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銀髮金眸，回答我他是誰？

接下來的旅途。

馬車一路向北，穿過一座又一座村莊。

阿斯拉王國境內到處瀰漫著安寧與祥和的氣息。

麥田裡農民彎腰勞作。

路邊孩童赤腳追逐嬉鬧。

婦女們在河邊洗著衣服。

笑容永遠被大家掛在臉上。

只是一路上遭遇的魔物少得可憐。

偶爾冒出幾隻，也都是野豬、獵犬之類的低等貨色，大多不過D級，撐死了也不過C級。

甚至不需要基列奴出手，羅格順手一劍便解決了。

乾淨利落，連馬車都不用停。

連續坐了幾天的馬車之後，基列奴終於叫停了車，改為步行。

「羅格。」

「接下來我們要經過危險的赤龍山脈，山路崎嶇，馬車過不去了不說，而且還容易引人注目，所以我們只能步行。」

「既然這麼危險，就不能走更安全的商路繞過去嗎？」

「繞路的話，會浪費很多時間，總之……我們帶上足夠的物資上路，注意一點赤龍，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就這樣決定，麼沒什麼問題吧。」

「什麼時候出發？」

羅格有些迫不及待了。

然而，基列奴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發，而是讓羅格在原地等待片刻。

沒多久，基列奴回來了。

身上帶著一個包裹和水袋，裡面裝滿了食物還有水，都是生活必需品，看的出來，基列奴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者。

「出發吧。」

伴隨著基列奴一聲令下，兩人徒步上路。

翻過幾座山頭之後，溫度驟然下降。

如果說之前的阿斯拉王國境內還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那這裡便是凌冽的寒冬。

白雪皚皚……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冷風如刀般割在臉上。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連綿的雪山在視野盡頭層層疊疊，望不見邊際。

一開始羅格以為很快就能抵達赤龍山脈，真走到面前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赤龍山脈並不是一座山，而是綿延數百里的山脈群。

白雪茫茫，一眼望不到盡頭，頓時讓人無端生出一種渺小與無力。

人和一方天地比起來實在是太渺小了。

抵達赤龍山脈入口時，天已經黑了。

基列奴找了一處背風的岩壁下安營紮寨。

「奇怪……」

基列奴掏出打火石，蹲在濕柴前反覆擦了幾次，火星濺了一地，柴火卻始終沒能點燃。

「讓我來吧。」

羅格積極的走上來，伸手釋放魔力，低聲吟道，「願偉大的火焰加護降臨汝所求之處，勇猛燈火的熾熱在此顯現——火球！」

其實他並不需要吟唱就能發動，但他覺得生火這件事多少還是需要一點儀式感。

火苗從掌心躍出，落到乾柴上，噼啪一聲燃了起來。

溫熱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寒意，橘紅色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把狹小的岩壁空間照得暖融融的。

基列奴驚訝地看著他：「你、你居然會魔術？」

「作為一個劍士，會一點魔術應該很合理吧？」羅格微微一笑，在火堆旁坐下，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真是厲害啊……本來我還擔心你，現在看來，你已經不需要別人替你操心了。」

基列奴由衷感慨道，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感嘆，「真是難以想像，保羅這傢伙，怎麼會有你這樣優秀的孩子。」

羅格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火堆噼啪作響，暖意漸漸滲透進衣物深處。

沉默了片刻，基列奴忽然開口：「那個……」

「基列奴，你有事嗎？」羅格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你……能教我魔術嗎？」

「當然沒問題。」

羅格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學習魔術的話，需要先認字——基列奴，你會認字嗎？」

「唔？」

基列奴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為難，獸耳都垂了下來，整張臉寫滿了完蛋了三個字。

羅格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沒想到基列奴的文化水平比他想像得還要低。

幾乎等同於文盲。

學習魔術，意味著要從最基礎的認字開始教起。

但羅格並沒有因為麻煩而拒絕，而是耐心地教她讀書寫字，從最簡單的字母和詞彙開始。

白天負責趕路，一到夜晚便在篝火旁對著基列奴認真教學。

就這樣，一個教、一個學，兩人一邊穿越赤龍山脈，一邊構建著意外的野外課堂。

「唳——」

高空中傳來一聲穿雲裂石的鷹鳴，一隻蒼鷹俯衝掠過大地，聲音悽厲嘹亮。

然而下一秒，蒼鷹便被身後一道龐大的黑影一口吞沒。

是站在赤龍山脈食物鏈頂端的赤龍。

在一處陡峭的懸崖峭壁上，兩個人正在抄近路艱難攀爬，一遇到赤龍，他們就會躲在一塊凸出的巨石後面，屏住呼吸。

直到赤龍飛遠，都未曾發現他們。

隨便扇動了兩下翅膀，捲起一陣狂風，赤龍便飛向了遠處的山脊。

鏡頭從赤龍身上移開，穿過凜冽的寒風與紛飛的雪粒，回到陡峭的山崖上。

是羅格與基列奴的獸人組合。

這樣的奇怪組合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多少也會引來別人好奇的目光。

基列奴一邊攀爬一邊低聲解說：「這是赤龍，生活在赤龍山脈，一隻赤龍或許能對付，但它們是群居動物，一旦招惹了一隻，很快就會引來一大群圍攻。」

「即使七大列強來了，估計也不好使，所以能避免衝突就儘量避開。」

羅格點頭，聽得格外仔細。

他知道基列奴不是在囉嗦，而是在傳授寶貴的野外生存經驗。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每一條經驗都可能救命。

為了節省時間，基列奴帶著羅格專挑平時無人行走的小道翻越。

更節省時間了。

但這也意味著危險係數極度攀升。

峭壁、雪坡、冰裂的河谷——能走的路幾乎都走了。

放眼望去，周圍還是連綿不絕的雪山群。

一口氣走了好幾天，仿佛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一樣。

饒是羅格也不得不承認，若無基列奴帶路，別說穿越赤龍山脈，光是迷路就足以讓人困死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雪山深處里。

除了惡劣的天氣和險峻的地形，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在空中盤旋的赤龍可能會襲擊。

半個月後，兩人終於抵達了赤龍山脈海拔最高的一段。

這裡地形險峻，全是陡峭的懸崖，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粉身碎骨。

還好，這裡有著一條被人開鑿出來的道路，十分陡峭，也很危險……

如果在這時候遭遇赤龍襲擊，那絕對是九死一生。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天上的赤龍群突然陷入了集體暴走，一大群黑影瘋狂地朝這邊俯衝而來。

龍翼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雷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不好！」

「躲我身後！」

基列奴將羅格護在身後，拔出長劍，劍光在風雪中亮起。

衝散的掉隊赤龍足足有三隻，像是一家三口。

僅僅一個照面，基列奴便落入了下風—三隻赤龍輪番俯衝撲擊，她被壓製得只能勉強招架。

就在羅格握緊武器劍準備上去幫忙的瞬間。

那些赤龍像是忽然受到了什麼更大的驚嚇，猛地調轉方向，四散潰逃。

龍翼翻飛，很快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

「危機解除了？」

羅格望著遠去的龍影，喃喃自語，「不過這群赤龍真是奇怪，無緣無故為什麼會突然襲擊我們……」

「基列奴？你怎麼了？」

羅格這才注意到，基列奴依舊保持著拔劍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地定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從剛剛開始她一動都沒有動過，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樣。

基列奴在緊張、害怕？

哪怕之前遭遇三隻赤龍圍攻，她也從未露出過這種害怕的表情。

基列奴聲音壓得極低：「別動……有人過來了。」

「有人？」

順著基列奴的目光望去，對面崎嶇的山路上，羅格這才發現迎面而來的漫天風雪之中，一道孤寂身影正緩緩走來。

唰，唰，唰！

風雪漫天，那道身影在茫茫白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男人走得並不快，每一步卻都走的極其沉穩，渾身散發著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羅格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那些陷入暴走的赤龍，難道……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氣息嚇跑的？

這種級別的威懾力，連基列奴都如臨大敵……

會是敵人嗎？

好在男人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走得更近了。

銀髮。

金眸。

三白眼。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往這邊偏一下，但無形的壓迫感卻已經鋪天蓋地般湧來，讓空氣仿佛都凝成了冰。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基列奴的手死死按在劍柄上，額頭冷汗直流。

羅格微微眯起眼眸，視線牢牢鎖住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總感覺接下來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