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無奈暫別
第145章 無奈暫別
第145章 無奈暫別極北冰原的風雪，依舊颳得昏天黑地。
但接下來的幾天，隊伍里的氣氛悄然變了。
具體表現為——萊恩的話，多了起來。
這個平日里能躺著絕不坐著、惜字如金的領隊，突然變成了一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艾斯德斯，你剛才那一劍收得太急，馬樁的底盤沒咬死，遇到重型危險種，第一個被掀翻的就是你。”
“赤瞳，殺氣！我說過多少次了，你的殺氣要藏！你那眼神跟餓了三天看見烤全龍一樣，瞎子都知道你要從哪出劍！”
“黑瞳！別光顧著吃！走路的時候呼吸法不能停，鬥氣是用來溫養經脈的，不是給你消化胃裡那點肉乾的！”
從武技發力到野外紮營，從烤肉撒鹽的比例到夜裡怎麼防風，萊恩的念叨無孔不入。
他甚至在休息時，講起了什麼“桃園三結義”的古怪故事，明裡暗裡慫恿她們三個乾脆斬只雪兔燒點黃紙，拜個把子算了。
三女都不是遲鈍的人。
艾斯德斯握劍的手越來越緊。
赤瞳擦拭木劍的頻率越來越高。
黑瞳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掛在萊恩的腿上。
她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卻又出奇默契地，誰也沒有點破。
直到三天後。
一頭體型堪比小丘的一級危險種“裂地岩猿”，在一聲不甘的悲鳴后轟然倒地。
這場戰鬥，萊恩自始至終，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艾斯德斯正面硬撼，手中冰劍與岩猿的巨臂硬碰硬，馬樁深深扎入凍土，身形半步未退，死死卡住了岩猿的攻擊節奏。
黑瞳如鬼魅般遊走在外圍，鬥氣灌注在碎冰中，化作致命的暗器，精準射入岩猿的關節與眼窩，讓其狂躁失衡。
赤瞳則像一道真正的幽靈，在岩猿視線被封死的瞬間，從死角暴起。
手中骨劍裹挾著凝實到極致的白色鬥氣，順著岩猿最脆弱的耳孔，一劍貫腦。
三人之間的配合已看不出絲毫生澀。
萊恩坐在一截枯木上，將手裡用來計時的沙漏隨手拋入雪中。
“兩分半。”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
“不錯，這套配合，就算遇上二階的武道高手，你們也能全身而退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女孩。
“已經教無可教了。”
三個女孩收起架勢，走到萊恩面前，臉上沒有擊殺強敵的喜悅，冰洞前的空氣，連風聲都彷彿被抽走了。
入夜。
冰洞內，篝火驅散了寒意。
烤肉在架子上滋滋作響，但今天誰也沒有先動手去拿。
黑瞳緊緊抓著萊恩的衣角，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裡有什麼絕世珍寶。
赤瞳坐在她旁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陷進布料里。
艾斯德斯坐在萊恩對面，寶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火光映著他平靜的臉，那份平靜本身就顯得極不正常。
萊恩用一根木柴撥弄著炭火，火星迸濺，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終究還是打破了沉默。
“行了，都別這副表情。”
“你們猜得沒錯。”
萊恩的聲音有些發飄，他刻意避開了三雙看過來的眼睛，只是盯著那團躍動的火焰。
“特訓到此結束。”
“我……要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瞳的肩膀猛地一抖，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她死死攥著萊恩的衣角，力氣大到指節發白，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萊恩哥哥……你要去哪？帶黑瞳一起去好不好？黑瞳以後可以少吃點零食，絕對不給你惹麻煩……”
赤瞳雖然沒說話，但那雙赤紅的眼眸里寫滿了執拗，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大有萊恩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的架勢。
“不行。”
萊恩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看著這三個被自己一手帶大的小丫頭，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看著她們從掙扎求生的幼崽，蛻變成如今初露鋒芒的戰士，這份親手養成的羈絆，像一座溫暖的雪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接下來的路，太險。
“我要去帝都。”萊恩強迫自己迎上她們的目光，聲音沉穩，“去面對這個帝國最頂級的帝具使，甚至是整個帝國軍的圍剿。我會上通緝令，成為頭號要犯。”
“我不怕！”艾斯德斯猛地站起身，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巴魯特斯族的字典里沒有怕字！我可以為您殺出一條血路！”
“坐下！”
萊恩聲音一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艾斯德斯身形一僵，咬了咬牙，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帶上你們，我還要分心照顧。”
萊恩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像在用冰冷的詞語給自己築起一道牆。
“你們現在的實力，在北境可以橫著走。但在那些詭異的帝具面前，連自保都做不到。跟著我，只會是累贅。”
這話一出口，萊恩放在膝下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摳進了木質的扶手裡。
艾斯德斯低下頭，拳頭死死捏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知道萊恩說的是實話。
那頭冰霜巨龍的恐怖她親眼所見，而能用那種怪物做成武器的人，絕不是現在的她能抗衡的。
赤瞳拉住了黑瞳的手，將不停抽泣的妹妹護在懷裡，眼帘低垂，掩去了眼底所有的不甘。
“所以，你們得留在這裡。”萊恩語氣放緩了一些。
“艾斯德斯。”
“在。”艾斯德斯立刻抬頭。
“你們就回部落去。”萊恩看著她，開始為她規劃未來的路線，
“帶著你父親和族人，在這片北境好好發展。”
“帝國不是喜歡舉辦什麼武道大會嗎？等過幾年，你覺得實力夠了，就去參加。拿個第一名，堂堂正正地進入帝國軍部，去當將軍。”
艾斯德斯愣住了：“去給那群廢物賣命？”
“誰讓你去賣命了？”萊恩冷笑一聲，“帝國的國庫里可藏著不少好東西。”
“你想要最頂級的力量，就用軍功去換！把帝國的資源變成你自己的力量。”
“等你在北境手握重兵，組建起只屬於你的勢力，那才是真正掌控命運的時候。”
萊恩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你們會遇到很多人，其中，有一支名為‘革命軍’的勢力。他們旨在推翻帝國的統治。”
“記住我的話，在未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與他們為敵。”
“你們要做的，不是站隊，不是廝殺，而是儘可能地保存實力，積蓄力量。”
“等時機到了，我會回來找你們。到時候，我們再一起把這個爛透了的帝國，連根拔起。”
艾斯德斯聽著這番話，眼底的迷茫被徹底掃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野心與狂熱的服從。
“艾斯德斯，謹遵您的意志！”她右手撫胸，重重低頭。
萊恩點了下頭，算是認可。他心念一動，掌心裡多出了三枚造型古樸的銀色戒指。
“手伸出來。”
三個女孩乖乖伸出手。
萊恩走到她們面前，先是拉過赤瞳和黑瞳的小手，將戒指分別套在她們冰涼的手指上，又讓她們擠出一滴血滴在戒指上。
“這戒指里有十個立方的獨立空間，不能裝活物，用來裝補給和武器。”萊恩簡單解釋了一句。
而目前其中則已經充滿了零食和葯浴材料等補給。
三個女孩瞪圓了眼睛，小嘴微張，看看戒指，又看看萊恩，一時說不出話來。
接著，他從戒指里取出了那條繳獲的臣具“火焰之鞭”，直接扔給艾斯德斯。
“這東西你拿著。你雖然主修冰，但多一種元素手段，關鍵時刻能陰人。”
然後，他又拿出了兩把劍。
劍身通體雪白，散發著絲絲寒氣。這是萊恩用那頭冰霜巨龍的脊骨，親手打磨出的兩把骨劍。
堅硬度堪比精鋼，且自帶微弱的冰霜附魔。
“赤瞳，黑瞳。”萊恩將兩把骨劍遞給兩姐妹，“木劍該淘汰了。以後這兩把劍，就是你們的牙齒。”
赤瞳雙手接過骨劍，手指撫摸著冰冷的劍刃，感受著上面殘留的萊恩的氣息，重重點了點頭。
黑瞳緊緊抱著劍，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最後，萊恩拿出一枚菱形的透明水晶項鏈。
他走到艾斯德斯面前，拿起項鏈，親手為她戴上。
冰涼的水晶貼上溫熱的肌膚，艾斯德斯呼吸一滯，身體瞬間繃緊。
萊恩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細膩的頸后，她的皮膚燙得驚人。
“這是通訊水晶。”萊恩的聲音近在咫尺，“向裡面注入鬥氣，就能聯繫到我。無論我在哪。”
“好好保管它。”
萊恩的手指飛快地收了回來，彷彿被那溫度燙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他伸手，在三個女孩的腦袋上挨個用力揉了一把，把她們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行了，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好好練功，別等我下次回來，發現你們還是這個程度，那我可是會生氣的。”
萊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就這樣吧。”
說完，他沒有再看三個女孩的眼神，轉身，大步走出了冰洞。
風雪迎面撲來，灌滿他的衣袍，卻沒能讓他停頓分毫。
他的背影決絕，很快便只剩下風雪中的一個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那片無盡的蒼白之中。
風雪灌入洞口，捲走了最後一絲屬於他的溫度。
艾斯德斯站在洞口，任憑冰冷的雪花打在臉上。
她沒有哭。
巴魯特斯族人，從不為離別流淚。
她只是死死攥著胸前那枚冰涼的水晶，感受著它漸漸被自己的體溫捂熱。
累贅……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尚顯稚嫩的雙手。
是啊，現在的自己，確實是累贅。
但未來，絕不能還是這樣。
她抬起頭，望向那片蒼茫的雪原，寶藍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比風雪更凜冽的火焰。
將軍！
勢力！
掌控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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