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捨命陪君子（二合一）
第192章 捨命陪君子（二合一）
第192章 捨命陪君子（二合一）石廳之內，金芒翻滾。
亞瑟掌心傳來的熱度瞬間驅散了陰冷。
他向前一步，將石中劍交到了萊伊的手上。
“若這世間真有人配得上‘騎士’二字，真有人有資格踏破神王魔主的王座，除了萊伊，絕無第二人！我以獅心騎士的名義，為他作證！”
薇薇安端坐不動，指節卻微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
“亞瑟，連你也要來勸說我嗎。”
薇薇安抬眸，眸底冰冷依舊，聲線卻比之前更嚴肅：“作為朋友，我希望你不要趟這趟混水。”
“我也願為萊伊先生作證！”
一聲少年吼聲驟然炸響。
虛空再次撕裂，一道瘦弱卻挺拔的身影自白光中衝出。
少年一身粗布衣服，頭髮卻閃的發光。
啊，是小時候的里奧啊。
真是好久不見。
里奧紅著眼眶，大步跨到萊伊身側，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護在萊伊身前。
少年擦了一把臉頰上的淚水：
“萊伊先生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的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絕望就不算絕望！“
“我捨不得讓萊伊先生去面對那些怪物......我恨不得替他去死！可是，既然先生要做的事情，我捨命也要支持！我願意為他作證！”
萊伊心頭微震，抬手按了按少年的腦袋。
掌心觸碰到的，是微涼卻真實不虛的靈魂波動。
還沒等里奧退下，空氣中猛然飄散出一股濃烈的劣質朗姆酒香氣。
“咕咚、咕咚.....”
灌酒聲回蕩在大殿里，一道歪歪斜斜的虛影從虛空中晃了出來。
傑克單手拎著酒壺，大喇喇地吹了聲口哨。
“喲，薇薇安，好久不見，你還是這副欠揍的死人臉。”
傑克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眼底泛著桀驁不馴的光芒。
他晃悠到石桌前，抬起酒壺，對著薇薇安的方向虛虛一敬，隨後猛地將酒壺砸碎在地板上！
“砰！”
酒水四濺。
“薇薇安，你少拿那套‘為了你們好’的屁話當借口！你問過老子沒有？！我為他作證！”
“他絕對當得起救世主三個字！”
“老師！”
一聲焦急的呼喚打破了死寂。
蘇菲亞身著晨星聯邦的執政官長袍，懷抱著厚厚的文件冊，小跑著沖入石廳。
她甚至來不及理平凌亂的銀髮，直接站到了石桌正前方，雙手交疊在心口，神情嚴肅而崇敬：
“我謹代表晨星聯邦千萬生民的意志，將未來盡數託付於萊伊老師之手。”
“我們不敬虛妄的神明，只敬帶領我們開闢未來的先行者！我以聯邦最高執政官之名，為老師作證！”
轟！
虛空如潰堤般徹底失控！
“還有老夫這把老骨頭！”
蒼老而宏大的嗡鳴響徹殿堂，老樹精那盤根錯節的偉岸虛影在萊伊身後拔地而起：
“小萊伊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心有千壑，氣吞寰宇，老夫這條命，隨時由他調遣！”
“萊伊是個好孩子，他從不曾辜負任何一份信任。”
伊麗莎白小跑走來，目光溫柔地落在萊伊身上。
隨後焦急的對薇薇安說道：“你若懷疑他，便是懷疑世間所有的真善。”
“吼——！！”
驚天龍吟震碎虛空。
凱撒與老金龍並肩顯化，黃金龍鱗如耀日當空。
“萊伊的實力，你不應當質疑。”
“對！我姐說得對！”多羅多坐著輪椅隨聲附和。
艾琳眼含熱淚，站在老金龍身旁拚命點頭，卻因為哽咽無法出聲。
“嘎——！嘎！！”
黑羽亂飛，三勺與風語鴉拍打著翅膀落在萊伊的肩頭，扯著尖銳的破鑼嗓子叫囂：“嘎！嘎！”
“誓死效忠殿下！殿下的榮光，必將撕裂這萬古長夜，照耀星隕大陸的每一寸山河！”
老法師梅林高舉法杖，繁複的奧術星圖在石廳穹頂瘋狂盤旋。
轟隆！整齊劃一的鋼鐵踏步聲震耳欲聾！
“主人即真理！主人即勝利！”
無數體魄雄健的冰爐矮人士兵齊刷刷從傳送裂隙中湧出，戰斧頓地，煞氣沖霄！
“賭上黃金家族萬世不滅的榮光！”
羅蘭拔劍出鞘，劍鋒直指穹頂。
“我等皆願為萊伊先驅執刃，叩天門，斬神魔！百死不悔！”
......
一道，兩道，十道，千道，萬道！
五彩斑斕的靈魂光芒將原本昏暗的地下城徹底照亮！
人類、精靈、巨龍、矮人、幽靈、魔獸.....
學者、騎士、海盜、平民、公主、君王.....
摯友、家人、死敵......
那些在星隕大陸漫長歲月中留下過痕迹的生靈，那些曾與萊伊並肩死戰、或曾被萊伊從泥潭中救起的生命。
在此刻跨越了時間的長河，踏碎了生死的壁壘！
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密密麻麻地匯聚在萊伊的身後，光影交織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汪洋大海。
怒吼聲、戰吼聲、祈禱聲、大笑聲，匯聚成一股逆衝天穹的磅礴洪流！
偌大的圓形石桌，呈現出一種荒誕而又壯烈的景象——
圓桌的那一頭，只有薇薇安一人。
她孤零零地坐在陰影里，紫裙孤單，身形單薄得像狂風中的一葉殘木。
而圓桌的這一頭。
萊伊身側人滿為患！
萬千英魂並肩佇立，那是整個人間凝聚在一起的狂瀾！
萊伊站在眾生之巔，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那個執拗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女人。
你看到了嗎，薇薇安？
這，就是凡人的回答。
這，就是我踏上棋局的資格！
薇薇安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茶杯。
她的目光從亞瑟移到里奧，從傑克移到蘇菲亞，掠過那一尊尊熾烈激蕩的靈魂。
她那雙萬古不化的紫眸深處，終於有了一絲絲動容。
她看到了那些人眼底燃燒的光。
那是連神明降臨、魔主滅世都不曾見過的純粹火焰。
“你們......”
薇薇安的嘴唇動了動：“你們知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會死的.....所有人都會死的.....”
“既然如此，那就捨命陪君子。”
一隻稍顯乾枯的手掌，輕輕搭在了薇薇安的手背上。
語氣無比的堅定。
是月。
她看著薇薇安，一半責怪，一半心疼。
“啪。”
又一隻溫暖如玉的手覆了上來。
一道溫潤如水的嘆息忽然在薇薇安身側響起。
薇薇安渾身猛烈一顫，僵硬地轉過頭去。
維多利亞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王座旁，白裙如雪，聖潔的臉上滿是包容與哀傷。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垂下眸子，掌心微微用力，握緊了她冰涼的指尖：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因為害怕過去的失去，而親手扼殺眼前的希望。”
薇薇安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兩隻手。
又抬頭看向桌對面那浩浩蕩蕩、與她隔桌對峙的人間眾生，最後，視線落定在神色堅毅的萊伊臉上。
微微低下了頭，連眼也閉上了。
原來，在這條布滿絕望與屍骸的漫漫長夜裡……
真的有人，能把這漆黑的天空，生生撕開一道光。
“呵......”
良久，一聲極輕的笑聲從薇薇安口中溢出。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疲憊，更有一種輕快。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她再次睜開雙眼，深深地看了萊伊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真心的笑顏。
嗡——！
薇薇安的身軀便如同一捧解脫的清煙，在微風中輕柔地散開，無影無蹤。
空曠的王座上，只餘下一縷淡淡的紅茶香氣。
腦海中，系統宛如宕機般彈出一連串問號：
【“卧槽？怎麼走了？！”】
【“宿主！這算過了還是沒過啊？！她沒給評分啊！！”】
萊伊沒有理會系統的哀嚎。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空無一人的座椅。
下一秒。
宏大至極的機械音，轟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檢測到第99層終極守關者主動放棄權柄——”】
【“考核判定：完全征服！！”】
【“恭喜冒險者隊伍‘圓桌騎士團’，成功通關奇迹地下城第99層！！”】
轟隆隆隆隆——！！
宣告響起的剎那，整片第99層的石廳，乃至整座萬丈地下城，爆發出了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
“通關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萊伊大人萬歲！！”
“嗷嗷嗷！！喝酒！今晚必須喝個痛快！！”
......
多羅多從輪椅上跳起來，冰爐矮人們興奮地撞擊著重盾，巨龍噴吐出漫天的金色焰火。
里奧抹著眼淚拚命歡呼，傑克哈哈大笑地揉亂了亞瑟的金髮，換來獅心王沒好氣的一記肘擊。
歡聲雷動，震碎萬古沉寂！
萊伊站在狂歡的核心，眉眼間終於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叮！任務達成，正在遣返異時空投影......”】
系統機械音再度響起。
在石廳後方，一道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巨大傳送光門緩緩拔地而起。
狂歡的聲音漸漸平息。
眾人的身軀開始泛起點點熒光，逐漸向著虛幻轉化。
他們知道，離別的時候到了。
“萊伊。”
亞瑟第一個走到傳送門前，轉過身，重重拍了拍萊伊的胸膛：“我在未來等你。”
“怎麼突然變正經了。”
萊伊無奈的笑了笑。
“先生.....”里奧依依不捨地上前，用力抱了一下萊伊，吸著鼻子道，“我們等您回家！”
“好，回去好好聽奧尼阿斯的話。”
萊伊揉了揉少年的短髮。
一個接一個。
傑克灌下最後一口虛幻的酒，揮手踏入光海。
老樹精的巨影化作萬千落葉：“小萊伊，晨露森林永遠是你家。”
老法師梅林躬身行禮：“願星光庇佑您的征途，殿下。”
蘇菲亞、艾琳、伊麗莎白、凱撒、羅蘭......
所有人路過萊伊身側時，皆留下了真摯的注視與告別。
每一句叮嚀，每一聲大笑，都是錨定這片天地最堅固的鎖鏈。
直至最後。
石廳里只剩下了維多利亞一人。
她一身素白長裙，站在光門邊緣，並沒有立刻邁步。
“維多利亞閣下。”萊伊上前一步。
維多利亞轉過身，看著萊伊，忽然掩唇輕笑出聲。
那笑容狡黠而動人，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女。
“怎麼了？”萊伊微微一怔。
“別怪薇薇安走得那麼匆忙。”
維多利亞眨了眨明眸，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打趣道：
“那丫頭要強了一輩子。”
“她要是再多留半秒鐘，可就要當著全大陸人的面當場哭鼻子了。”
萊伊啞然失笑，心中的沉重徹底煙消雲散。
那個不可一世的奇迹魔女，居然也有落荒而逃的時候。
然而，維多利亞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色逐漸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轉頭看了一眼石廳最深處，那一面在薇薇安離去后緩緩浮現出的、通體漆黑如墨的青銅古門。
那是通往第100層的入口。
“萊伊。”
維多利亞收回目光，凝視著萊伊的雙眸，語氣鄭重到了極點：
“第一百層，有著這座奇迹地下城，乃至整個星隕大陸誕生至今的終極秘密。”
“那裡埋葬的真相，可能會顛覆你至今為止建立的所有認知。”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半步，半截身子沒入光門之中，眼底閃爍著複雜而熾烈的期許：
“去推開它吧。”
“做好準備，迎接這個世界的底牌，未來的大英雄。”
話音落地，白光驟斂。
維多利亞的身影徹底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傳送光門徐徐閉合。
整座恢弘的第九十九層大殿，重歸絕對的死寂。
滿地的歡聲笑語彷彿只是一場幻夢，但空氣中殘留的溫度與戰意，卻真真切切地流淌在萊伊的血液里。
萊伊緩緩轉過身。
正前方，大殿的盡頭。
那一扇高達萬丈、通體銘刻著混沌星軌與原始鴻蒙法則的黑色青銅門，正散發著古老而蒼涼的脈動。
第一百層。
終極試煉之地。
萊伊握緊了腰間的三輝聖契，眼底暗金色的星芒霍然燃燒如炬，邁開腿，一步一步踏上通往終焉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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