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冰風峽谷！
第134章 冰風峽谷！
第134章 冰風峽谷！萊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艾斯德斯胸口那團焚心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猛地一滯。
她劇烈喘息，死死盯著下方正在褻瀆族人屍體的異族士兵。
指甲刺入掌心，滲出血來，她卻毫無知覺。
“……怎麼做。”
這三個字，像是從她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萊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拉著三個女孩，悄無聲息地退到山脊另一側，徹底隱蔽身形。
“萊恩哥哥……”
黑瞳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攥著萊恩的衣角，小臉煞白。
她見過殺戮，也親手殺過危險種，但這種對同類的成建制屠殺，以及勝利者在屍堆間的狂歡，衝擊著她淺薄的世界觀。
赤瞳的情況稍好，但臉色同樣蒼白，握著木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別怕，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萊恩蹲下身，將兩個小丫頭攬進懷裡，用斗篷裹住她們。
他輕輕拍著她們顫抖的後背，聲音壓得極低。
“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什麼都不要想，這是一場你們現在還不需要面對的戰爭。”
兩個女孩順從地把頭埋進萊恩懷裡。
安撫好她們，萊恩才站起身，看向一旁身體仍在微微發抖的艾斯德斯。
她的眼睛依舊赤紅。
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殺意沉澱下去，凝結成一種更深、更冷的恨意。
“收起你的情緒。”
萊恩的語氣不帶絲毫溫度。
“憤怒只會燒掉你的理智，讓你白白送死。”
艾斯德斯猛地抬頭，想反駁。
可當她對上萊恩那雙平靜的眼眸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跟我來吧。”
萊恩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側面更高的一處斷崖潛行而去。
艾斯德斯咬了咬牙，提著骨矛，默默跟上。
那處斷崖是這片區域的制高點。
萊恩伏在一塊岩石后，小心探出頭，目光掃過下方的營地廢墟。
“敵人三十二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高處放哨三人，呈三角之勢，互為犄角，沒有視野死角。營地中央那五個，盔甲武器不同，是頭目。剩下的人，以四人為一小隊分散搜刮，但隊形始終沒散。”
艾斯德斯也趴了下來，順著萊恩的分析看去，原本雜亂的敵人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他們不是流寇，是正規軍，而且是精銳。”
萊恩下了結論。
“武器統一，行動有素。”
“你看他們翻找屍體的動作，目標明確，只拿武器、魔核和乾糧，說明後勤充足，不是為了劫掠而來。”
艾斯德斯感覺血液都冷了半截。
她父親教過她如何狩獵危險種，卻從未教過她如何面對這樣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解地問，“這裡是雪原深處，離邊境線還有些距離。”
“潛入。”
萊恩的目光投向那道熄滅的狼煙。
“前哨的求救信號，升起后很快就被掐斷了，他們很了解你們的預警方式，應該還有別的哨站也被摧毀了。”
就在這時，下方異族士兵中有人發出一聲呼哨。
搜刮的動作全部停止，所有士兵迅速集結，將屍體堆積在一起，澆上油脂，點燃。
衝天的火焰燃起，焦臭的氣味更加濃郁。
艾斯德斯的身體再次繃緊。
“別動。”
萊恩的手按住她微顫的肩膀。
“他們在銷毀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方。
“或者，是在吸引什麼東西過來。”
話音剛落，西邊山谷方向便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很快，另一支規模更大的異族騎兵隊伍出現，約有上百人，裝備更加精良。
兩支隊伍會合，後來的騎兵首領攤開一張獸皮地圖，與營地里的小頭目比劃著什麼。
“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六十人了。”艾斯德斯的聲音乾澀。
巴魯特斯族能戰鬥的男人不過兩百人，而對方，光是眼前集結的部隊，就已是百餘人的精銳。
下方，敵人的首領收起地圖，大手一揮。
整支百人隊開始整隊，馬頭調轉，朝著一個方向行進。
那個方向，艾斯德斯再熟悉不過。
“他們要去主營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小小的前哨站。”
萊恩的眼神冰冷。
“他們是沖著覆滅整個巴魯特斯族來的。”
“我們得回去！立刻！”
艾斯德斯猛地站起身。
“是要回去。”
萊恩卻拉住了她，將她重新按回岩石后。
“但不是現在這樣莽撞地沖回去。”
他指著正在行進的敵軍隊列：“他們走的是直線，還是騎兵，我們原路返回是弧線，速度沒優勢。等我們趕到，他們也差不多到了，連預警的時間都沒有。”
艾斯德斯焦急地看著他：“那怎麼辦？！”
“別急。”
萊恩從懷裡掏出那張簡陋的帝國地圖，攤在雪地上。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
然後，他的手指劃過一道弧線，指向另一個點。
“這裡，是巴魯特斯族的主營地。”
接著，他的手指又從他們現在的位置，畫了一條更短的直線，穿過一片被標記為“冰風峽谷”的區域。
“我們走這裡。”
萊恩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冰風峽谷”上。
艾斯德斯的臉一下就白了。
“不行！那是禁地！”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峽谷里刮的是‘剃骨風’！我親眼見過一頭二級危險種被吹成骨架！”
“這麼誇張嗎？不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萊恩抬起頭。
“所以，他們也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從那裡走。”
“這是我們唯一能搶在他們前面，回到營地的路。”
“我……我做不到。”
艾斯德斯搖著頭，那雙向來無所畏懼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放心，有我在。”
萊恩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他直視著她。
那雙眼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忍不住問。
萊恩笑了笑，站起身，順手將地圖收好。
“一個現在要帶著你，去拯救你全族的旅人。”
他轉身，不再看下方的敵軍，目光投向那片傳說中的死亡峽谷，決絕而堅定。
“走吧。”
“為了你的族人，為了你的父親。”
“也為了讓你，能親手砍下那些雜碎的腦袋。”
萊恩回頭，對她伸出手。
“你不是想要更強的力量嗎？”
“活下來。”
“我就教你。”
艾斯德斯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雖然害怕，卻依舊選擇緊緊跟隨著他的小女孩。
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要回去，要告訴父親真相，要和族人一起，將這些入侵者全部撕碎！
她站起身，沒有去握萊恩的手，而是將骨矛用力插在地上，撐住自己的身體。
她眼中的迷茫和恐懼褪去，重新燃起了屬於頂尖獵手的火焰。
“好。”
“赤瞳，黑瞳，跟緊我。”
萊恩回頭對兩個小丫頭說了一句，然後率先邁開腳步，朝著冰風峽谷的方向奔去。
艾斯德斯緊隨其後。
赤瞳和黑瞳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上。
四道身影，在蒼茫的雪原上，拉出一條決絕的直線，沖向了那片連危險種都望而卻步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