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龍神，奧爾斯蒂德。

這位三白眼男人長相兇悍，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殺氣，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善類。

但羅格疑惑的是。

在他的印象里，基列奴分明也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就算這人長得再凶，也不至於把她嚇成這樣吧？

除非……是基列奴以前認識的敵人。

「別動！」

基列奴壓著嗓子低喝，「沒有我的命令，你千萬別動。」

自從認識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警告羅格。

男人越來越近了。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卻給人一種排山倒海般的無形壓迫感。

仿佛他走過的每一步，周圍的漫天風雪都要為他讓路。

銀髮金眸的男人面無表情，仿佛完全沒有看見前方的兩個人。

他一步步走來。

就在與基列奴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羅格能夠看見基列奴貓尾巴都在不停擺動，那是極其畏懼這人的表現。

無事發生。

直到男人終於來到了他面前的時候。

就在羅格以為他也會離開的時候，沒想到對方竟停下了腳步，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事？」

羅格有些意外。

銀髮男人居高臨下，金色的瞳孔如鷹隼般鎖定了他：「你是羅格·格雷拉特？」

「誒，你認識我？」

「接下來……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是『人神Hitogami』的使徒嗎？」

…………

一句話直接把羅格干懵了，人神？那是什麼東西？

「那個……請問。」

羅格疑惑的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人神是什麼東西？」

看著羅格那雙寫滿了茫然的眼睛，男人短暫沉默了一瞬，忽然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現在的你，還沒有來得及發展成為人神最得力的使徒嗎？

「也好……」

「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一瞬間。

羅格只覺得汗流浹背，如芒刺背。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刀已經抵在了胸口上。

男人說話的同時，一隻手已經插來，羅格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無論怎麼抵擋，都難逃必死的結局。

他……他想殺掉自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是基列奴出手了，她猛衝上前，用劍擋住了男人的進攻。

心有餘悸的羅格，感到後怕。

而如果沒有基列奴的話，剛剛羅格瞬間就會被男人的手掌洞穿胸口。

只是基列奴會是眼前男人的對手嗎？

「黑狼劍王基列奴？」

男人停手了，疑惑看向基列奴。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列奴對著男人猛然發起進攻，先下手為強的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每一招每一式都傾注了劍王級別的全力，劍光如暴雨傾盆，裹挾著凜冽的殺意罩向對方。

然而眼前的男人只伸出了一隻手，便輕描淡寫地接下了基列奴所有攻勢。

看起來整個過程……始終遊刃有餘。

空手接白刃？

羅格在旁邊看著這場戰鬥，只覺得頭皮發麻，尼瑪……這路邊隨機刷出來的野怪，到底是什麼鬼？

逃跑？

現在還……來得及嗎？

羅格在心中規划起了逃跑路線，但在發現周圍全都是懸崖峭壁……他很快就打消了逃跑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因為無論怎麼逃，好像都是必死的局面。

怎麼辦？

怎麼辦？

該怎麼辦才好……

這一刻的羅格大腦飛快運轉，但無一例外，似乎已經無路可退了。

可惡！

可惡！

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一個自己素未謀面的傢伙，問完是不是人神使徒之後就直接動了殺心？

他明明連人神是誰都不知道啊！

砰！

不過幾個回合基列奴就倒下了，她被龍神隨便一拳打在小腹，然後倒飛了出去。

伴隨著哐當一聲，劍也落到了雪地里。

基列奴還是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卻完全沒有半點力氣，只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羅格，聲音嘶啞：「逃……快逃……」

羅格也想逃，但有著通透世界的他，早就注意到周圍已經被徹底鎖死死了。

這裡，全都是銀髮男人的攻擊範圍。

只要自己輕舉妄動，把後背露給對方，只會死的更快。

「真是沒辦法，基列奴……接下來交給我吧！」

聽到這句話，基列奴就再也堅持不住暈厥了過去。

羅格微眯著眼睛，目光掃視著這個可怕的男人身上。

他沒有選擇坐以待斃，而是打算殊死一搏。

深吸一口氣。

羅格握緊鐵劍，擺開架勢。

然後就這樣沖了過去，打算先發制人。

無音之太刀！

可是眼前的男人實在太強了，無論羅格使出什麼招式，無音之太刀、流……

都被對方單手輕鬆擋下。

甚至對方連刀都沒有拔出來。

噠噠噠！

揮劍不停揮劍，銀髮男人不僅依舊單手抵擋，而且看起來輕輕鬆鬆，遊刃有餘。

「是人？」

羅格嘴角閃過苦澀。

「還在負隅頑抗嗎？真是和我印象里的一樣頑強啊。」

「羅格·格雷拉特，作為人神最強的使徒，我這次一定會殺死你。」

男人冷漠地說完。

輕描淡寫，一手夾住羅格的鐵劍，只聽咔嚓一聲。

這把鐵劍瞬間就被對方捏碎了，掉在了地上，斷成了兩節。

「可惡的傢伙！」

「那可是我和老爹在世界上唯一的羈絆啊。」頃刻間暴怒，嘴裡大喊著羈絆，羅格渾身開始變得熱血沸騰。

他開始爆發小宇宙！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

噗嗤！！

男人一劍斬掉羅格的手臂。

隨後就像是拎起一隻小雞一樣，單手把羅格拎了起來，直接掏心掏肺。

伴隨著胸口被洞穿。

劇痛讓羅格悶哼一聲。

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的傷口湧出。

滴滴答，鮮血滴落在雪地上，流淌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羅格沒有倒下。

他咬緊牙關，還在試圖用另外一隻手的拳頭打在了這個男人身上，身體最薄弱的地方，咽喉位置。

讓他受傷受傷了嗎？

不。

準確的來說，一層皮都沒有打破，羅格的攻擊就像是刮痧一樣。

緊接著一股天旋地轉。

毫無還手之力的他被對方一拳打飛，身體以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螺旋升天。

最終狼狽掉落十米開外的雪地上打滾。

渾身傷痕累累。

只剩下一條手臂的他，只能用左手開始繼續戰鬥。

他繼續掙扎的想要起身戰鬥，可在試了幾次，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不過……區區片刻功夫。

鮮血染紅了雪地。

羅格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咳咳！」

「噗嗤！」

羅格一邊吐血，一邊斷斷續續的疑惑問道：「為什麼……究竟……為什麼？」

「羅格.格雷拉特，我並不想殺死你，但你在未來會協助人神那傢伙打倒我，所以你是我的敵人。」

男人回答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對了！」

「死了以後替我給人神帶句話，告訴他，我龍神奧爾斯蒂德總有一天……一定會殺死他。」

「人神？」

「龍神？」

「看來是被無意間捲入了……一樁複雜的私人恩怨嗎？」

不過，這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反正都要死了。

不是嗎？

羅格緩緩閉上眼睛，身體癱軟在雪地里，血液在身下慢慢凝固。

在風雪漫天的赤龍山脈峽谷，他終於安詳閉上了眼睛，就這樣滿是不甘的死掉了。

眼前自稱是龍神的男人，奧爾斯蒂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不僅沒有離開，反而一步步走來。

「喂！」

「你不是會魔術嗎？」

「而且還是無吟唱——為什麼不用治癒魔術來治療自己？」

「納尼？！」

閉上雙眼的羅格內心猛地一沉，瞬間死而復生。

他只覺得真是操蛋了。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像這種級別的強者，在殺完人之後。

不是應該帥氣的拂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嗎？

那才是強者應有的逼格啊。

結果這傢伙，還仔仔細細確認他到底死沒有死，更離譜的是這傢伙好像一知道自己的無吟唱魔術。

羅格之前沒有用魔術……

就是想要等男人走了以後。

偷偷摸摸給自己來了一個治癒魔術，撐到基列奴醒來帶自己離開。

這也就是羅格想出來的唯一生路。

靠裝死，矇混過關……

然而這唯一的生機，都被眼前的男人活生生掐斷了。

「不說話？嗯……想要靠裝死活下嗎？」

奧爾斯蒂德冷冷說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羅格就知道靠這招不能矇混過關了。

下一秒，羅格乾脆也不裝了，攤牌了。

喝！啊啊啊啊啊！！！

凝聚一拳釋放出驚人的魔力。

掌心釋放出一團熾熱的火球直撲龍神面門！

然而男人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亂魔。」

剎那間。

周圍的魔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火球也變成了火苗……

無論怎麼催動魔術，都毫無反應。

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無論是劍術還是魔法，他全都被對方輕輕鬆鬆碾壓了。

冷靜！

冷靜！

冷靜！

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這樣的敵人，根本贏不了啊。

絕望感湧上心頭。

死亡對他來說並不可怕，畢竟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但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死亡。

死的莫名其妙，死的不明不白，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對方就……

「還在掙扎嗎？」

「人神的使徒……」

模糊的視野里，羅格只能看見龍神奧爾斯蒂德正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

已經到極限了……

羅格的意識像燭火一般明滅閃爍，周圍全都是寒冷的漫天風雪裡，他就這樣一個人這條偏僻的山路上，絕望倒在赤龍山脈冰冷的峽谷里。

嘩啦啦！

天空灰白而高遠，雪花緩緩落下，像是為他蓋上一層潔白的薄毯，此為絕唱。

「不……」

「我絕不能倒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羅格拼盡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沖向龍神，然而現實終究不是小說，不是怒吼幾句就能實現逆風翻盤的。

就在龍神以為羅格會衝來，他也即將出手送這個邪惡的人神使徒體面去死的時候。

誰知。

羅格竟然做出了一個讓龍神也震驚的舉動。

他調轉了方向衝刺。

前方是赤龍山脈，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只要想要想走，路就在腳下……

他以凡人之軀。

迎著周圍的漫天風雪，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帶著必死的信念。

一躍而下！

面對無論如何也戰勝不了的敵人，跳崖似乎成為了他唯一可以賭命的機會。

唰，唰，唰…………

頭朝天空，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迅速墜落。

掉落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遠，那道銀色的身影在視野中迅速縮小。

終於要結束了你？

不！

好像不對，頭頂的人影怎麼還好像越來越大了。

然而接下來的這一幕，讓羅格突然瞪大了眼睛。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居然也……

是的，沒有錯。

那位龍神為了徹底殺死自己，沒想到……居然跟著他一起跳了下來。

追著他殺！！！

尼瑪！

看到這一幕，本來已經快要奄奄一息死掉的羅格，被刺激的瞪大的眼睛。

這是追著自己殺啊。

羅格真的……真的整個人都麻了。

到底特麼什麼仇啊，什麼怨啊，這傢伙到底多恨自己。

不對，是那位人神啊。

連一點點活路都不給留啊……咳咳，羅格忍不住開始嘔血。

「到此為止了，羅格.格雷拉特，你不可能逃掉的。」

空中極速墜落的龍神奧爾斯蒂德的身影，面容冷酷。

羅格苦澀一笑。

雙手張開，然後開始擺爛了。

既然對方這麼想要殺死自己的話，羅格想通了，逃不掉就乾脆給了吧。

嗯……

就這樣吧。

一切都毀滅吧。

可是沒想到，就在奧爾斯蒂德飛速追趕而來的時候，一隻脫隊的赤龍居然發瘋似的撞向了羅格。

前有龍神追擊，後有赤龍襲擊……

他可謂倒霉透頂了。

可接下來，意外發生了。

原本是必死的局面，卻因為這條赤龍的陰差陽錯的襲擊之下，它剛好把羅格撞歪了一下。

砰。

因為體型巨大的原因，這條可憐的赤龍替羅格承受了龍神的攻擊。

反而讓鬼使神差的羅格撿回了一條命。

當龍神奧爾斯蒂德單手插在陡峭的懸崖峭壁上，再去尋找羅格身影的時候。

卻發現深淵下已經再無羅格的身影。

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嘩啦啦！

風雪呼嘯而過。

很快便將周圍血跡、足跡、戰鬥的痕跡一併掩埋。

赤龍山脈恢復了亘古的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人知道這裡曾經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