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失败与混乱与决心」

讨伐赤食大蛇后，我们回到公会。

和往常一样，先在冒险者公会外和贾利尔碰面并交换完成卡片。

然后把赤蛇的牙齿和蛇皮交给他，也统一好口径。

由于这次的数量太多，所以连同威丝凯尔在内，所有人都一起进入冒险者公会。于是不出所料，诺克巴拉立刻贴了过来。这家伙真的总是待在公会里，而且动不动就来纠缠。

「哎呀，你们猎到相当有趣的东西嘛。这是赤食大蛇的鳞片吧？对不对？」

我朝贾利尔使了个眼色，要他讲出事先商量好的说词。

「啊……嗯，我们运气好，在赤食大蛇快不行的时候发现它。」

「哦～就凭你们两个～」

诺克巴拉脸上挂着贼笑，像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还表现出瞧不起贾利尔的态度。

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半……半路上发现『Super Blaze』那些家伙的尸体，应该是他们先重伤了赤食大蛇吧。」

「什么？布雷兹他……死了吗？」

「嗯。」

「算了，毕竟是碰上赤蛇……」

诺克巴拉一脸无趣地呼了口气。

「不过，就算已经受了重伤，凭你们两个要对付赤蛇……」

「与其说受了重伤，还不如说是已经濒死。不对，其实直接说是已经死了也不算夸大。正确状况是虽然还没死，但已经跟死了没两样。」

贾利尔迅速说完后就快步离开现场，诺克巴拉带着无法信服的表情把目标转移到我们身上。

「你们今天也是去找宠物吗？」

「嗯，贾利尔师父的宠物搜索术非常高明，所以我们今天也赚到了一点收入。」

话说起来，让瑞杰路德去监视的案件中，的确有这一段故事。

不是只有诺克巴拉因为这句话而受到冲击。

虽然这次违反规则的人是我们，不过以此要胁他人的行为似乎不符合战士的准则。总之，我利用肢体动作制止瑞杰路德。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思虑不周，如果是我，至少会带个护卫。

卖委托的人不但能拿到钱，而且也可以提升层级。明明什么都没做。

「诺克巴拉先生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妨碍到你吧？」

不过呢，万一卖不出去，这种做法也只会导致委托失败。

看来这个老婆婆是威丝凯尔处理过的委托。

不过，是吗？原来会被归类成买卖委托啊？原来如此，这家伙脑袋挺灵光。的确，要是我们这种做法流行起来，或许会出现用钱买卖委托的家伙。

说不定他已经很习惯承受这样的杀气。

恐怕是在里面制作搅○棉花糖吧……（注： 搅搅绵花糖（ねるねるねるね）是Kracie Foods推出的一种零食，最早的电视广告就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魔女老婆婆）

我一回来，诺克巴拉就毫不客气地把手搭到我的肩上。脸上挂着讨好笑容的贾利尔正打算把刚拿到的两枚铁钱递给诺克巴拉，我抓住他的手阻止这行动。

「啥？」

看到我们的老婆婆露出疑惑神色，不过一看到威丝凯尔，立刻换上笑容。

诺克巴拉愣了一下看向我们，发现老婆婆的视线是放在威丝凯尔脸上之后，就「哼！」了一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基本上，并不是没写在规约里面的事情就没有问题。人活在世上，也不是只要有遵守规则就可以随便乱来……话虽如此，我并不知道正确的界线在哪里，所以我要以自己等人没有错的理论来想办法把事情敷衍过去。

「说什么装蒜，我们有做什么吗？」

他是留在这里监视有可能干下不法勾当的家伙。然后只要一找到那种人，就像这样开口威胁。真是轻松的买卖啊，要是去举发，这家伙应该会直接完蛋吧……不，那样一来会导致举发人自身的不法行为也曝光。

「啥？」

「可……可是啊！」

「什么怎么办？」

话说回来，难怪诺克巴拉这家伙总是待在公会里。

我一边随便对应陷入动摇状态的贾利尔，同时对着威丝凯尔招手，叫她过来。把完成卡片交给柜台，领取报酬。同时解散「P-Hunter」，让贾利尔与威丝凯尔都加入「Dead End」。

这瞬间我下意识地停止动作，不过应该有保持住扑克脸。

「既然有确实完成工作，就算是真正的『Dead End』，我也无所谓。」

毕竟这不是战士该做的行为。

然而，我不会那样做。一旦实行，瑞杰路德可能会杀了我。

「喂……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试图掩饰，诺克巴拉却用力抓住贾利尔的肩膀。

「这次的事情，果然会被归类到买卖委托的行为吧……？」

「啥？」

那是一张上面写着队伍名：「Dead End」的卡片。

「总……总之我们现在手上没有钱，可以先和贾利尔先生去回报委托结果吗？」

「你鬼扯什么，要是有白痴模仿你们的行为该怎么办？」

长着鹰勾鼻，身穿黑色长袍。

第一个地方，是一间我没见过的民宅。

然而诺克巴拉却毫不客气地把手搭到我的肩上，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赤食大蛇也刚好在城镇里吗？」

「那是当然，大爷～」

「喔～那么这边呢？」

哎呀还真是干脆俐落啊。来到这世界后，我好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因为最近不管是哪个人，都不上不下地同时具备善恶两面。像这种只展现出邪恶一面的家伙其实对付起来很轻松，因为不需要多费心为对方设想。

我在心中深呼吸，祈祷一切能顺利进行。

「冷静一点，装出平静的样子。」

「哎呀，这不是威丝凯尔吗？今天怎么了？居然带这么多人来。噢，他们就是『Dead End的瑞杰路德』的成员吗？」

「威丝凯尔确实帮我驱除了害虫，不愧是兹梅巴族。自从那天之后，家里连只虫影都没看到。」

「如果你们想保住冒险者的资格，就给我每个月送两枚铁钱过来。」

「喂喂，事到如今别再装蒜了。」

威丝凯尔先愣了一下，接着却咧嘴一笑，依言拿出卡片。

敲门之后，里面走出一位看起来似乎很乖僻的老婆婆。

「摆出这种态度不要紧吗？你们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贾利尔，你也给我仔细听好。」

总之，你们两个现在先乖乖的，话还没讲完。

艾莉丝似乎没弄清楚状况。要是她听得懂语言，头一个出手攻击诺克巴拉的人大概会是她。而且还会拔剑，而不是只用拳头。

「只要我一死，同伙就会向公会报告。而且和号称Ｃ级的你们不同，我可是能升上Ｂ级的Ｃ级。」

就算诺克巴拉正在威胁我们，他应该也不想死。

唔，即使坚持我们没有金钱交易……大概也行不通吧。

「嘿嘿嘿……」

「委托就会变得可以用钱购买，这下冒险者公会将失去存在意义！」

因为是马，所以我看不出来马面男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他脸上正挂着低俗没品的笑容。

或许这是没有意义的动作，因为我不确定冒险者公会的帐簿记载了多详细的数据。

看向后方，瑞杰路德满脸愤怒神色。他的视线盯紧诺克巴拉。

冷静，现在还不是必须慌乱的事态。这种状况也在预料之中。

「我……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没错。要是被抓到，就会剥夺冒险者资格，还会被罚钱。你不想这样吧？」

连瑞杰路德本人也露出一脸惊讶表情。

「哼！你倒是说说他们骗我什么？」

我一边认定这家伙的脑袋果然还是不太灵光，同时走向柜台。

我装出感到动摇的模样，同时冷静地继续对话。

★　★　★

「Dead End」处理过的委托从公会帐簿中被一一筛选而出。

「哎呀，居然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只是因为这次的宠物刚好跑到城镇外啦。」

「你应该有我们真的做了违规行为的证据吧？」

「老婆婆，这些家伙不是『Dead End』，你被骗了。」

「不想，的确不想。」

「反正我已经没多少日子了，要是最后能碰到那种有名人物，倒还真想见上一面。」

「威丝凯尔！你给我把冒险者卡片拿出来！」

没问题，还可以应付。

「给钱之前，还有一件事。」

「那，在城镇外要怎么寻找宠物啊？」

我也预想过这种状况。有好几个方法可以突破这个困境，例如像蜥蜴断尾那样舍弃贾利尔，就能应付眼前的事态。只要说是他把高难度委托硬塞给身为低层级冒险者的我们，我们也感到很困扰就好了。

我也想尽快脱身，总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我从装傻蒙混的策略，切换成理不直气很壮的态度。

重新确认公会的规约后，我们应该没有违法。

「我们请『P-Hunter』帮忙处理委托，也协助『P-Hunter』解决任务。只是这样而已。」

「我看你们几个好像捞了不少钱，嘿嘿，铁钱两枚是小事吧？」

惊慌失措的诺克巴拉露出烦躁表情，转身面对威丝凯尔。

「什么？你快一点，我这个人没多少耐性。」

「好了，到啦。」

原来如此，他也有看到贾利尔他们在城镇里。换句话说，被抓包了。

公会职员并没有询问我们为什么需要这些数据，看来诺克巴拉并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这样做。他打算根据这些数据，前去拜访委托人。

老婆婆瞄了诺克巴拉一眼，哼着鼻子笑了。

「哦～」

公会内部响起诺克巴拉充满怒意的咂舌声。

「好了，总之先把这个月的份交上来吧。」

现在的状况还在预料之中，只是被他看到我们离开城镇而已。

房子内部传出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诺克巴拉看着瑞杰路德和贾利尔这样说。我觉得瑞杰路德的杀气相当惊人，他难道不害怕吗？

他拽住我的领口把我提了起来，后面的瑞杰路德和艾莉丝都面带怒色。

例如接下所有Ｄ级委托，然后卖给其他的Ｄ级冒险者。

「可别打着躲进巷子里杀人的主意喔。」

「要我说骗了什么……」

「行，但可别逃啊。」

最后这句话再怎么样也只是虚张声势吧，他不可能真的认为一打五还打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