力。】

【整片南大陸上空的水汽被強行抽干，化作一道怒沖雲霄的幽藍逆流。】

【她與月並肩，在半空中拉開了一道水幕。】

【“轟——！！”】

【天地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白晝化為極晝。】

【月的身軀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力量，隨後便被徹底蒸發，化為漫天的骨粉四散飛揚。】

【但她能復活。】

【可塞壬.....不能！】

【“噗嗤！！”】

【剩餘的力量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柄巨大的白骨巨刃，自塞壬的胸膛毫無阻礙地穿刺而過。】

【帶著滾燙的魔血，從她的後背悍然破出！】

【“塞壬——！！”】

【凱瑟琳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眶當場崩裂。】

【狂風中。】

【那柄巨刃隨意地一甩，將那具纖弱破敗的身軀拋落塵埃。】

【塞壬重重砸在泥濘的血泊中。】

【胸口的空洞大得驚人，生命力如決堤的江水瘋狂潰散。】

【她仰面朝天，渙散的眼眸凝視著陰沉的蒼穹。】

【沒有奇迹。】

【天空依舊是一片死寂的灰褐，沒有紫色的身影。】

【那個被所有人奉若神明的女人，從始至終，連一道目光都未曾投向這裡。】

【“騙子......”】

【塞壬乾裂的唇瓣微微張合，吐出一口冰冷的血沫。】

【為了所謂的“大計”，她們交出了所有。】

【最後換來的，卻只是棄子般的下場。】

【她吃力地抬起沾滿泥濘的右手，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額頭。】

【她曾和一個酒鬼有過約定。】

【指尖還未觸及眉心，力道便已散盡。】

【額間的溫度，終究隨著體溫一同冰封。】

【“傑克.....”】

【細微的呼喚消散在狂風中。】

【潮汐魔女的眼眸，緩緩閉合，最後一滴清淚化作淡藍的晶體，滾落在焦黑的爛泥里。】

【魔女隕落。】

【天地同悲。】

【然而，厄運並未就此停歇。】

【塞壬體內流淌出血液。】

【她是波塞冬的女兒，波塞冬死後，她繼承了他的一切。】

【包括他父親差點成神的機遇。】

【雖然沒有神格，但體質，卻是毋庸置疑的神軀。】

【當這些神血徹底浸透了腳下埋葬著數千萬腐屍的焦土時，異變陡生！】

【滋滋——】

【大地如同沸騰的油鍋般劇烈翻滾起來。】

【“咕嘟......咕嘟.....”】

【地裂深處，冒出無數墨綠色的劇毒氣泡。】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惡風，天空在三個呼吸間，變成了渾濁的慘綠。】

【“世界啊，我已蘇醒！”】

【猶如千萬隻蛆蟲在骨縫裡摩擦。】

【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一匹皮肉潰爛、眼眶裡爬滿屍蛆的白骨病馬，踏著翻滾的黃綠膿水，緩緩躍出地表。】

【馬背上，端坐著一個渾身長滿膿包、手握斑駁天平的枯槁身影。】

【天啟第二騎士——“瘟疫”！】

【“戰爭，好久不見。”】

【戰爭騎士冷哼一聲，卻並未答覆。】

【雙騎並立！】

【兩股足以碾碎整個時代的上位神明威壓疊加在一起，虛空開始寸寸崩塌。】

【“塞壬......”】

【凱瑟琳癱軟在泥濘中，看著死去的塞壬，看著降臨的瘟疫，大腦一片空白。】

【那股曾支撐她爭霸大陸的王者之氣，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我要他們償命.....”】

【“我要他們償命！”】

【“走啊！！”】

【重組肉身歸來的月發出泣血的怒號，發瘋一般去拉地上的凱瑟琳。】

【然而，在雙重神明領域封鎖下，眾人似乎在劫難逃。】

【“都給我......滾開！！”】

【一聲稚嫩卻決絕的尖叫猛然撕裂毒霧。】

【可可達達從廢墟中站起，雙眼赤紅如血。】

【她一把撕開了自己胸膛的衣甲，那裡鑲嵌著一顆燃燒著刺目白光的烈火結晶——那是她的本命真火！】

【可可達達凄厲咆哮，雙手狠狠拍進自己的心口，生生將那顆結晶捏碎！】

【“界壁熔爐——給老娘開！！”】

【轟！！】

【極度熾熱的純白烈焰從嬌小的軀體中爆發而出，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火焰熔爐虛影。】

【本命真火焚燒本源，強行撕開了一條裂縫。】

【可可達達渾身皮膚焦黑皸裂，她用盡最後的力量，帶著獃滯的凱瑟琳與月進了裂縫之中！】

【“可可達達！！”】

【裂縫閉合的前一剎那，月只看到那個嬌小的女孩在漫天火光中咳血倒地。】

【……】

【不知過了多久。】

【“砰！”】

【空間裂開，兩道身影重重砸落在一片的荒地中。】

【凱瑟琳趴在碎石上，斷劍落在手邊。】

【她一動不動，唯有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血沫混著泥漿順著嘴角流淌。】

【月跪在一旁。】

【這位執掌死亡的魔女，此刻捂著自己的臉頰，指縫間滲出渾濁的淚水。】

【沒有聲音，只有劇烈顫抖的雙肩。】

【塞壬死了。】

【可可達達生死未卜。】

【“薇薇安......”】

【凱瑟琳死死摳住掌下的岩石，指尖崩裂，鮮血淋漓。】

【她原本清亮的眼眸深處，那一絲對第一席的盲從與崇敬，在這一刻化作了刻骨銘心的怨毒。】

【“這就是你說的......奇迹嗎？！”】

【......】

【與此同時。】

【南大陸的焦土廢墟之上。】

【戰爭騎士甩去刃上的血跡，轉頭看向瘟疫騎士。】

【“世界樹的屏障還在，但南境已定。接下來，去把老大和老三喚醒。”】

【“好.......”】

【話音未落。】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毫無徵兆地在兩名騎士腳下響起。】

【戰爭騎士猛地低頭。】

【只見他們腳下的焦黑泥土，不知何時竟褪去了暗紅，變成了一種毫無生機的死灰色。】

【灰白色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泥土、枯草、乃至是他們在接觸到這股灰色的瞬間，直接化為了僵硬的石塊！】

【“石化？！”】

【戰爭騎士瞳孔驟縮，周身戰意暴漲，猛然一腳踏碎腳下的石層。】

【“誰在暗處？！”】

【虛空中，一道森寒殺意的女聲幽幽傳來。】

【“神王的走狗們......”】

【陰影如潮水般退散，無數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虛空中凝聚。】

【美杜莎邁著修長筆直的玉腿，自虛無中緩緩踏出。】

【那雙原本充滿媚意的眸子里，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凶光。】

【“你們......真是讓我火大啊。”】

【真神級完全體的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整片南大陸的天空，在這一瞬徹底化作了灰白色的石之領域！】

【戰爭騎士與瘟疫騎士對視一眼，腹部與口中同時發出驚疑的嘶吼。】

【他們剛剛復甦，絕非完全體魔女的對手。】

【“撤！”】

【沒有任何遲疑，兩大天啟騎士化作兩股狂暴的黑煙，撕裂空間，狼狽逃竄！】

【石林深處，風捲殘雲。】

【美杜莎站在原地，沒有去追。】

【她緩緩走到塞壬隕落的血窪前，默哀良久。】

【跟在身後的安娜此時眼睛眼睛哭紅了......】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來找我？“】

【“薇薇安呢？”】

【安娜擦去眼角的淚水。】

【“她，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