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赤瞳的迷茫
第127章 赤瞳的迷茫
第127章 赤瞳的迷茫峽谷的風，帶走了最後一點餘溫。
赤瞳呆立在原地，身體僵直，只有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木劍。
劍尖上，溫熱的血液正一滴一滴落下，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啊……嗚嗚……”
不遠處，黑瞳的哭聲將她從失魂落魄中驚醒。
她猛地轉頭，看到妹妹蜷縮在雪地里，一手緊緊抓著萊恩的衣角，另一隻手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小臉因劇痛和恐懼而煞白。
萊恩沒有去看赤瞳。
他單膝跪在黑瞳身邊，動作沉穩利落。他從行囊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瓶，擰開蓋子，刺鼻的烈酒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會有點疼，忍一下。”
他沒有給黑瞳反應的時間，直接將瓶中的烈酒倒在了那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啊——！”
黑瞳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酒精灼燒傷口的劇痛，遠比被利爪撕開時更加難以忍受。
萊恩面無表情，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哭喊。
他撕下自己乾淨的裡衣內襯，仔細地為她清理傷口，然後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用力纏緊，打上一個牢固的死結。
整個過程，他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轉身看向依舊僵在原地的赤瞳。
那個女孩的臉色比雪還要白，嘴唇不住地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嘔吐出來。
萊恩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只是用冷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把它處理掉吧。”他指著那頭被貫穿喉嚨的冰爪豹屍體，“皮剝下來，肉切好。這是你的戰利品，也是我們今晚的食物。”
赤瞳的身體猛地一顫，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萊恩。
“不……不要……”黑瞳哭著搖頭，聲音里滿是哀求，“萊恩哥哥，我不要吃……好可怕……”
萊恩的目光依舊落在赤瞳身上，聲音冷硬如鐵：“你聽到了嗎？你妹妹在害怕。因為你還站在這裡發抖，而不是去告訴她，你已經解決了威脅。”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峽谷中投下陰影，將她籠罩。
“我再問你一次，赤瞳。你是想讓你的妹妹，以後繼續為這種畜生哭泣，還是讓她為你親手帶回的食物而歡呼？”
赤瞳的呼吸一滯。
她看著在萊恩身旁瑟瑟發抖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萊恩的話，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進她的腦海。
是啊……如果自己剛才再強一點，再快一點，黑瞳就不會受傷。
如果自己沒有殺死它，那麼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和黑瞳。
她想起了父母將她們賣掉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她不想再體會那種感覺了。
永遠不想。
赤瞳胸腔劇烈起伏，她擦了一把臉，抹掉了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然後，她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走到了那具冰爪豹的屍體旁。
她抽出腰間萊恩給她的那把處理獵物用的小刀，回憶著萊恩教過的每一個步驟，笨拙地開始切割。
溫熱的血液再次沾滿了她的小手，濃郁的血腥味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她沒有停下，只是咬緊牙關，將所有的不適都咽了回去。
她必須習慣這種味道。
這是勝利的味道。
也是生存的味道。
夜色降臨。
新的山洞裡，篝火燒得正旺。萊恩將處理好的豹肉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很快便充滿了整個山洞。
黑瞳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她靠在赤瞳懷裡，小聲地抽泣著。
赤瞳則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複雜的赤紅色眼眸，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焰。
萊恩將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切下來，用乾淨的葉子包好，先遞給了黑瞳。
黑瞳往姐姐懷裡縮了縮，搖了搖頭。
“吃下去。”萊恩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你姐姐用命換來的。吃了它，傷口才能好得更快。”
黑瞳猶豫地看了看萊恩，又看了看沉默的姐姐，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
萊恩將另一塊更大的肉遞給赤瞳。
赤瞳看著那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肉，胃裡明明在抗議，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食慾。
“那我問你，”萊恩在她身邊坐下，平靜地開口，“你覺得，是這頭豹子的命重要，還是你妹妹的命重要？”
赤瞳猛地抬頭。
“當然是黑瞳！”她脫口而出。
“那就對了。”萊恩點頭，“你用一頭畜生的命，換回了你妹妹的命。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所以，你不應該感到愧疚，而應該感到慶幸。”
他將烤肉又往前遞了遞。
“為你的選擇而慶幸，為你的強大而慶幸。然後，吃掉它，把它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讓你變得更強。這樣，下一次，你就能更好地保護她。”
萊恩的話，簡單，粗暴，卻劈開了赤瞳心中所有的迷茫與混亂。
她不是在單純地殺戮。
她是在守護。
赤瞳接過烤肉，大口地咬了下去。
肉質很韌，帶著一股野性的腥膻，但她卻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滴在烤肉上，然後被她一同咽進了肚子里。
鹹的，澀的。
吃完晚餐，萊恩沒有再進行任何訓練，只是讓姐妹倆靠在溫暖的火堆旁休息。
黑瞳很快就在姐姐溫暖的懷抱里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山洞裡響起。
赤瞳卻毫無睡意。
她看著熟睡的妹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肩膀上那厚厚的繃帶。
“萊恩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我……還能變得更強嗎？”她轉過頭，那雙被火焰映照得無比明亮的赤紅色眼瞳，第一次如此堅定地直視著萊恩，“強到……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傷害到黑瞳。”
萊恩看著她。
眼前的女孩，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本該是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齡。可她的眼神，卻已經有了刀鋒般的銳利。
那場戰鬥，那一次殺戮，是一場殘酷的洗禮，將她身上最後一點屬於孩童的天真徹底洗去。
“當然可以。”萊恩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只要你想。”
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塊是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另一塊，則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冰藍色晶石，只有指甲蓋大小。
“這個，是獎勵。”他將巧克力遞給赤瞳，“獎勵你今天的勇敢。”
然後，他將那顆冰藍色的晶石放在她的手心。
“這個，是戰利品。”
“這是什麼？”赤瞳好奇地看著手心裡的晶石，它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三級危險種的魔核。”萊恩解釋道，“裡面蘊含著它一身的力量精華。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直接吞食，九死一生。但對修鍊鬥氣的我們而言，它卻是最好的補品。”
他教給了赤瞳一種最基礎的煉化魔核的法門，讓她通過呼吸法，將魔核中的能量一絲一絲地引導出來，融入自己的氣海。
赤瞳立刻照做。
她盤膝坐好，將魔核握在掌心，閉上眼睛，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修鍊”。
冰冷的能量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經脈。起初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在扎，但當這股能量與她體內那股微弱的鬥氣熱流相遇時，卻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冷一熱，在她體內循環往複，不斷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赤瞳再次睜開眼。她手中的魔核，已經化作了一堆無用的粉末。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輕一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身體深處涌了上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氣海里的那股熱流，比之前壯大了數倍不止。
她站起身，走到山洞口，拿起那柄插在雪地里的木劍。
她閉上眼，回憶著萊恩的教導，將體內的鬥氣引導至劍身。
“嗡——”
這一次，木劍上不再是那微不可見的光芒。
一層清晰可見的、凝實的白色氣焰，瞬間覆蓋了整個劍身！
“我……成功了……”赤瞳看著手中的鬥氣之劍，喃喃自語。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靠在岩壁上，彷彿睡著了的男人，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崇敬。
萊恩睜開眼，對她點了點頭。
“這只是開始。”
他的目光越過赤瞳，望向了西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廣袤土地。
“走吧，我們的路，還很長。”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新的夥伴還在等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