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羅格的死訊,現場鴉雀無聲。
第190章 羅格的死訊,現場鴉雀無聲。
米里斯神聖國的首都。
米里西昂依舊繁華,石板路被夕陽染成暖橙色,街邊的商販還在吆喝。
附近巡邏的騎士從人群中穿行而過,盔甲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教堂的尖頂在遠處高高聳立,鐘聲不緊不慢地盪開,一切都顯得安穩而有序。
就在今天,三個人來到了城門口。
他們三人正是魯迪烏斯,瑞傑路德,艾莉絲三人。
也許是趕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路,所以三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
尤其是魯迪烏斯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整個人滿臉憔悴……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雙目無神,腳步虛浮,臉上那層愧疚濃得幾乎化不開。
……連路人偶爾投來的目光都讓他下意識低下頭去,像是在逃避什麼。
走在最前面的瑞傑路德雖然嘴上不說,可他的步伐也比平時沉了幾分。
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艾莉絲,也沒有四處張望,反而是時不時將目光看向身後的魯迪烏斯,眉頭擰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魯迪烏斯明明是魔術師,可是身上卻帶著一把劍。
準確來說是斷劍,還是羅格這位魔劍王的佩劍……
『鳳雅龍劍』
此刻這把鼎鼎大名的劍神七劍之一,鳳雅龍劍早已經伴隨著與龍神一戰失去了鋒芒,徹底斷成了兩節。
這把劍是魯迪烏斯,還有瑞傑路德,還有艾莉絲三人在雪山上辛辛苦苦找了一個多月的證明。
他們人沒有找到,反而是在一堆亂石裡面翻到了這把被毀的鳳雅龍劍。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雖然沒有找到羅格的屍體,但看到這把斷劍的一剎那,戰鬥結果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那場戰鬥的最終結果,毋庸置疑……是龍神贏了。
至於羅格的話,大概率已經屍骨無存了吧?
於是在瑞傑路德的勸說下,魯迪烏斯最終還是心如死灰地離開了那座雪山。
本來三人的行程是打算穿過赤龍下顎,護送艾莉絲返回故鄉的。
可是中途遇到這種事情,魯迪烏斯已經毫無心思了,他們三人只能返程回米里斯神聖國,告訴保羅他們關於羅格的消息。
可越靠近首都,魯迪烏斯的心就越沉。
畢竟羅格死了。
而接下來……他一想到自己要去見的人是保羅,就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甚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保羅這個殘酷的事實。
太殘忍了。
魯迪烏斯很想要逃避,不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經騎虎難下了。
羅格為了救自己慘死龍神手下……
他可以想像保羅聽到這件事情一定會震怒,他可以想像保羅震怒,還有莉莉雅失望的眼神,想像諾倫和愛夏茫然無措的樣子。
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這個無能的兄長,才連累了羅格。
如果他能更強一點的話,如果他能早一點察覺危險的話,會不會一切都不會發生呢?
還好……這一路上有瑞傑路德和艾莉絲的陪伴,不然魯迪烏斯一定會就此一蹶不振的。
「魯迪烏斯……」
「我知道你的心情,因為我曾經也體會過這種失去至親的感覺……但人總是要去面對的,要是逃避的話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瑞傑路德輕輕拍著魯迪烏斯的肩膀,這一路上他其實並沒有多說什麼。
至於艾莉絲的話,本身是一個武將的她根本不善言辭,憋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魯迪烏斯加油喔!」
魯迪烏斯看著這兩個同伴,他最終點了點頭,在深吸一口氣之後,鼓起勇氣邁步走進了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
米里西昂。
米里斯神聖國的首都。
以前那家小酒館還在,招牌有些舊了,門板上的漆也掉了不少。
可推門進去時,那股熟悉的酒氣和木頭的味道還是一下子涌了過來。
魯迪烏斯記得上一次自己也是在這裡遇見了保羅,然後和他大吵了一架,不過最終父子二人還是和好如初了。
那時候主動約見自己認錯道歉的是保羅,現在這才半年不到……風水輪流轉。
這一次主動約見保羅,滿心愧疚的人卻變成了自己,他魯迪烏斯終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瑞傑路德和艾莉絲並沒有跟進來,他們兩個守在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沉默的守衛。
魯迪烏斯一個人坐在酒館靠里的位置,低著頭,滿臉沮喪。
酒館裡人不多。
偶爾有杯子碰撞的聲響,有客人低聲談笑,可那些聲音落在他耳朵里都像是隔了一層。
等的時間其實不算特別漫長。
但是對於魯迪烏斯來說,在這裡等待保羅到來的日子……就像是接受審判……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保羅的身影。
魯迪烏斯渾身一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以及那把用布包裹著的殘劍。
伴隨著保羅的身影越來越近,魯迪烏斯越覺得像是審判降臨。
他恨不得逃離這裡,拔腿就跑……跑的越遠越好,找一個地方藏起來。
可最後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魯迪?喲……好久不見啊?」
保羅推門進來,一眼看見他,臉上還帶著笑,像是路上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幾步走近,可走近之後,笑意便慢慢收了,顯然看出了魯迪烏斯臉色不對勁。
「魯迪?你怎麼了?生病了嗎?臉色這麼難看!」
「沒……沒什麼……父親大人。」
「魯迪?嗯?」
「怎麼了?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保羅皺眉打量他,同樣也察覺到了魯迪烏斯身上的異常,下意識是以為護送艾莉絲的事情發生了意外。
可是看了一眼門口,瑞傑路德和艾莉絲他們兩個人不是都好好的嗎?
魯迪烏斯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保羅坐在魯迪烏斯對面,給魯迪烏斯還有自己分別倒了一杯酒,然後喝了一口說道:「喂!魯迪……把話說清楚,你這小子不是去護送艾莉絲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他喝完酒,還不忘了打量著眼前的魯迪烏斯,和之前幾乎判若兩人。
滿臉憔悴的魯迪烏斯只是沉默了一瞬,低聲道:「父親大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還有……把莉莉雅小姐,諾倫、愛夏也叫來。」
「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們大家。」
「這樣嗎?」
保羅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認真盯著魯迪烏斯看了幾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只是衝著他點了點頭,隨後就拜託附近認識的人去幫忙喊人了,而他在看出魯迪烏斯的狀態實在是不對勁,於是主動陪伴著魯迪烏斯回到了旅館。
十幾分鐘後,父子二人來到了租住的旅館。
一路上,保羅還試圖套話,詢問魯迪烏斯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
可魯迪烏斯始終敷衍著,儘量避開了這個話題。
保羅也漸漸沉默下來,腳步越走越快,顯然他也已經意識到有什麼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沒多久……格雷拉特就召開了這場家庭會議。
說是召開的家庭會議,最先來到這裡的人,反而是洛琪希和七星這兩個外人。
洛琪希站在門邊,雙手交握在身前,手裡還拿著昨晚的剩飯半塊麵包。
她遠遠看著這個弟子的表情,同樣充滿了擔心。
好幾次她都想開口詢問魯迪烏斯情況,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至於七星則是抱著手臂靠在牆側,雖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也忽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甚至……七星已經在心底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猜測。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下山了。
人也慢慢到齊了。
最後到來的人,是去接愛夏和諾倫兩個孩子放學回來的女僕莉莉雅。
現場前前後後到來的人加起來一共有魯迪烏斯,保羅,莉莉雅,諾倫與愛夏。
就連旁聽的人也分別有四個,它們是七星還有愛夏,以及偷偷跟過來,不放心魯迪烏斯的瑞傑路德與艾莉絲。
不大的房間裡明明差點擠滿了人,這時候卻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在同一時刻都落到了魯迪烏斯身上。
他依舊滿臉消沉,看起來一蹶不振。
……………………
伴隨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屋裡的燈還沒點,昏沉的光線讓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格外沉重。
「魯迪?你把大家召集到這裡來,是發生了什麼嗎?」終於還是身為一家之主的保羅,忍不住打破了寂靜。
魯迪烏斯深深呼吸一口氣,環顧四周,掃視了一眼這裡的眾人一眼,他知道這一次躲是不可能躲過去了。
畢竟,他總不可能瞞著家人一輩子吧?
……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赤龍下顎發生的事情,那是羅格救下自己……最終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
那個愚蠢的歐豆豆,唔唔……為了保護他而最終戰死了。
「對不起……這一次把所有人喊來,是我覺得有義務告訴你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抱歉……真的很抱歉……是關於羅格身上發生的事情,都怪我……是我沒有好好保護……他……他……」
「羅格……他怎麼了?」
保羅攥緊拳頭,忽然聲音都沉了下來。
眾人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目光齊刷刷落到了魯迪烏斯一個人身上。
……莉莉雅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愛夏的肩膀,就連諾倫也看向了魯迪烏斯。
洛琪希手裡牢牢抓著一塊麵包,依舊是昨晚她留下來的剩飯。
七星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是唯一沒有去看魯迪烏斯的人,她很聰明……像是已經提前預感到接下來的話不會好聽。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
魯迪烏斯的肩膀微微抖動著,渾身都在顫抖著。
他始終一直低著頭,紅著眼睛……最終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抱歉……」
「羅格為了保護我,他戰死了。」
一句話落下,房間的氣氛就像是徹底炸開了一樣。
眾人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房間裡鴉雀無聲,充斥著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像是連窗外的風都停了。
魯迪烏斯依舊低著頭,滿心愧疚……完全不敢抬頭去看每個人的臉,甚至不敢與這裡任何一個人進行眼神對視。
他知道,接下來會有怒火,會有質問,會有他該承受的一切。
可此刻,這死寂比任何怒火都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魯迪烏斯現在是罪人一個了,他已經無顏面對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