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歷練
第15章 歷練
第15章 歷練萊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回頭。
宅邸二樓的窗邊，羅茲瓦爾那畫著小丑妝容的臉龐映在玻璃上。
他目送著萊恩離去的背影，一藍一黃的異色瞳中，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緩緩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審視。
“真是~出乎意料的溫柔呢，萊恩卿。”
他低聲呢喃，指尖輕敲窗欞，發出清脆的節拍。
“你，會是碧翠絲等待的那個人嗎？”
……
阿拉姆村的旅店外，威廉姆斯正在院中揮劍。
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凌厲的風聲，精準而有力。
當他看到萊恩從村口走來時，動作戛然而止，收劍而立，劍尖垂地，身形筆挺如槍。
十數日未見，他發現萊恩身上那股慵懶隨性的氣息淡了，眼神卻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山石，愈發沉靜內斂。
“事情辦完了？”
威廉姆斯沒有多問細節，只是平靜地開口。
“算是吧。”
萊恩長長呼出一口氣，碧翠絲痛苦的神情猶在眼前。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無傷大雅。”
他看向威廉姆斯，目光重新變得清澈。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繼續歷練。”
威廉姆斯回答得乾脆利落，湛藍的眼眸里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對劍道極致最純粹的渴望。
“我感覺，自己距離更進一步只差臨門一腳了。”
“那正好。”
萊恩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背後的厚重劍匣，發出“砰”的悶響。
“我也需要一些實戰，來驗證最近學到的新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心照不宣的點頭，勝過萬語千言。
第二日，他們便再次踏入了廣袤無垠的利法烏斯平原。
白日，他們以魔獸為活靶，磨鍊技藝。
萊恩的火焰與藤蔓在一次次搏殺中愈發隨心所欲，威廉姆斯的劍則一日快過一日。
夜晚，篝火旁，木劍相對，印證所得。
又是五天過去。
平原的風，似乎比之前更加喧囂，帶著一種自由而狂野的味道。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兩張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
“來吧。”
威廉姆斯手持木劍，整個人的氣場已判若兩人。
他依舊站得筆直，如一柄即將飲血的利劍。
但此刻，他的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無形的風，讓他與這片曠野融為一體，再無分明的界限。
萊恩神色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威廉姆斯，變了。
下一瞬，威廉姆斯動了。
不再是先前雷霆萬鈞的衝鋒，他的腳步輕盈，身影在火光下忽左忽右，軌跡飄忽不定。
手中的木劍遞出。
也不再是那堂堂正正，充滿騎士榮譽感的一板一眼。
劍尖裹挾著風的軌跡，刁鑽，迅捷，從一個萊恩意想不到的死角，悄無聲息地襲來。
無孔不入。
萊恩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身經百戰錘鍊出的戰鬥直覺，第一次慢了半拍。
他只能憑藉身體的本能，不斷格擋、閃避。
鐺！鐺！鐺！
木劍交擊之聲不再沉悶，反而愈發密集、清脆。
威廉姆斯的劍路變幻莫測。
時而如和風拂柳，劍刃以奇妙的弧度劃過，輕柔地卸去萊恩劍上所有力道。
時而如狂風過境，劍勢驟然變得剛猛沉重，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壓得萊恩節節後退。
“你這傢伙……”
萊恩在劍刃風暴中艱難尋找著反擊的空隙，內心早已掀起波瀾。
威廉姆斯不再一味的遵循阿斯特雷亞家族那套經典到刻板的劍術。
他將自己對“風”的理解，完全融入了劍中。
他的劍，就是風！
又是數十回合的纏鬥，萊恩一個疏忽，手腕被對方的劍脊巧妙一帶，力道偏轉，門戶大開。
威廉姆斯的木劍沒有絲毫停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直點向萊恩的胸口。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衣物的瞬間，威廉姆斯的身形卻猛地一滯。
萊恩身前的空氣中泛起一圈翠綠的漣漪。
一道由藤蔓無聲構築的屏障瞬間成型，將他的劍尖穩穩地擋在了半寸之外，再難寸進。
“在劍術上，你輸了。”
威廉姆斯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啊，輸得心服口服。”
萊恩散去魔力，藤蔓悄然隱去。
他坦然承認，看著威廉姆斯，眼神里滿是純粹的讚歎。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只是僥倖。”
威廉姆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過往的迷茫一掃而空。
他看向手中的木劍，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
“這些天，我一直在看風。”
“看它如何吹拂青草，如何捲起沙塵，如何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
“我的劍，只是在模仿它。”
他抬起手，對著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岩石，隨意一揮。
嗤！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刃脫離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無聲地斬在岩石之上。
下一秒，岩石上，一道深達數寸、平滑如鏡的切口赫然出現。
劍氣！
不依靠任何魔法，純粹憑藉對劍道的領悟，將意念化作斬擊！
“牛福。”
萊恩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威廉姆斯沒有辜負阿斯特雷亞劍聖家族的名號。
威廉姆斯搖了搖頭，神情一肅。
“若非與你切磋，感受你那完全不同於騎士劍術的致命路數，我也無法這麼快打破桎梏。”
“說到底，我還要感謝你。”
兩人一番暢談，直到深夜才各自歇下。
然而，當後半夜的寒意開始侵襲平原時，變故突生。
原本明亮的星空，被一層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陰雲遮蔽，吞噬了所有的月光與星光。
一股濕冷的、帶著淡淡腥味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緊接著，一縷縷乳白色的濃霧自遠處蔓延而來，翻滾蠕動，如活物般迅速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篝火的光芒在霧中被急劇壓縮到不足三尺，發出“滋滋”的聲響，火苗劇烈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不對勁！”
威廉姆斯瞬間驚醒，一把抓起身邊的騎士劍，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死死盯著周圍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能見度太低了。
聲音和感知都被這詭異的霧氣壓制到了極限，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萊恩也站起身，極光劍已然在手。
“威廉，你聽說過這種霧嗎？”
萊恩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顯得異常沉重。
威廉姆斯臉色無比難看，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翕動，吐出了一個讓萊恩心頭猛地一沉的名字。
“‘霧之白鯨’。”
話音未落。
一個彷彿來自亘古洪荒，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嘶鳴，從濃霧深處的無盡高天之上，轟然傳來——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