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羅茲瓦爾的警告
第12章 羅茲瓦爾的警告
第12章 羅茲瓦爾的警告清晨，碎金般的陽光透過畫室的彩繪玻璃，在紅木地板上剪碎了一地影影綽綽。
萊恩準時睜開眼。
他沒有像昨天一樣，在一扇扇門前逐一試探。
他只是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中央，闔上雙眼，徹底放開了自己的感知。
氣運加護。
這項天賦讓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哪裡是正確的，哪裡是錯誤的，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直覺給出的反饋，甚至比最精準的導航還要清晰。
他邁開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步伐堅定地走向走廊盡頭，一扇通往畫室的門。
當他的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時，身後，一個優雅而戲謔的聲音幽幽傳來。
“呀~萊恩卿，看來你已經掌握和貝蒂玩捉迷藏的訣竅了呢~”
萊恩回頭。
羅茲瓦爾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小丑般的精緻妝容，一藍一黃的異色雙瞳里，燃燒著不加掩飾的，名為“探究”的火焰。
那眼神，就像一名瘋狂的鍊金術師在審視一件前所未見的完美材料。
“邊境伯大人，偷窺客人的早課可不是什麼紳士行為。”
萊恩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只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嗎~？”
羅茲瓦爾的唱腔拖長，帶著歌劇般的詠嘆調。
“能讓命運連續兩次垂青於你，這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才能啊。”
他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魂，悄無聲息地飄到萊恩身前，身體前傾，湊到萊恩耳邊。
一股混雜著脂粉與陳腐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蛇信般的冰冷。
“小心哦~萊恩卿。”
“知識的蜜糖雖然甜美，但守護蜜糖的蜂后~可是會蜇人的。”
“尤其是，當有人想把她從那孤寂了幾百年的蜂巢裡帶走的時候~”
話音落下的剎那，羅茲瓦爾直起身，臉上扯出一個扭曲而誇張的笑容。
隨即轉身，身影如融化的墨水，沒入光影，消失不見。
萊恩站在原地，注視著他消失的方向，瞳孔深處一片凝重。
這位邊境伯，似乎對禁書庫里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觸碰他計劃中的“棋子”。
他搖了搖頭，緩緩吐出一口氣，擰開了畫室的門。
熟悉的天旋地轉后，無盡書架構成的宏偉空間在眼前展開。
空氣中瀰漫著古紙與墨水的獨特芬芳。
禁書庫內，碧翠絲早已端坐在她的專屬椅子上。
奶油色的巨大雙卷馬尾，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面前的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昨日看過的魔法課本，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萊恩的身影，她那雙蝴蝶狀的藍色眼瞳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故作高傲的模樣，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哼，來得倒是準時。”
“今天貝蒂要教你木系魔法的進階運用，可別分心了的說！”
“那就要麻煩管理員大人了。”
萊恩笑著在她對面坐下，沒有戳破她語氣里那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在碧翠絲的指導下，萊恩開始嘗試構建更複雜的木系魔法。
他的帝皇級親和度在此刻展現出近乎“作弊”的統治力。
他伸出手掌。
翠綠色的瑪娜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溫順得如同臣子覲見君王。
魔力按照碧翠絲教授的特殊構型，飛速運轉。
地板的縫隙中，一株翠綠的藤蔓應聲而出，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盤旋。
最終，在萊恩的意念下，藤蔓頂端綻開了一朵小小的、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的藍色花朵，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碧翠絲看著那朵花，蔚藍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你的魔力控制力……比貝蒂想象的還要好。”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清了清嗓子，板起小臉。
“別得意，這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中午休息時分。
萊恩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里取出了今天的“貢品”。
一個點綴著鮮紅草莓的奶油泡芙。
甜膩的香氣瞬間俘獲了某位大精靈的全部注意力。
碧翠絲的視線被那粉嫩的甜品牢牢吸引，眼睛都亮了幾分，小鼻子不自覺地輕輕聳動。
她迫不及待地接過泡芙，用配套的小銀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與冰涼香甜的奶油在口中交融。
她的臉上，緩緩浮現出幸福滿足的神色。
萊恩看著她這副被美食輕易擊潰的模樣，趁機問道。
“碧翠絲大人，您這麼博學，一定見過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碧翠絲吃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的眼神有些飄忽，越過萊恩的肩膀，望向了書庫深處那無盡的黑暗。
那裡，彷彿藏著她沉睡了數百年的記憶。
片刻后，她才輕聲說。
“貝蒂……只是個守護禁書庫的管理員罷了，所見也不過書中世界，沒什麼見多識廣的說。”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
但這份脆弱只持續了一瞬，她很快又恢復了傲嬌的神態，瞪著萊恩。
“倒是你，你總拿這些零食腐蝕貝蒂的意志，到底想幹什麼的說？”
“只是想讓管理員大人開心一點。”
萊恩笑著搖頭，語氣溫和。
“您不會一直都待在禁書庫里看書吧？偶爾也該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
“出去走走”這四個字，像一根毒針，狠狠刺中了碧翠絲。
她的眼神驟然黯淡。
她默默地抱緊了懷中那本厚重的《福音書》，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用小勺子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泡芙，動作卻慢了許多。
萊恩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有些心結不是靠碳水化合物就能輕易解開的。
有些傷疤，也不是現在就能輕易觸碰的。
下午的課程在有些沉悶的氣氛中結束。
萊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維持坐姿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好了，今天的教學時間結束。”
碧翠絲有些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講解。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地傾訴自己的知識了。
他正要告辭。
身後，卻傳來了碧翠絲細若蚊吶的聲音。
“你……”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於數百年孤寂之下的顫抖與期待。
“……會一直來嗎？”
萊恩轉過身。
燈光下，那個抱著書本的嬌小身影，顯得如此孤單。
他看著她，滿是心疼，卻還是溫和地笑了起來。
“當然。”
“只要管理員大人願意教我，我每天都會來。”
碧翠絲迅速別過頭，只留給萊恩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和兩隻微微泛紅的耳朵。
“哼，誰、誰稀罕你來……”
萊恩笑著，推門離去。
當禁書庫的門在他身後關閉，隔絕了那片寧靜的空間，他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他能感覺到，碧翠絲的內心深處，藏著足以淹沒一切的孤獨與傷痛。
想要真正走進她的世界，光靠零食和魔法教學交流，還遠遠不夠。
救贖任務。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
也是他心中改變碧翠絲命運的真實想法。
更是他對這個孤寂了數百年靈魂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