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根基初成
第142章 根基初成
第142章 根基初成“從今天開始，進行正式的特訓。”
萊恩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不響，卻讓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赤瞳和黑瞳的後背下意識挺直。
她們已經習慣了萊恩的教學節奏，每一次“正式”的宣告，都意味著全新的挑戰，和隨之而來的蛻變。
“你們兩個，”萊恩的目光首先落在姐妹倆身上，“南拳的架子打得有模有樣，呼吸法也算熟練。但你們對力量的運用，還停留在皮毛。空有殺心，沒有控技。”
“接下來的訓練，我會教你們南拳真正的發力技巧，以及……如何殺人。”
姐妹倆重重點頭，赤瞳的眼眸銳利如刀，黑瞳則悄悄咽了口唾沫，不知是想到了烤肉還是敵人。
隨後，萊恩的目光轉向艾斯德斯。
“至於你，問題最大。”
話音剛落，艾斯德斯那雙寶藍色的眼瞳里，瞬間騰起一簇不服輸的火光。
她承認萊恩強得匪夷所思，但要說問題最大？
她自認無論是戰鬥經驗還是身體素質，都遠超那兩個還沒她腿高的小丫頭。
“你的戰鬥方式，是野獸的撲殺，不是人的武技。”萊恩的評價一針見血，“你靠的是超常的直覺、速度和爆發力，在一次次搏殺中磨出了殺戮的本能。”
“這套東西，對付那些沒腦子的危險種或許管用。但遇上真正的武道高手，你渾身上下，都是能一擊致命的破綻。”
“我不明白。”艾斯德斯終於開口，眉頭緊鎖，“戰鬥不就是為了殺死敵人嗎？只要能贏，用什麼方法都一樣。”
她對萊恩的實力心服口服，但對這套理論，卻本能地質疑。
所謂的“技巧”，真的比生死一線間換來的經驗更可靠？
萊恩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他沒有辯駁，而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們再切磋一下。你用你最擅長的招式攻擊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你的動作，放慢十倍。”
“放慢？”
艾斯德斯更不解了，速度是她的優勢，放慢速度的戰鬥還有意義？
“對，就像這樣。”
萊恩抬手，再放下，動作滯澀，卻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艾斯德斯滿心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帳篷，來到外面的空地上。
巴魯特斯族的族人遠遠看見，都自覺停下手中的活計，敬畏地注視著這邊。
萊恩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擺出一個最基礎的馬樁。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便如一棵老松，紮根於凍土。
“來吧。”
艾斯德斯強行壓下肌肉的爆發衝動，將全身速度都控制在了一個極其緩慢的節奏上。
她手持骨矛，模擬著平時狩獵最常用的突刺。
矛尖劃破空氣，緩緩地，卻依舊帶著本能的凌厲，刺向萊恩的咽喉。
就在矛尖距離萊恩皮膚還有半米時，萊恩動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艾斯德斯刺來的骨矛側面輕輕一點。
艾斯德斯的身形僵住。
“你的肩膀鎖死了。”萊恩的聲音很平淡，“為了追求穿透力，出矛的瞬間，你整個上半身都是空的。我若不點你的矛，現在點中的就是你的腋下。你已經是個死人。”
艾斯德斯腦中將這個動作還原成正常速度。
那一瞬間，她確實是全力以赴，側翼和腋下完全門戶大開！
“再來。”
艾斯德斯收回骨矛，臉色沉了下去。
這一次，她換了一個從下往上的撩擊，矛尖劃出一道緩慢的弧線，挑向萊恩的小腹。
萊恩依舊沒動，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她的雙腳。
“為了追求詭異的角度，你的後腳跟離地了。我只需要一腳，就能踹斷你的支撐腿。你倒地的時候，脖子會主動送到我的武器上。”
艾斯德斯低頭，果然，為了讓身體扭轉得更徹底，她的右腳跟已經微微翹起，失去了與大地的連接。
在慢動作下這似乎不算什麼，可一旦回到電光石火的實戰……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竄起，艾斯德斯背脊瞬間繃緊。
接下來，成了萊恩單方面的處刑。
無論艾斯德斯用出怎樣刁鑽狠辣的招式，都會被萊恩在她發力途中輕鬆叫停，並指出其中足以致命的破綻。
她引以為傲的戰鬥技巧，在這種“慢鏡頭”般的審視下，被拆解得支離破碎。
每一個兇狠的動作，都成了一個大開的致命空門。
一刻鐘后，艾斯德斯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額角汗珠滾落。
骨矛的矛尖無力地垂在地上，她的手臂在微微發顫。
“現在，明白了嗎？”萊恩收起馬樁，站在她面前，“你的強大，是沙上之城。速度和力量放大了你的優點，也同樣放大了你的缺點。”
“我要教給你們的，就是如何將這片流沙，變成磐石。”
艾斯德斯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鐺”的一聲丟掉骨矛，走到萊恩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下跪，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頭顱幾乎垂到胸前。
“我懂了。”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謙遜，“請您……教我。”
萊恩點了點頭。
“很好。”他目光掃過同樣被震撼到的赤瞳和黑瞳，沉聲道：“那麼，第一堂課，現在開始。”
“你們三個，都給我站馬步！”
……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艾斯德斯而言，是一場煉獄般的重塑。
她被要求忘掉過去所有的戰鬥技巧，像個孩童一樣，從最基礎的馬步站樁開始。
訓練場上，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一邊，赤瞳和黑瞳正在一絲不苟地演練著南拳拳架，一招一式，開合之間，隱隱帶著一股沉穩的勁力。
另一邊，大名鼎鼎的巴魯特斯族天才獵手，未來的冰之女王，正扎著馬步，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汗水浸透了她的藍發，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她咬緊牙關，雙腿沉重到彷彿不再屬於自己，肌肉的每一束纖維都在尖叫、抗議。
這種靜止的懲罰，竟比獵殺一頭二級危險種還要煎熬。
萊恩背著手，在她身邊踱步，腳步無聲。
“肩膀放鬆！力從地起，不是從你肩膀上長出來的！”
“塌腰！收腹！氣沉丹田！你是在站樁，不是在憋氣！”
“腳趾抓地！感覺你的腳底長出了根，扎進這片凍土裡！”
每當艾斯德斯身體晃動，即將崩潰時，萊恩的手指就會不輕不重地在她后腰或膝蓋處一點，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暖流注入，讓她瀕臨崩潰的肌肉重新獲得一絲力量。
訓練結束，三個女孩都累得幾乎虛脫。
等待她們的，是一個早已備好的巨大木桶。
桶里是漆黑如墨的葯湯，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第一次，艾斯德斯還有些抗拒。
但在萊恩平靜的注視下，她還是硬著頭皮泡了進去。
藥液包裹住身體，肌肉的酸痛感緩緩消退，疲憊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泡完葯浴，是豐盛的晚餐。
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危險種血肉，管夠。
篝火旁，萊恩一邊給狼吞虎咽的黑瞳擦掉嘴角的油漬，一邊對艾斯德斯說。
“你以前的力量，是失控的洪水。”
“站樁，就是為這條洪水，打下地基，修建河道。”
這番話，艾斯德斯聽得不甚明了，但她牢牢記在了心裡。
時間，就在這般艱苦而充實的訓練中流逝。
一周后。
訓練場上，艾斯德斯依舊扎著馬步，身形已穩固如岩，呼吸悠長，再也不見初時的狼狽。
她那股野獸般的鋒芒被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山的氣質。
萊恩看著她的變化，朝不遠處的巴托抬了抬下巴。
“巴托族長，過來一下。”
巴托小跑過來：“萊恩大人，有何吩咐？”
萊恩指了指場中的艾斯德斯：“用你最大的力氣，推她。”
“啊？”巴托愣住了。
“讓你推，你就推。”
“是！”
巴托不敢違逆。
他走到女兒面前，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如岩石般墳起，將狩獵時撞開巨石的力量匯於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艾斯德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巴托雙掌觸及女兒身體的瞬間，臉色驟變。
他感覺自己排山倒海的力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卻又堅不可摧的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順著女兒的脊椎，經過腰胯，沿著雙腿，被腳下那片堅實的凍土吞噬得一乾二淨。
巴托用力過猛，自己反而被一股反作用力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周圍的巴魯特斯族人全都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巴托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紋絲不動的女兒。
這……這還是那個純粹依靠速度和力量取勝的女兒嗎？
這份下盤的功夫，連部落里最強壯的勇士都要望塵莫及！
“根基已成。”萊恩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走到艾斯德斯面前，看著她那雙因激動而亮起的寶藍色眼眸，淡淡開口。
“明天，我正式傳你呼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