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釣魚
第146章 釣魚
第146章 釣魚極北的暴風雪終於被甩在身後。
腳下的路從堅硬的凍土，變成了混合著融雪的泥濘官道。
氣溫漸漸回暖。
萊恩扯了扯有些潮濕的領口，忽然感覺周圍安靜得有些過分。
耳邊少了黑瞳要零食的軟糯聲音，沒有了赤瞳擦拭骨劍的輕微摩擦，更不見艾斯德斯那彷彿要將人點燃的熾熱視線，他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不過，擺爛的時光暫告一段落。
萊恩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調出系統的任務面板。
【支線任務：帝具收集者。任務要求：收集五件不同的帝具。】
五件。
這數量可不少。
帝國的四十八件帝具，經過千年戰亂和遺失，目前還在帝國掌控中的大概只有一半。
想要在短時間內弄到五件，必須有明確的目標。
萊恩在記憶里快速檢索。
艾斯德斯的“惡魔之粹”在帝國寶庫，那是留給她自己的機緣。
黑瞳未來的“八房”出處不明。
算來算去，最容易鎖定目標，且殺傷力極高的，只有一件——長刀帝具“一斬必殺·村雨”。
只要被刀刃割破一點皮，咒毒就會順著血液瞬間蔓延全身，必死無疑。
這玩意兒簡直是近戰武者的剋星。
而這件帝具現在的持有者，是帝國暗殺部隊的教官，戈茲齊。
一個把赤瞳和黑瞳姐妹倆逼上自相殘殺絕路的罪魁禍首。
萊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權衡著接下來的路線。
怎麼找到戈茲齊？
第一條路，打入帝國內部。憑他現在的實力，在帝國軍部混個將軍易如反掌，還能順便給艾斯德斯鋪路。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給奧內斯特那個大衛戴大臣下跪？跟那群把剝皮抽筋當樂子的貴族推杯換盞？
萊恩感覺自己的胃會先一步造反。
第二條路，找革命軍。
可1012年的革命軍，還只是一群在南方吃沙子的草台班子，指望他們挖出帝國暗殺部隊的行蹤，做夢比較快。
兩條路都不好走。
萊恩停下腳步，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巨大城牆輪廓。
那是千年帝都。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讓人來找他。
暗殺部隊是幹什麼的？專門替帝國高層清理有威脅的刺頭。
只要他鬧出的動靜足夠大，大到讓帝都的貴族們感到恐慌，而他又沒有任何背景。
那麼，作為帝國的清道夫，戈茲齊自然會帶著村雨，親自找上門來。
釣魚嘛，餌得下得夠足。
與其去選陣營，不如讓他自己成為一個陣營。
一天後。
帝都外圍，一處繁華與破敗交織的集鎮。
這裡是北方商道進入帝都的必經之路。
街道兩旁，一邊是衣不蔽體的平民在泥水裡乞討，另一邊則是裝修奢華的商鋪，貴族私兵和傭兵們在街頭橫行霸道。
萊恩在鎮上轉了一圈，目光鎖定了一棟佔地極廣、裝潢最浮誇的三層建築。
門口站著四個披著重甲的護衛，門匾上刻著某個帝國子爵的家徽。
鎮上最大的地下賭場，兼營黑市交易和奴隸買賣。
沒有比這更好的靶子了。
萊恩拉了拉灰色的斗篷，將極光劍掛在腰間，徑直走向大門。
“站住！今天場子被包了，閑雜人等滾遠點！”左邊的重甲護衛揚起手裡的鐵戟，惡狠狠地驅趕。
萊恩沒有停步，也沒有拔劍。
他只是腳下一錯，身形瞬間拉近。
南拳，沉橋。
他的右臂如澆鑄鐵水，化作一根鐵棍，精準地磕在護衛揮來的鐵戟柄上。
沒有動用任何魔力，純粹的肉身勁力轟然爆發。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兒臂粗的精鋼戟柄被硬生生砸出一個誇張的倒V字！
護衛雙目圓瞪，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就順著雙臂灌入他的胸腔，一連串沉悶的骨裂聲中，兩百多斤的身軀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厚實的包銅大門上，將大門撞開半扇，滑落在地，胸甲已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另外三個護衛愣了一瞬，隨即怒吼著拔出武器，從三個方向圍攻上來。
萊恩面無表情，腳下踏出一步三彎的麒麟步。
他的身形如同醉仙，在三把刀劍的縫隙中搖晃穿梭，衣角都未曾被刀風拂動。
金剛拳，寸勁。
萊恩並指如刀，在與三人錯身的瞬間，分別在他們冰冷的護心鏡上輕輕點了一下。
觸碰毫無聲息，卻在零距離爆發出三道螺旋穿透勁。
“噗！噗！噗！”
三聲悶響自鎧甲內傳出。
護衛們表面的重甲毫髮無損，但他們背後的衣衫卻猛然炸開三個破洞，內里的臟器已被暗勁絞得粉碎。
三人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齊刷刷地軟倒在地，血沫從面甲的縫隙中汩汩冒出。
萊恩跨過屍體，一腳踹開剩下半扇大門，走進了那片混雜著汗臭、香水和劣質酒精的渾濁空氣中。
滿堂喧嘩，瞬間被扼斷。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門口這個不速之客，以及他身後倒地的守衛。
大廳中央，幾個衣著華麗的貴族正摟著衣衫襤褸的女孩尋歡作樂，旁邊站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打手。
二樓的圍欄處，一個穿著考究、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哪來的野狗，敢在子爵大人的產業里撒野？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管事厲聲喝道，同時隱蔽地打了個手勢。
大廳里的打手們立刻拔出刀劍，兇狠地撲向萊恩。
萊恩打了個哈欠，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趕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話音未落，他主動迎了上去。
前腿屈膝半蹲，後腿屈膝下跪，腳跟翹起。
一個極其標準的騎龍步扎在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重心低到極致，整個人彷彿瞬間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落地生根。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打手揮刀砍向他的腦袋。
萊恩不閃不避，借著大地的反衝力，身形驟然暴起，如潛龍出淵！
雙龍出海！
雙拳齊出，拳勁離體，竟化作兩條淡黃色的模糊氣龍，撕裂空氣，發出兩聲沉悶的爆響。
兩名打手的胸膛瞬間塌陷，整個人被轟飛出十幾米遠，撞翻了七八張賭桌，籌碼和紙牌漫天飛舞。
這只是單方面屠殺的開始。
萊恩步法遊走，南拳的剛猛霸道被他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記虎尾腳掃出，勁風如刀，將圍上來的五六個人連同厚重的實木賭桌攔腰掃斷。
一招連環插捶，拳影連綿不絕，前一拳的氣勁還未消散，后三拳已經疊加而至，每一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很快，大廳里已經沒有能站著喘氣的打手。
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嚇得縮在角落裡，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在他們身下瀰漫開來。
萊恩踩著一地狼藉，走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抬頭看向那個已經抓不住欄杆，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的管事。
“你……你到底是誰？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子爵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萊恩走上樓梯，皮靴踩在木板上發出不急不緩的“噠、噠”聲。
他走到管事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臉頰。
“我叫萊恩。一個無門無派，也沒有背景的流浪劍客。”
萊恩刻意咬重了“沒有背景”四個字。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子爵。這只是個開始。從今天起，帝都外圍所有帶他家徽的場子，我見一個砸一個。見他的人，我殺一個。”
管事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滿是血絲，恐懼讓他幾乎失聲。
“聽懂了嗎？”
萊恩手指微微發力，捏碎了管事的肩胛骨。
“啊啊啊——！”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管事瘋狂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萊恩鬆開手，嫌棄地在一旁的窗帘上擦了擦。
“滾吧。順便幫我把名聲傳得響亮點。”
管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賭場，連頭都不敢回。
萊恩走到二樓的窗邊，看著管事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平靜。
餌已經撒下去了。
展現出碾壓常規部隊的武力，表現出對帝國貴族的極度蔑視，同時還是個沒有根基的獨行俠。
這種無法掌控的不安定因素，帝都那些怕死的老爺們絕對容忍不了。
正規軍調動太慢，暗殺部隊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戈茲齊，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萊恩轉身，準備搜刮一下這家賭場的金庫。
活動資金總是要有的。
就在萊恩轉身的瞬間。
街對面的一條陰暗巷弄里，一個披著破布斗篷的身影壓低了帽檐。
他叫“鴉眼”，帝國暗部部署在城外的情報節點之一。
他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幕。
僅僅依靠純粹的肉體，就將一支裝備精良的護衛隊和幾十名打手屠戮殆盡。
那種詭異的步法，那種聞所未聞的發力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特別是最後那幾下，隔著重甲震碎內髒的技巧……“鴉眼”的指尖在發顫。
與帝國知名武道頂點的皇拳寺所練的橫練功夫截然不同。
那簡直是妖術。
“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鬆開手，一隻腳環上系著黑色絲帶的信鴿振翅而起，融入了帝都灰濛濛的天空。
他低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顫抖著呢喃：
“目標‘神秘劍客’……評估等級……帝具使級。”
“建議……動用‘王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