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兩頭通吃！

娜傑塔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萊恩很熟悉。

那是屬於絕境者的火焰。

“一個專門負責獵殺帝國高層、回收帝具的精英小隊……”

她低聲複述著萊恩的話，聲音因激動而繃緊，透出強烈的戰意。

“這確實是目前打破僵局唯一的路。”

“沒錯。”

萊恩肯定了她的想法，身體向後一靠，雙腿交疊搭在了桌沿上，姿態懶散。

“這支小隊，必須像黑夜中的尖刀，精準、致命，在黎明到來前切除爛肉。”

萊恩的指尖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帝國腐朽統治敲響的喪鐘。”

娜傑塔緊盯著萊恩，正色問道：“那這支小隊，該叫什麼名字？”

“名字？”

萊恩打了個哈欠，選擇了尊重原著。

“就叫‘夜襲（Night Raid）’好了，簡單直接。”

夜襲。

娜傑塔默念著這個詞。

在黑夜中襲擊，為黎明掃清障礙。

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名字。

“好，就叫夜襲。”

她重重點頭，隨即目光投向萊恩，語氣鄭重。

“那麼，作為‘夜襲’的創建者與最強者，指揮官的位置非你莫屬。”

在她看來，這是理所當然。

萊恩正面碾碎布德的雷霆，又拿出了整套戰略構想，他不當領袖，誰能服眾？

然而，萊恩卻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提議，身體誇張地向後一仰，連連擺手。

“別別別，千萬別。”

他臉上滿是抗拒的神色。

“我可沒興趣當什麼保姆指揮官。”

娜傑塔愣住了：“為什麼？這支部隊必須有一個主心骨！”

“我？”

萊恩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笑了出來。

“我充其量算個金牌打手，或者挂名顧問。”

“讓我動手砸場子沒問題，但排兵布陣、梳理情報、統籌後勤……這種麻煩事，我碰都不想碰。”

他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坐直身體，目光落在娜傑塔身上。

“娜傑塔將軍，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娜傑塔下意識反駁，“可是論戰力……”

“戰力不是唯一的度量衡。”

萊恩打斷了她。

“你在帝國軍方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熟悉帝國的布防機制、換防規律，甚至清楚那些貪官污吏的某些弱點。這些軍伍底子，我不具備。”

他語氣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夜襲’是劍，而你是指揮劍鋒的大腦。再鋒利的刀，也得有人握著刀柄找准心臟。這個位置只有你能坐。”

這番話讓娜傑塔一時間無法反駁。

她很清楚，自己在實力上遠不如萊恩，但若是論及對帝國體系的熟悉與調兵遣將，十個萊恩綁在一起也趕不上她。

“而且……”

萊恩攤開雙手，又掛上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

“我還得回北境看著我家那兩個妹妹。她們年紀尚小，我可沒閑工夫一直蹲在帝都跟你們慢慢發育。”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娜傑塔最後的猶豫。

萊恩有他自己的牽挂，他願意充當破陣的長矛，但絕不會將整個人綁死在革命軍的戰車上。

“我明白了。”

娜傑塔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冷肅。

她不再推諉，而是端正了軍人的身姿，向萊恩正色點頭。

“我願意接下這副擔子。從現在起，我來負責組織‘夜襲’。”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她直言道，“若是碰上連我也拆不掉的死局，你這個顧問可別裝死。”

“當然。”萊恩爽快地應下，“隨叫隨到，按勞計酬。”

“沒錢。”

娜傑塔綳著臉扔出兩個字，緊繃的嘴角卻極快地鬆弛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嚴肅。

“好了，指揮官閣下。”

萊恩重新靠回椅背。

“既然架子搭起來了，那麼，最現實的問題來了。”

他豎起一根食指。

“我們這支隊伍的啟動資金，在哪？”

娜傑塔臉上剛剛緩和的氣氛頓時消散。

組建一支潛伏在帝都眼皮底下的暗殺小隊，裝備、物資、據點打點、暗樁收買……處處都要真金白銀。

而她身邊除了十名鐵杆親衛，幾乎身無長物。

革命軍本部的前線軍費向來捉襟見肘，絕不可能立刻抽調出巨款。

“我……”她有些尷尬地皺緊了眉頭。

“行了，別打革命軍那點救濟糧的主意。”

萊恩看破了她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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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水救不了近火。況且，我們要的可不是普通的金幣。”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眸微斂。

“我們要的，是帝具。”

娜傑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

“搶還是偷？”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叫資源再分配。”

萊恩糾正道。

“把放在蛀蟲庫房裡生鏽的殺器，拿出來派上真正的用場。”

“帝都里能囤積閑置帝具的地方屈指可數。”娜傑塔追問道，“你想從哪下手？”

“還能是哪？”

萊恩敲了敲桌面。

“帝都防備最森嚴、軍械規格最高的地方之一——帝國中央軍部的地下帝具總庫。”

娜傑塔臉色一白，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帝國軍部總庫？！你清楚那是什麼地方嗎？”

那是整個帝國軍方的武備命脈，封存著帝國曆年收繳以及尚未配發的制式帝具與臣具。

不僅外部有精銳駐軍全天候換崗巡查，總庫門禁更是由特殊的合金機關鎖死。

“那裡的看守嚴密程度僅次於皇宮內苑，硬闖等於直接向整個帝國正規軍宣戰！”

“娜傑塔指揮官，放平心態。”

萊恩抬手朝下壓了壓，示意她坐回原位。

“誰跟你說我們要拔刀硬闖了？”

娜傑塔重新落座，眉頭緊鎖：“不硬闖？難道潛行？那座地下庫房只有一條單向主通道，就算你能化作陰影，也不可能繞過那扇需要特殊印記才能開啟的重型閘門。”

“你忘了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嗎？”萊恩敲了敲桌角。

娜傑塔頓時愣住。

“奉奧內斯特大臣令，暫代近衛軍統領，全權調配城防，便宜行事……”

她複述著那張委任狀的字眼，腦中瞬間閃過一道電光。

“想通了？”

萊恩挑了挑眉。

“大臣把這道令給你，是為了噁心布德，順便借你的手去分化軍部的兵權。既然他給了你這根攪屎棍，你為什麼不用？”

“以全城戒備、刺客實力超常、需要調取高階武裝強化防務為由，你這位新官完全有資格去軍部總庫提驗裝備。”

娜傑塔的眼神驟然亮起：“可軍部總庫的提調許可權，歷來由總長官與布德大將軍共同簽署！就算大臣撐腰，沒有軍部的出庫勘合與布德的私人印信，守庫官絕不敢擅開大門。”

“這就是你這個‘自己人’該發揮作用的地方了。”

萊恩咧嘴一笑。

“皇室的私庫被大臣的人當成錢袋子守著，咱們碰不得，也不必碰。但軍部總庫，可是你們軍方自己的地盤。”

“你拿著委任狀，去一趟布德的府邸。”

“告訴那個閉門不出的老頑固：刺客手裡有未知武器，城防吃緊，為了皇宮安危，必須提用總庫里的封存帝具加強警戒。”

萊恩的指節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扣擊著。

“布德剛在皇宮被我挫了銳氣，他現在最怕的不是丟權，而是皇宮真的再出簍子，坐實他‘無能失職’的罪名。”

“你主動遞個台階，把提調帝具的責任攬在自己頭上，名義上還是為了鞏固防線。他為了顧全大局和軍人的體面，絕不會強行卡你的手續。”

“至於大臣那邊……看到你拿著他的雞毛當令箭去扒拉軍部的老底，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出面阻攔？”

萊恩向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大臣以為你在替他搶奪軍權，布德以為你在替軍部亡羊補牢。兩頭下注，中間借道，這扇原本誰也打不開的死門，不就自己裂開一條縫了嗎？”

娜傑塔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計劃，行得通。

而且，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各方勢力的利益盲區上！

“只要你拿到正規的勘合印信，帶我以副官的身份踏進庫房大門……”

萊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剩下的收割工作，就可以由我們說了算了。”

娜傑塔沉默良久，胸腔中那口積壓多日的鬱氣終於散去。

“這個計劃……確實可行。”

她抬起頭，雙眸如出鞘長劍般清亮。

“布德那邊由我去交涉，我對他的脾氣很了解，只要搬出‘防衛疏漏’四個字，他捏著鼻子也會蓋章。軍部那幫守庫的軍需官，我更是認得大半。”

“很好。”萊恩打了個響指，“辦事效率值得表揚。”

“先別急著誇。”

娜傑塔壓低視線，緊緊盯著他。

“真進了庫房，裡面的東西怎麼分？”

“我要的不多。”

萊恩豎起四根手指。

“我先挑選順眼的三到四件帶走，給我的妹妹試試。剩下的無論是帝具還是優質臣具，全部留給你和你的‘夜襲’，是裝備手下還是作為加入革命軍的投名狀，隨你處置。”

這個條件，近乎是萊恩的單方面贈予。

“一言為定。”

娜傑塔乾脆地伸出右掌。

“啪”的一聲。

萊恩與她擊掌為誓，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要快，娜傑塔指揮官。趁著昨晚的動靜還在發酵，今天天黑前把手續辦妥。”

他走到房門前，拉開木門，側頭丟下一句話。

“明晚宵禁前，我們在中央軍部的大門外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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