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拔出神刀。

赤龍下顎，激烈的戰鬥還在繼續。

夕陽如血，將整片山谷都染成暗紅色的深淵。

在羅格的不斷猛攻下，龍神赤裸著上半身，血淋淋的傷口密密麻麻布滿了劍痕。

每一道傷痕都在往外滲著血珠，順著肌肉的紋理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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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向來冷峻的面孔上也沾了幾道血痕，看上去狼狽不堪……給人一種儼然被逼入絕境的模樣。

可羅格的臉色卻比他還難看。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傷，都不致命。

「為什麼？」

「告訴我，你為什麼不用全力？」

他死死盯著龍神身上，語氣沉吟：「不用魔力的話，你是無法與我真正抗衡的。」

這話不是挑釁，是事實。

剛才那一連串的交鋒里，羅格已經確認了這一點。

龍神的體術和鬥氣確實登峰造極，單憑這些就能和開了通透世界的他打得有來有回。

可魔力，從頭到尾都近乎於零。

一個七大列強排名第二的存在，怎麼會在這種級別的戰鬥里完全不動用魔力？

除非，他有所保留。

「……沒辦法了呢。」

奧爾斯蒂德嘆息了一聲，那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無奈。

緊接著，龍神不再吭聲，只是他的斷臂處憑空浮現一抹綠光。

嘩啦啦！

那光芒溫潤而柔和，像春天新芽的顏色，從斷口處迅速蔓延擴散……

血肉。

骨骼。

經脈。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幾息之間，一條嶄新的手臂就完好無損長了出來。

能夠做到肉體重生。

毫無疑問……

這是王級以上的治癒魔術才能辦到的效果，然而龍神不出意外……絕對也是神級治魔術。

羅格瞳孔驟然一縮。

難怪龍神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原來他也掌握著神級治癒魔術。

而且和自己一樣，都是無吟唱。

此刻的龍神渾身冒著沸騰的白煙。

在羅格的視野里，通透世界將對方身體的每一寸都攤開在他眼前。

他清楚地看到，龍神體內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動，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魔力在經脈中瘋狂奔涌。

雖然總量依舊不算龐大，但流轉的效率高得嚇人，像是一條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鬆開。

明明外表什麼變化都沒有，但和剛才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羅格·格雷拉特。」

奧爾斯蒂德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記得你還沒有成年對吧？今年才多少歲？十四？十三？不，十二歲！」

「身為人類的你，還沒有成長到全盛時期，但現在竟然能將我逼到這種程度了嗎？」

龍神微微偏了偏頭，金眸里閃過一絲真切的感慨。

「真是厲害啊！」

「所以……你害怕了嗎？」

「害怕？」

奧爾斯蒂德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不！我只是想在殺死你之前，測試你這次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說完這句話，龍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手緩緩放在了腰間的位置。

羅格的視線跟著他的手移了過去。

那似乎是龍神身上唯一佩戴的武器，之前一直別在腰間。

由於被寬大的外袍遮擋著，從未露出真容。

此刻隨著龍神的手指搭上去，羅格才看清楚，那是一把刀。

刀身樣式簡約樸素，是直刃長刀，沒有花哨雕花。

顏色偏冷銀，看上去並不耀眼，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平平無奇。

然而。

在被主動灌注魔力之後，這把刀竟然開始泛出淡淡的通透白光。

最終，當神刀被拔出來的那一刻。

轟隆隆！

周圍的大雪和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不只是凝固。

整片天地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了一下，所有懸浮的雪花在同一瞬間被震成齏粉。

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從龍神身上炸開，和之前的龍聖鬥氣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那種感覺像是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往下看，明知道不會掉下去，可雙腿還是忍不住發軟。

「能逼我出刀的人，實在不多。」

「但你羅格·格雷拉特，算一個。」

「是嗎？」

「這麼說，還是我的榮幸了呢。」

羅格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自嘲。

他同樣將鳳雅龍劍橫在身前，瘋狂注入自己體內的全部魔力。

「來吧！」

「龍神！」

「這次就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龍神不再言語，只是高高舉起神刀，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揮刀動作。

他揮出了神刀。

當他手起刀落的一瞬間，羅格仿佛看到了世界最強的男人，揮出了天底下最強的一刀。

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呢？

已經……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刀落下的軌跡清晰可見，慢得像是能數清每一寸移動的距離。

可羅格的身體卻完全跟不上。

通透世界在瘋狂預警，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閃開。

可那道刀氣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帶著無與倫比的恐怖破壞力，霸道，無可睥睨。

唰！

透明白色的刀氣斬來，猶如一道毀滅世界的衝擊波，仿佛能夠貫穿一切。

轟隆一聲！

爆炸了……

赤龍下顎的上空一聲爆炸，緊接著整座白茫茫的山谷，一朵蘑菇雲沖天而起。

天地變色，萬籟俱寂。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濃煙消散。

當魯迪烏斯，瑞傑路德，艾莉絲三位旁觀者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幾人前方兩側的懸崖被削平不說，地面的積雪也早就被蒸乾了，此刻就連碎石都找不到幾塊完整的。

更誇張的是……

剛剛二人交戰的那處山谷，整座山谷幾乎被瞬間夷為平地，最中央的位置還有一處深不見底的大坑。

只剩下一片焦黑，在殘陽下冒著裊裊青煙。

一刀？

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魯迪烏斯、艾莉絲、瑞傑路德三人早已經瞪大了眼睛，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

就算剛剛他們三人離的很遠……可那一刀的餘波還是波及到了他們。

如果不是三人反應迅速，瑞傑路德始終護著魯迪烏斯和艾莉絲他們兩個，光是這股戰鬥的餘波就能讓他們被震飛出去。

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

話說，羅格在這一刀之下還活著嗎？魯迪烏斯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周圍光禿禿一片，哪還有羅格的影子。

該不會……該不會是被砍得灰飛煙滅，一點渣都沒有剩下吧？

唔！

魯迪烏斯一想到這裡臉色慘白，捂住胸口的他，差點忍不住生理性範圍嘔吐出來。

旁邊，艾莉絲和瑞傑路德的臉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剛剛那一刀，幾乎絕對不可能有人類能夠活下來。

「噢不！」

「……羅格啊！」

就在魯迪烏斯因為痛失二弟，陷入自責的時候。

身邊的艾莉絲忽然好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然後大喊大叫起來，指著遠處：「你們快看！羅格好像沒死誒！」

順著艾莉絲的目光，他們才看見在戰場中心深不見底的大坑之內，一道身影正滿臉安詳的躺在那裡。

是羅格。

儘管身軀被斬斷成了兩節，從腰腹處齊齊斷開，上半身和下半身隔著好幾步的距離。

鮮血浸透了身下的焦土，可他卻並沒有立刻死掉。

他依舊保留著一絲意識，嘴角掛著慘澹的笑容。

……腦海深處，猶如走馬觀花一樣，不斷浮現往日的回憶。

布耶納村……

劍之聖地……

魔大陸……

明明，明明為了打敗龍神，他已經很努力了。

尤其是劍神流道場裡每天揮劍修行的幾百個日日夜夜……幾乎所有的修行，還有點點滴滴，全部涌了上來。

然而。

在龍神拔出神刀之後。

他這一切的努力都成為了笑話。

「咳咳……果然還是沒能讓龍神大人盡興嗎？」

嘴裡咳血，羅格依舊面帶笑容，是苦澀的笑容。

龍神奧爾斯蒂德握著神刀一步步走上前，刀尖指著羅格的喉嚨：「人神使徒，還有什麼遺言交代？」

「心服口服，我已無話可說。」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了……」

「請…等一下……」

「嗯？」

龍神停手了，疑惑地看向羅格，似乎很好奇他還能說出什麼來。

然後，龍神就注意到羅格並沒有張嘴說話，而是用僅剩下來的上半身勉勉強強做出一個奇怪的動作。

只見羅格對著他豎起了一根中指。

另外一隻手則是撿起地上小石子，朝著他砸了過來。

龍神並沒有躲開。

儘管不明白羅格臨死前的這個動作到底意味著什麼，但龍神奧爾斯蒂德還是忍不住眉頭一皺。

只因小石子的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去死吧，邪惡的人神使徒！！！」龍神高高對著羅格舉起了神刀。

眼看就要手起刀落的一瞬間，羅格也徹底閉上了眼睛，露出安詳表情。

就這樣……一切都結束了嗎？

或許他不該來的。

但是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來，一定會來，畢竟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會犧牲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