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傲慢的巴托
第135章 傲慢的巴托
第135章 傲慢的巴托風聲凄厲，在峽谷中嚎叫。
冰風峽谷名副其實。
這裡的風不是吹來的，是無數細碎的刀片，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灰黑色的冰屑夾雜在狂風中，砸在岩壁上，迸發出密密麻麻的慘白斑點。
艾斯德斯停在峽谷入口，她握著骨矛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就是這狂風……能在半刻鐘內就把活物刮成骨架。”她聲音乾澀。
萊恩沒說話。
他抬起右手，掌心涌動出青綠色光芒。
數根粗壯藤蔓猛地破開堅硬凍土，野蠻生長，交織纏繞，眨眼間便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藤蔓護罩。
緊接著，極寒之氣自他腳下蔓延。
一層厚重堅固的冰甲迅速覆蓋在藤蔓表面，將四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走。”
萊恩頂著冰木雙重護盾，第一個邁步踏入峽谷。
剃骨風撞在冰層上，摩擦聲尖銳刺耳。
冰屑瘋狂飛濺，護盾表面被飛速切出一道道白痕，卻始終無法擊穿這層防禦。
走在護盾中央，萊恩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股夾雜著灰黑冰屑的狂風裡，透著一股直刺靈魂的陰冷，顯然不是自然形成。
他心中越發覺得異常，腳下步伐開始加快。
峽谷內地形崎嶇，正常行走太慢了。
“得加速了。”
萊恩轉頭，一把撈起黑瞳放到自己背上，左手攬住赤瞳的纖腰，右手則伸在艾斯德斯面前。
“你幹嘛？”艾斯德斯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
“你自己來決定姿勢吧。”萊恩向著一臉懵的艾斯德斯示意道。
艾斯德斯羞憤地瞪了他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抱住了他的右臂。
“抓緊了！”
萊恩體內鬥氣轟然爆發，前進的速度被他催動到極致。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殘影，頂著巨大的護盾，在崎嶇不平的峽谷中狂飆突進，如履平地。
艾斯德斯被狂風灌了一嘴，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看著兩側飛速倒退的岩壁，感受著萊恩手臂上傳來的、鐵鑄般紋絲不動的恐怖力量，她寶藍色的眼瞳里滿是震撼。
帶著三個人。
頂著能輕易絞碎二級危險種的剃骨風。
還能爆發出這種非人的速度。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到半天時間，四人便強行穿過了這片死亡峽谷，回到巴魯特斯族的谷地營地。
艾斯德斯雙腳剛沾地，便顧不上整理散亂的藍發，提著骨矛直奔中央那頂最大的獸骨帳篷。
萊恩則帶著赤瞳和黑瞳，跟在後面。
主帳內，巴托正和幾名部落頭目圍著火堆大喝烈酒，看到女兒滿身風雪地衝進來，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前哨站被毀了！”艾斯德斯聲音冰冷，語速極快，“北方異民族的正規軍，人數超過一百五十，全是精銳騎兵！他們正在朝著營地全速推進！”
帳篷里瞬間安靜。
幾個滿身肌肉的頭目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震天狂笑。
“一百五十個軟腳蝦？”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猛灌一口酒，嘲弄道，“艾斯德斯，你是不是被風雪嚇破膽了？那些只配當危險種口糧的廢物，也敢來巴魯特斯的領地找死？”
巴托也大笑著起身，大手拍在女兒肩上。
“幹得好，我的女兒，帶回了獵物的消息。”他眼中閃爍著光芒，“巴魯特斯的勇士們正愁這個冬天沒有足夠的肉吃。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們正好把他們的戰馬留下，人，全宰了！”
艾斯德斯猛地拍開父親的手，眼神焦急：“他們不是流寇！裝備精良，行動統一！我們不能硬拼，必須立刻在谷口設伏，挖陷阱，利用地形優勢消耗他們！”
巴托的笑容收斂了，眉頭緊緊皺起。
“陷阱？”巴托的聲音沉了下來，“艾斯德斯，我教你的弱肉強食，不是讓你像地溝里的老鼠一樣玩弄那些卑劣的算計！巴魯特斯人只用長矛和拳頭正面碾碎敵人！那才是屬於強者的榮耀！”
“可是——”
“夠了！”巴托粗暴地打斷她，指著門口，“去擦亮你的骨矛！等那些雜碎到了，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艾斯德斯僵硬地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帳篷里，族人們因即將到來的殺戮而興奮狂熱。
艾斯德斯看著他們，只覺得無比陌生。
那套她從小耳濡目染的生存法則，此刻在敵人成建制的軍隊面前，顯得如此盲目，如此愚蠢。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萊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他甚至沒看巴托一眼，只是平靜地對艾斯德斯說：“走吧，和一群蠢貨沒什麼好談的。”
巴托的目光轉向萊恩，發出一聲冷哼：“外鄉人，如果你害怕，可以躲在女人的帳篷里。巴魯特斯不需要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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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
“懦夫？”
他輕笑一聲，目光緩緩掃過帳篷里的所有人。
“一群連腦子都長滿肌肉，即將被自己的傲慢送進墳墓的貨色，也配談論勇敢？祝你們的好運，能和你們的嘴一樣硬。”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赤瞳和黑瞳立刻小跑著跟上。
艾斯德斯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滿臉怒容的父親，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追了出去。
風雪依舊。
萊恩帶著三個女孩，來到谷地唯一的入口處。
這裡的地形酷似一個葫蘆口，外窄內寬，兩側是陡峭光滑的冰岩，絕佳的伏擊地點。
“唉，又得本少出馬了。”
萊恩站在風口，撩了撩隨風飄逸的劉海，目光冷靜地丈量著地形。
不管怎樣，他還是要保下這個營地，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為了讓艾斯德斯徹底看清現實，將這塊最完美的璞玉，徹底拉回正軌。
“萊恩哥哥，我們要怎麼做？”黑瞳從萊恩的斗篷里探出小腦袋。
“嗯，先隨便搞幾個小陷阱吧。”
萊恩走到狹窄通道的正中央，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凍土上。
冰元素的力量，無聲涌動。
他手掌下的凍土層，水分被無形的力量抽取、凝結、塑形。
一根根半米長的冰刺在雪下無聲成型，尖銳無比，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通道。
而表面，依舊是平整無瑕的積雪。
艾斯德斯看著萊恩的動作，那雙寶藍色的眼瞳里，閃爍著異彩。
“這就是你說的，更強大的力量？”
“這只是基礎應用，當然你目前也學不了。”萊恩站起身，指著兩側陡峭的冰岩，“去，把那些鬆動的石塊都搬到懸崖邊緣，用雪堆掩蓋好。”
艾斯德斯沒有廢話，立刻提著骨矛，矯健地爬上岩壁開始執行。
赤瞳和黑瞳也學著她的樣子，跑過去幫忙。
萊恩走到通道的後方，雙手再次亮起深邃的青綠色光芒。
數十根手腕粗細的堅韌藤蔓破土而出，緊貼著地面無聲蔓延，又在通道中段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地下羅網，隨後用一層薄冰將其完美地封死在地面下方。
只要他念頭一動，這裡就會變成最致命的絆馬索與絞肉機。
整整兩個時辰。
萊恩帶著三個女孩，將這個小小的葫蘆口，變成了一個連蒼蠅飛進來都會被瞬間絞碎的死亡地帶。
山谷內的巴魯特斯族人們，依舊在磨刀霍霍，狂飲烈酒，等待著一場屬於強者的、榮耀的正面廝殺。
而營地之外，萊恩已經為那些遠道而來的異族騎兵，準備好了大大的驚喜。
布置完畢，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四人坐在谷口上方一處極其隱蔽的岩洞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條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死亡通道。
艾斯德斯抱著骨矛，看著下方那片平靜得有些詭異的雪面。
那片雪白之下，潛藏著足以輕易埋葬上百名精銳騎兵的恐怖殺機。
“你為什麼不直接用那種力量，把他們全解決掉？”她轉頭看向萊恩，聲音裡帶著困惑，“你明明有這個實力。”
“這是你們的劫難。”萊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語氣平淡，“按照你們弱肉強食的說法，我好像什麼都不用做吧。”
艾斯德斯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輕易撕裂過一級危險種的喉嚨，但在萊恩布下的這片殺局面前，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又過了一天，風雪變得更大了。
岩洞中，萊恩猛地睜開眼，目光穿透了灰暗的暴風雪，投向了遙遠的地平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艾斯德斯也猛地站了起來，死死握緊了手中的骨矛。
在風雪的盡頭，出現了一條蠕動的、黑壓壓的線。
沉悶的馬蹄聲混著風嘯，正以一種碾壓一切的氣勢，朝著谷口瘋狂逼近。
異族騎兵，提前抵達。
真正的屠殺，即將開始。
“來了。”萊恩低下頭，看著艾斯德斯那雙因緊張而急劇收縮的眼瞳，聲音輕得彷彿情人間的呢喃。
馬蹄聲如雷鳴般滾滾而來，震得岩洞頂部的冰屑簌簌落下。
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對前方潛藏的死亡陷阱毫無防備，一頭撞進了萊恩精心編織的羅網。
萊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被馬嘶與風雪瞬間淹沒。
但下一秒，整個谷口的雪原，炸了。
漫天飛雪中，沖在最前方的一匹戰馬，它的馬蹄重重地踩碎了雪層下那層脆弱的偽裝。
尖銳無比的冰刺，毫無阻礙地從下方貫穿了它的馬蹄，直沒膝蓋！
凄厲到變形的嘶鳴聲，猛地劃破夜空，成為了這場屠殺的序曲。
艾斯德斯死死盯著下方瞬間化作血肉磨盤的谷口，不斷顫抖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著漫天飛舞的殘肢與噴涌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