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激進的艾斯德斯
第166章 激進的艾斯德斯
第166章 激進的艾斯德斯北境要塞的地下訓練室，地暖將石板烤得滾燙。
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的陰寒，卻並未因此消散。
黑瞳盤腿坐在蒲團上，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
她膝上橫放的【死者行軍·八房】，暗紅刀鞘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正向外絲絲縷縷地滲出灰敗死氣，沿著她的經絡向上侵蝕。
萊恩坐在她身後，單手貼上女孩單薄的背脊。
一股融合了帝皇意志的生命力沉沉注入，如暖陽融雪，瞬間衝垮了她經脈中的陰冷死氣，將其焚燒蒸發。
“唔……”
黑瞳喉間溢出一聲輕哼，緊繃的身體驟然一軟，向後倒去。
萊恩順勢接住她，讓她安穩地靠在自己懷裡。
女孩原本慘白的小臉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連日來縈繞眉宇間的陰鬱也被沖淡。
“感覺怎麼樣？”萊恩拿過一旁的溫毛巾，擦去她額上的汗珠。
“不冷了……而且很舒服。”
黑瞳愜意地眯起眼睛，小腦袋在萊恩胸口蹭了蹭，小手卻死死揪著他的衣襟不放。
坐在不遠處的赤瞳見狀，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沉了下來。
她默默走上前，將一塊剝好的烤肉遞到妹妹嘴邊，目光感激地投向萊恩。
她比誰都清楚【八房】的詭異。
每次黑瞳拔刀，那股死氣都像在吞噬妹妹的生命。
若非萊恩每日用那股神奇的力量為黑瞳梳理身體，她真怕有一天妹妹會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行了，去旁邊練《清心訣》。”
萊恩拍了拍黑瞳的後背，將她輕輕扶正。
“精神力才是對抗帝具反噬的根本。我能幫你壓制死氣，但控制這把刀，還得靠你自己。”
黑瞳乖巧地點頭，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赤瞳也跟著坐下，兩人很快進入了狀態。
萊恩看著兩個小丫頭，微微搖頭。
帝具是雙刃劍，沒有足夠的精神力駕馭，終將被其吞噬。
……
北境要塞外三十里，凜冬雪林。
風雪裡裹挾的血腥味，濃得嗆人。
“啊——！救命！”
一名新兵被一頭體型如牛的恐狼撲倒，獠牙瞬間撕開他的喉管，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大片雪地。
周圍的幾個新兵嚇得雙腿發軟，連手中的長矛都握不穩，慘叫著轉身就跑。
他們沒跑出幾步，就被另外幾頭恐狼追上，在雪地中被瘋狂撕咬，骨骼斷裂的脆響與哀嚎被風雪迅速吞沒。
艾斯德斯坐在一根粗壯的枯木上，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指尖一枚冰棱飛速旋動，折射出下方雪地的猩紅。
她俯視著下方的殺戮，冰藍色的眼瞳一片漠然。
五百名新兵，被她直接扔進了這片棲息著上百頭二三級恐狼的雪林腹地。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唯一的命令就是——活下去。
“太弱了。動作遲緩，眼神恐懼，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艾斯德斯的唇角勾起一道不帶溫度的弧線。
“這樣的廢物，上了戰場也是浪費糧食。不如死在這裡，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下方，殺戮還在繼續。
有人在恐懼中崩潰，也有人在絕境中爆發。
那些敢於舉起武器反抗、懂得結陣自保的新兵，雖然身上挂彩，但漸漸穩住了陣腳，開始反殺恐狼。
在人群的邊緣，梅拉德手持一把制式匕首，身形在風雪中飄忽不定。
她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匕首總能極其刁鑽地刺入恐狼的眼窩、咽喉等要害，一擊斃命。
但她每次得手后，都會故意踉蹌一下，或是誇張地翻滾躲避，甚至主動在肩膀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個“苦戰後僥倖存活”的優秀新兵。
……
梅拉德借著躲避恐狼撲擊的動作，視線貪婪地掃過枯木上那道冰藍色的身影。
太棒了。
艾斯德斯那種對弱者毫無憐憫、將生命視作草芥的極度冷酷，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純粹暴力美學，讓梅拉德的身體都在輕微戰慄。
這才是真正的女王。
這種在絕望與鮮血中篩選強者的手段，簡直比奧貝爾格結社的訓練還要冷酷迷人。
梅拉德甚至覺得，自己以前引以為傲的暗殺技藝，在艾斯德斯這種堂堂正正的暴虐面前，顯得有些不入流。
“我會活下來，成為你手裡最鋒利的刀。”
梅拉德伸出舌尖，舔去唇邊的狼血，眼底的痴迷與狂熱幾乎要沸騰起來。
黃昏時分，殺戮終於停止。
雪林里橫七豎八地躺著恐狼和新兵的屍體。
五百名新兵，活著走出雪林的，不足三百人。
但這不到三百人的隊伍，原本渙散的眼神已經凝實，恐懼被麻木和狠厲取代，身上沾滿了自己和野獸的鮮血，像一群從屍堆里爬出來的惡鬼。
艾斯德斯從枯木上躍下，軍靴踩在被鮮血浸透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恭喜你們，暫時獲得了活下去的資格。”
她看著這群蛻變的新兵，語氣依舊冰冷。
“帶上恐狼的屍體，回營。”
……
夜幕降臨，北境要塞的燈火在風雪中搖曳。
萊恩的書房裡，爐火燒得正旺。
艾斯德斯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未散的血腥味和寒氣。
她摘下軍帽，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到書桌前。
“五百人，活下來二百七十六個。”
艾斯德斯端起桌上萊恩給她留的熱茶，一飲而盡。
“廢物比我想象的要多。”
萊恩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她：“慈不掌兵，北境戰場不需要溫室花朵。不過，你這麼急著見血，是發現了什麼？”
“還真是瞞不過你。”
艾斯德斯眼中掠過嗜血的光，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雪林以北的區域。
“今天在雪林深處，我發現了異族的偵察游騎。雖然被我順手捏死了，但從他們的裝備和戰馬痕迹來看，異族主力，很快就會叩關。”
她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冰藍色的長發垂落在地圖上。
“我了解那些野蠻人，入冬后他們極度缺糧，這次絕對是傾巢而出。我打算明天帶著這三百人，潛出要塞，在冰風谷設伏。只要截斷他們的先鋒，我就能直搗黃龍，斬了他們首領的腦袋！”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瞳里是戰爭將至的狂熱。
萊恩靜靜地聽完，指節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想法不錯，膽子也夠大。”
敲擊聲戛然而止。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但我拒絕。”
艾斯德斯眉頭一皺：“為什麼？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我……”
“只要你貪功冒進，你那三百新兵就會在冰風谷被異族主力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萊恩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他站起身，走到艾斯德斯身邊，修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北境要塞位置。
“你現在不僅是個戰士，還是個統帥。你的營隊今天才經歷血洗，見了血，但毫無默契，毫無陣型。帶著這樣一群散沙去截殺異族主力，那不叫奇襲，叫送死。”
萊恩看著艾斯德斯的眼睛，語氣放緩了一些：“更何況，我們身後就是北境要塞。高牆深溝，糧草充足。為什麼要放棄地利，去雪原上和一群餓瘋了的野狼硬拼？”
艾斯德斯咬了咬牙：“我不怕死，我的兵也不怕。只要能殺戮……”
“但我不允許你做無謂的犧牲。”
萊恩的視線沉了下來。
艾斯德斯呼吸一滯，那股翻騰的嗜血衝動竟被這句話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匹夫之勇，贏不了一場戰爭。”
他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羊皮古籍，扔在艾斯德斯面前。
“軍團有軍團的調度，你現在要做的，是服從軍令，守好防線。在這段時間裡，把這些兵書給我吃透。”
萊恩拍了拍那幾本古籍，“什麼時候你能明白‘上兵伐謀’，什麼時候我再允許你單獨帶兵出擊。”
“這和上次不一樣，我們有要塞據守，以逸待勞方為上策。”
艾斯德斯看著桌上的兵書，又看了看萊恩那張平靜卻不容反駁的臉。
她胸口那股翻騰的戰意，第一次被言語澆得平息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明白了。我會聽從軍團的調令。”
她拿起兵書，轉身向外走去。
肩膀上下抖動著，內心十分委屈。
……
深夜，新兵營房。
梅拉德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周圍是新兵們疲憊的鼾聲，她卻毫無睡意。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今天白天，艾斯德斯坐在枯木上，冷酷俯視殺戮場的身影。
那張絕美而殘忍的臉，那一身筆挺的白色軍裝，還有那股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極寒氣息。
“太迷人了……”
梅拉德的雙手在被子下絞緊，呼吸變得灼熱。
這種只能遠遠仰望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渴望那道冰藍色的視線能落在自己身上，渴望能觸碰到那片冰冷的肌膚，渴望將那高高在上的冰霜女王，拉入和自己一樣的黑暗裡。
可是，那個神秘的黑髮男人……
到現在她都沒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一想到萊恩，梅拉德體內潛藏的母蟲就發出陣陣恐懼的哀鳴。
那個男人的存在，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死死壓在她的頭頂，讓她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只要離開他的視線……”
梅拉德咬著嘴唇，眼神在黑暗中變幻不定。
戰爭爆發，艾斯德斯一定會帶兵外出紮營……只要在野外，只要離開了那個恐怖男人的感知範圍……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指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鎖骨。
那份完美的、令人戰慄的美人，早晚有一天，會成為她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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