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冰
第11章 破冰
第11章 破冰在這座堪稱書海的禁書庫里，空曠寂寥，時間彷彿失去了流動的意義。
萊恩踱步在通天書架之間，指尖劃過那些沉睡了數百年的書脊。
空氣中，是古舊羊皮紙與墨水發酵出的獨特芬芳。
那個穿著層疊褶邊紅裙的嬌小身影，正把自己深深地埋在寬大的紅木椅子里。
碧翠絲死死抱著那本黑色的“福音書”，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那雙蝴蝶形狀的粉色瞳孔，卻不時從書頁后探出，帶著七分警惕，三分好奇。
每當萊恩的目光與她對接，她便會像受驚的貓一樣，迅速縮回書後。
萊恩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這位活了數百年的大精靈，心思卻還是單純的可愛。
他拉開碧翠絲對面的椅子，木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碧翠絲的肩膀明顯顫抖了一下。
“管理員大人。”
萊恩交疊雙手，身體微微前傾。
“既然你已經允許我留在這裡，那我們的約定，是不是該開始了？”
碧翠絲猛地把書拍在膝蓋上，小臉漲得通紅。
“貝蒂可沒有答應你什麼約定的說！”
她大聲嚷嚷著，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慌亂。
“這只是……只是貝蒂看在你還算誠心的份上，給予迷途者的施捨而已！”
“那麼，感謝碧翠絲大人的施捨。”
萊恩順從地接話，眼神里卻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現在，請教我魔法吧。”
碧翠絲從椅子上跳下來，由於身高原因，她不得不仰起頭直視萊恩。
這種被迫仰視的姿勢讓她很不爽，於是她又坐回了椅子上，與萊恩相對而視。
“哼，既然你這麼急著自討苦吃，貝蒂就成全你。”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團紫黑色的陰屬性魔力瞬間凝聚，又在剎那間崩解。
“聽好了，人類。”
“魔力是世界的血脈。”
“魔法師通過體內的‘門’，將大氣中的魔力吸入，或者引導自身的魔力釋放。”
碧翠絲講得很細。
從門的大小、魔力的迴路，到六大屬性的相生相剋。
她似乎想用這些繁複枯燥的理論把萊恩嚇跑。
但萊恩聽得極其專註。
“等一下。”
萊恩忽然開口，打斷了碧翠絲的長篇大論。
碧翠絲不滿地鼓起腮幫子。
“人類，打斷別人的授課是很無禮的行為的說！”
“我有一個疑問。”
萊恩直視著那雙蔚藍的眼睛。
“既然魔力是萬物的源泉，那為何元素之間會有如此分明的剋制？”
“火焰可以焚燒森林，水流可以熄滅火焰。”
“如果它們本質上都是同一種能量的不同表現形式，那這種‘轉化’的臨界點在哪裡？”
“如果我們能直接觸碰到能量的本質，是不是意味著屬性的界限根本不存在？”
書庫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碧翠絲愣住了。
她張著嘴，原本準備好的下一段講解卡在了嗓子眼裡。
這個人類在說什麼？
他在質疑魔法最基礎的基石？
這種問題，哪怕是那個性格古怪的初代羅茲瓦爾，也從未質疑過。
“你……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碧翠絲的聲音有些尖銳，眼神卻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
“這涉及到世界的本源！那是只有神靈和……和母親大人才能觸及到的領域！”
“你只是一個連‘門’都還沒搞清楚的人類，不要好高騖遠的說！”
她飛快地轉過身去，背對著萊恩，小手不停地揉搓著裙擺。
她感到了壓力。
一種從邏輯層面傳來的壓迫感。
萊恩沒有繼續追問。
看來碧翠絲也不清楚其中的奧秘。
一上午的高強度授課結束。
碧翠絲坐在椅子上，小臉顯得有些憔悴。
長時間維持這種“威嚴”的姿態，對她而言也是一種極大的消耗。
萊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碧翠絲大人辛苦了。”
他心念一動，打開了系統商店。
【物品：巧克力慕斯蛋糕（特製版）】
【售價：2積分】
【描述：源自藍星的高端甜點，擁有治癒心情的神奇魔力。】
兌換。
一道微弱的白光在萊恩掌心閃過。
一個包裝精美、散發著濃郁可可香氣的蛋糕憑空出現。
巧克力的醇香混合著奶油的甜膩，瞬間引起了碧翠絲的注意。
碧翠絲的鼻子劇烈地聳動了兩下。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萊恩手裡的東西。
“那是什麼？”
“故鄉的特產。”
萊恩將蛋糕輕輕放在碧翠絲面前的木桌上，順便遞過去一把精緻的小銀勺。
“據說，在用腦過度后，吃一點這種東西能緩解精神疲勞。”
碧翠絲盯著那層如絲綢般光滑的巧克力表層，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她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貝蒂才不需要這種來路不明的食物的說。”
“是嗎？真的不要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萊恩作勢要收回蛋糕。
“這種甜點如果不及時吃掉，很快就會失去它最佳的口感，但我也不愛吃甜點，那隻好扔掉了。”
“等……等一下！”
碧翠絲的小手閃電般伸出，按住了萊恩的手腕。
她抬頭看向萊恩，眼神閃爍。
“既然你這麼誠心地請求貝蒂品嘗，貝蒂就……勉為其難地幫你處理掉好了。”
她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巧克力的苦澀與奶油的香甜在舌尖交織，冰涼絲滑的觸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味蕾。
碧翠絲的身體僵住了。
那雙蔚藍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後又緩緩舒展開來。
她從未品嘗過這種味道。
這個世界的甜點水平相當於藍星的17世紀左右。
這二百年來，她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而現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正順著喉嚨蔓延到全身。
“唔……”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呢喃，隨後開始加快速度。
一勺，兩勺。
原本精緻的慕斯蛋糕，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碧翠絲放下勺子，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煞是可愛。
當她意識到萊恩正含笑看著她時，她的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看什麼看！貝蒂只是說……味道勉強合格而已！”
她飛快地用手帕擦掉嘴角的奶油，欲蓋彌彰地拿出一本書擋在臉前。
“既然你還算識相，明天的課程，貝蒂會考慮教你一些實用的基礎魔法。”
萊恩卻在暗自感慨“真香定律”的強大。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規律且充滿奇妙。
萊恩每天準時推開那扇“機遇門”。
而迎接他的，往往是一個抱著胳膊、一臉傲嬌，卻又在偷偷期待著什麼的大精靈。
系統商店成了萊恩最大的武器。
【物品：原味薯片。售價：1積分。】
【物品：冰鎮可樂。售價：1積分。】
【物品：芝士乳酪棒。售價：2積分。】
這些在現代社會稀鬆平常的零食，在這座封閉的禁書庫里，成了攻陷少女心防的利器。
碧翠絲的日常變成了：授課、吃零食、吐槽萊恩、再吃零食。
“喂，萊恩，這個叫‘可樂’的黑色液體，真的不是毒藥嗎？”
碧翠絲指著杯子里冒著氣泡的液體，一臉懷疑。
“你可以試試。”
萊恩老神在在地翻閱著一本關於重力魔法的古籍。
碧翠絲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嘶——！”
那股氣泡在口腔里炸裂的酥麻感讓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這是什麼！魔法攻擊嗎？”
她大叫著，隨後又悄悄地抿了第二口。
“……好像，感覺還不賴的說。”
萊恩看著她那副既驚奇又享受的模樣，心中暗自盤算。
羈絆值在穩步上升。
這個原本孤寂、枯燥、充滿絕望的禁書庫，似乎因為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垃圾食品”，多了一絲生活的氣息。
碧翠絲的言語依舊刻薄，但她已經不再動不動就用空間魔法把萊恩扔出去。
甚至，在萊恩閱讀疲憊時，她會裝作不經意地遞過去一杯親手調製的紅茶。
“只是順便多泡了一杯，不想喝就倒掉吧。”
碧翠絲這麼說著，卻在萊恩接過茶杯時，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笑。
萊恩握著溫熱的茶杯，看向正在沉迷書中世界的碧翠絲。
距離收集魔女因子的目標還很遠。
但至少現在，他已經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萊恩。”
碧翠絲的聲音從書後面傳來，帶著一絲猶豫。
“明天……還有那種脆脆的、鹹鹹的薯片嗎？”
萊恩合上書，嘴角上揚。
“當然，只要你教得好，要多少有多少。”
“哼，那你就給貝蒂做好覺悟吧，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