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宿命之說
第161章 宿命之說
第161章 宿命之說北境邊境要塞。
街道上的寒風夾著冰渣，狠狠抽在牆壁上。
萊恩裹緊斗篷，在一處偏僻的獨門宅院前停下。
他抬手拍落肩頭的積雪，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萊恩哥哥！”
“萊恩！”
門只開了一半，兩道嬌小的黑影便一左一右撞了過來，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左邊是黑瞳，嘴裡還叼著半塊餅乾，含糊不清地喊著。
右邊是赤瞳，手裡攥著根烤肉簽子，仰起的小臉盛滿了光。
萊恩被這股力道撞得退了半步，笑著揉了揉兩人的頭髮。
他的視線越過兩個小腦袋，望向廊檐下。
艾斯德斯穿著單薄的訓練服，手裡握著一把木劍，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她看著抱在一起的三人，腳尖下意識地朝前挪了半寸，又像被釘住般停下。
她抿緊了嘴唇，握著木劍的手指關節用力到凸起泛白。
溫情與依賴，是弱者的標籤。父親的話，彷彿還在耳邊。
萊恩拍了拍赤瞳和黑瞳的後背，示意她們先鬆開。
他走上廊檐，來到渾身緊繃的艾斯德斯面前。
艾斯德斯剛要挺直脊背，開口彙報訓練進度。
萊恩卻張開雙臂，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你……”
艾斯德斯準備彙報的話語卡在喉嚨里，身體瞬間綳得筆直。
她本能地想掙扎，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按住了後背。
陌生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那股灼人的溫度彷彿能直接燙進心裡，讓她四肢百骸都跟著僵硬。
“偶爾依靠一下別人，不是懦弱。”
萊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溫和。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遲疑著，緩緩抬起手，最終還是輕輕抓住了萊恩背後的衣料，將臉埋了進去。
溫存片刻，幾人回到屋內。
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將寒氣驅散。
萊恩脫下斗篷，在主位坐下。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進度如何？”
一提到正事，艾斯德斯立刻恢復了常態。
她走到萊恩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按照你的計劃，每日都去城外雪林實戰。基礎的呼吸法和樁功，她們也未曾落下。”
萊恩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溫和的魔力，依次在三女的手腕上搭過。
魔力在她們經脈中遊走一圈，萊恩的神情掠過一絲訝異。
這才多久，她們不僅將之前吞食的血肉能量徹底化為己用，體內的鬥氣也凝實了不止一個層次。
“二階了。”
萊恩收回手，看著眼前這三個小怪物。
“看來你們沒偷懶。”
“當然沒有！”黑瞳咽下餅乾，大聲抗議，“艾斯德斯姐姐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們叫起來，比你還嚴格！”
赤瞳在一旁用力點頭。
“武道會也已經完成報名。”
艾斯德斯補充。
“後天開始初選。”
萊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
很好，艾斯德斯的成長速度很快，離他當甩手掌柜又近了一步。
“既然你們這麼努力，我也不能空手而歸。”
萊恩坐直身體，右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拂。
四件形態各異的兵器憑空出現。
一把暗紅刀鞘的太刀。
一對收攏的機械羽翼。
一枚幽綠光芒的眼型晶體。
以及一把刀柄纏著黑繩的長刀。
屋內原本溫暖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三女幾乎是同時繃緊了身體，呼吸都放輕了。
“這是……”艾斯德斯目光一凝。
“去帝都軍部總庫逛了圈，順手拿的幾件玩具。”萊恩說得輕鬆。
艾斯德斯的呼吸卻頓了頓。
帝國軍部總庫，那是帝國防衛最森嚴的堡壘之一。
他不僅進去了，還一次性帶出了四件帝具。
萊恩看向艾斯德斯：“這裡面沒有適合你的。最契合你的那件，而且威力更強，在帝國高層手裡。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應該更喜歡親自用實力獲得它。”
艾斯德斯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狂熱的笑意。
她重重地點頭：“沒錯！屬於我的力量，我會親自拿到手！”
萊恩滿意地笑了笑，目光轉向赤瞳，拿起那把暗紅太刀遞過去。
“赤瞳，這是你的。”
赤瞳上前，雙手接過。
手指觸碰到刀鞘的瞬間，她體內的鬥氣竟自行運轉起來。
她握住刀柄，緩緩拔出。
錚——
一道冰冷的刀光，瞬間壓過了壁爐的暖意，照亮了整間屋子。
刀刃上沒有任何紋飾，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一斬必殺·村雨】。
“這是它的名字。”萊恩盯著赤瞳的眼睛，聲音沉了下來，“此刀附有咒毒，擦破一點皮，都有致命的危險。包括你自己。”
赤瞳看著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握刀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她乾脆利落地收刀入鞘，將村雨緊緊抱在懷裡。
“我會努力掌控好它，用它保護大家的。”
萊恩點了點頭，最後的目光落在黑瞳身上。
桌上還剩三件帝具。
他將那把黑繩長刀的【死者行軍·八房】不動聲色地推到一旁，把【萬里飛翔·莫斯提馬】和【五視萬能·觀察者】推到黑瞳面前。
“黑瞳，試試這兩個。”
黑瞳乖巧地點頭，伸手摸向那對潔白羽翼。
指尖觸碰，冰冷，死寂。
莫斯提馬如同一堆廢鐵，毫無共鳴。
“換另一個。”萊恩說。
黑瞳又將手伸向那枚幽綠色的眼型晶體。
就在她手指碰觸到【五視萬能】的瞬間，異變陡生！
“啊！”
一聲尖叫。
黑瞳猛地向後倒去。
她死死捂著腦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一縷鮮血從她的眼角緩緩溢出。
“黑瞳！”
赤瞳驚呼一聲，提刀就要上前。
萊恩的動作更快。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黑瞳身邊，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點在她眉心。
強悍的精神力湧入，瞬間斬斷了她與帝具的連接。
黑瞳劇烈地喘息著，小臉煞白，冷汗浸濕了額發。
“排斥反應太強了。”萊恩的臉色沉了下來。
黑瞳靠在萊恩懷裡，虛弱地搖了搖頭。
她的視線越過萊恩的手臂，死死盯住了桌面上那把被萊恩刻意推開的暗紅色長刀。
一種渴求，從靈魂深處傳來。
那把刀，在呼喚她。
“萊恩哥哥……”
黑瞳抬起蒼白的小手，指向八房。
“為什麼不讓我試試那把刀呢？”
萊恩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八房，又看了看懷中虛弱卻眼神執拗的黑瞳。
若沒有八房，黑瞳在接下來的武道會，乃至未來的亂世中，將缺少一張足以自保的底牌。
萊恩鬆開了黑瞳。
他走到桌前，拿起八房，轉身遞到她面前。
“拿著吧。”
黑瞳伸出顫抖的雙手，握住了刀柄。
轟！
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黑紅色的氣息從刀鞘中猛然爆發，化作貪婪的陰影，將黑瞳整個人吞噬、包裹。
那不是排斥，而是一種狂喜的接納與歡呼。
黑瞳眼角的血跡停止了流淌，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
她站起身，握著八房，那雙純黑的眼瞳深處，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萊恩看著氣息截然不同的黑瞳，心裡暗嘆。
該來的宿命，終究還是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