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恩威並施！
第170章 恩威並施！
第170章 恩威並施！變了調的獸角長音劃破風雪，帶著明顯的慌亂與急躁。
那是異族大軍獨有的撤退信號。
左翼第三高地下方，千米冰面已經徹底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凍獄。
八千重甲步兵死傷過半，剩下的殘兵根本顧不上什麼陣型，丟盔卸甲，連滾帶爬地往北邊的風雪深處逃竄。
有人滑倒在冰面上，被後面急於逃命的同伴直接踩斷了脖子。
更遠處的右翼與主陣地防線，局勢同樣是一邊倒。
幾道驚人的能量餘波直衝雲霄，把昏黃的天光照得通明。
緊接著，一陣連綿的爆炸悶響混雜著超級危險種的慘嚎，順著風颳了過來，連地皮都在抖動。
帝國軍團的其他幾個帝具使將領出手了。
異族統帥腦子還沒壞透。
先鋒死絕，左翼突擊的重甲主力莫名其妙丟了一半，再加上帝國軍團那些非人的帝具使已經穩住陣腳。
再耗下去，這十萬大軍怕是要全埋在北境的凍土裡，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退兵，成了他們唯一的活路。
哪怕帝國的高層已經爛到根里，每天都在內鬥，但這架龐大戰爭機器的邊緣，依然藏著能輕易碾碎異族部落的恐怖底氣。
這就是千年底蘊的硬實力。
冰岩高處。
艾斯德斯看著像退潮一樣撤走的黑色軍陣，慢慢放下雙手。
她的十根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指尖發白，連握拳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強行改變千米地形，一口氣抽幹了她體內大半的精神力與體力。
一陣風夾著冰碴子吹過，她腳下猛地一虛，眼前一陣發黑，身子往旁邊一歪，險些從十幾米高的冰岩上栽下去。
一件帶著某人身體餘溫的黑色大衣，從後面兜頭蓋下來，把她裹了個嚴實。
艾斯德斯沒回頭。
那股熟悉的清冽氣味飄過來，她原本緊繃的後背瞬間鬆弛下來。
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懊惱衝上腦門。
“跑得太快了。”
她咬著嘴唇，視線死死鎖在遠處異族中軍逃跑的方向，聲音有些發緊，帶著明顯的不甘。
“那幾個老傢伙死死護著他們的統帥，我沒餘力去追。”
早上出門前，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說，要把敵軍首領的頭骨帶回去當酒杯的。
現在回想起來，臉頰有些發燙。
萊恩走到她旁邊，看了看下面滿地碎肉的戰場。
“三千加八千，你做的很好了。”
萊恩聲音平淡，聽不出半分怪罪。
“作為你獨立領軍的第一戰，這個戰績足夠讓布魯斯把統領的椅子讓給你坐了。你還想一口吃個胖子？”
“可是我……”
艾斯德斯還想反駁，雙腿卻徹底不聽使喚，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軟倒。
萊恩沒給她廢話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的腰，將她橫抱了起來。
雙腳猛地離地，艾斯德斯心口猛地一跳，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萊恩胸前的襯衣。
她平時在軍營里冷著臉發號施令，從不讓別人靠近三尺之內，現在居然當著幾百號新兵的面被男人抱在懷裡！
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冷艷臉龐上，一股熱氣迅速爬上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粉。
她很不自然地偏過頭，把臉往萊恩的胸膛里埋了埋，試圖用大衣的高領擋住臉上的局促。
“別亂動，節省點體力。”
萊恩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胸腔的震動順著布料貼上她的臉頰。
一股溫和的木屬性魔力順著萊恩的胳膊，連綿不斷地渡進她體內，像溫水一樣流過開始幫助她的身體恢復。
艾斯德斯放棄了掙扎。
她靠在那結實的肩膀上，汲取著那股暖流，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下面，那些撿回一條命的新兵們正相互攙扶著打掃戰場。
看到冰岩上的這一幕，所有人全停了手裡的活。
他們的眼裡全是敬畏。
那個白衣藍發的女人，在他們眼裡已經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而能把這種怪物抱在懷裡、還讓她服服帖帖的男人，又得是多恐怖的活閻王？
萊恩在抱著艾斯德斯走下冰岩，路過新兵隊列時又停下腳步。
空出一隻手，隨手往外一扔。
嘩啦！
兩個沉甸甸的牛皮袋砸在雪地里，袋口散開，黃澄澄的金幣嘩啦啦滾出來，在刺眼的白雪裡閃著金光。
粗略掃一眼，起碼有上千枚。
剛才還因血戰而麻木的身體，此刻被一股灼熱的貪婪重新點燃。
新兵們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睛全紅了。
“你們營長的賞賜。”
萊恩語氣懶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著錢，去要塞的酒館里喝口烈酒，把身上的血腥味洗乾淨。活下來的人，都配拿這筆賞賜。”
人群里靜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一陣快要把天掀翻的狂吼。
“艾斯德斯大人萬歲！”
“願為營長赴死！”
萊恩沒再理會這幫陷入狂熱的兵痞，抱著艾斯德斯徑直往要塞的方向走。
直到走遠，周圍再沒別人，艾斯德斯才把臉從他懷裡抬起來，悶聲開口：
“為什麼要以我的名義給他們錢？弱者服從強者天經地義，而且賞賜的話也應該由軍團來負責吧。”
萊恩滿頭黑線，低頭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骨子裡的狼性還是太重，真把手下當消耗品了。
“弱肉強食確實是真理，但人不是危險種。”
萊恩踩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純粹的暴力和恐懼，只能讓他們在絕境時不敢當逃兵。但如果你想讓他們在必死的局裡，還心甘情願地追隨你，替你擋刀，光靠怕是不夠的。”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點。
“恩威並施，才是御下之道。你要做主宰戰場的女王，不能光會殺人，還得學會給下屬撒點甜頭。”
萊恩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這叫投資，也是尊重，懂嗎？”
艾斯德斯微皺眉頭，陷入了沉思。
她明白為守護而戰，卻還不懂人情世故和真正的尊重弱者。
但只要是他教的，她都會一字不落刻進腦子裡。
她攥著萊恩襯衣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心裡湧起一股踏實感。
……
北境要塞，獨立小院。
屋裡的壁爐燒得噼啪作響，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赤瞳和黑瞳已經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一大盆燉肉冒著香氣，旁邊放著幾盤烤得焦黃的肉排。
黑瞳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提前偷吃，只是雙手托著下巴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盯著大門。
終於萊恩抱著艾斯德斯回來了。
“萊恩哥哥！”
黑瞳眼睛一亮，直接從椅子上蹦下來，迎上去抱住萊恩的腿。
赤瞳則麻利地拉開了一張鋪著厚軟墊的寬大靠椅。
萊恩把艾斯德斯放在椅子上，順手在黑瞳的腦袋上揉了一把，走到桌前坐下。
“先喝口熱湯，暖暖胃。”
赤瞳端起一碗燉得滾爛的獸肉濃湯，推到艾斯德斯面前。
艾斯德斯沒去拿湯勺，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萊恩。
那眼神里早就沒了戰場上的冷血殘忍，反而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就像一隻剛咬死獵物叼回來等主人摸頭的獵犬。
萊恩看懂了她的意思。
“吃吧，你今天做得很好。那個冰面陷阱布置得很聰明。”
萊恩拿起刀叉，切開一塊烤肉，遞到艾斯德斯面前。
“不過下次那種規模的地形改變，別再硬扛了。魔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
聽到這句誇獎，艾斯德斯這才有些臉紅地咬下烤肉，就著萊恩再度餵過來的奶白濃湯，小口地喝了起來。
熱湯滑進胃裡，驅散了骨子裡最後一點陰寒。
她看著一左一右坐在萊恩身邊的雙胞胎姐妹，以及滿是溫柔笑意的萊恩，心中對這種有人陪著一起吃飯的熱鬧日子愈發珍視。
…………
同一時間，新兵營房最裡頭的陰暗角落。
梅拉德靠在有些發霉的木頭柱子上，手裡拋著兩枚剛發下來的金幣。
金幣表面還沾著異族人的血，已經凍成了黑褐色，散發著一股腥味。
她的腦海中，一遍遍閃過剛才在戰場邊上，萊恩把艾斯德斯攔腰抱起、大步離開的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的、冷血得讓人渾身發抖的冰霜女王，在那個黑髮男人懷裡，居然會露出那種乖巧溫順的模樣！
全是那個男人的錯。
梅拉德的指甲狠狠摳進手心，肉皮破了，血滲出來，她卻毫無痛覺。
她急促地喘息著，眼底翻湧著扭曲的妒火。
她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剛才是自己抱著那具完美的身體，聽著她因為脫力發出的低聲喘息，用手指拂過她冰藍色的長發。
哪怕是被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也比現在強一萬倍。
真想把那個多餘的男人趕走，把女王搶過來抱進自己的懷裡。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冒了個頭。
“呃啊——！”
梅拉德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雙腿一軟，膝蓋直挺挺地砸在堅硬的石板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眉心深處那道無形烙印驟然收緊，一股撕裂靈魂的劇痛炸開，讓她眼前瞬間漆黑一片。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貼身衣物。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更凄厲的慘叫堵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在地上痙攣般地顫抖。
身上的母蟲也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嚇得縮成一團裝死。
這是萊恩的絕對警告。
任何對艾斯德斯的覬覦，都會被那道烙印自動判定為背叛。
足足過了五分鐘，那種把靈魂劈開的痛楚才像退潮一樣慢慢消散。
梅拉德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貪婪地吸著冷空氣。
她失神地望著前方，眼中的妒火被徹底碾碎，只餘下一種病態而卑微的臣服。
她抬起全是冷汗的手，摸著自己的眉心，忽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
“是……她是您的專屬物。”
梅拉德小聲念叨著，聲音里透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而我……是您手裡最聽話的狗。一條只配躲在暗處的毒蛇。”
既然搶不過，那就徹底爛在這種被絕對支配的恐懼里吧。
那個男人隨便露出來的一點手段，就足夠讓她這隻陰溝里的蟲子，心甘情願地趴在他腳邊當一條會咬人的狗了。
連一點覬覦的想法都不能有，梅拉德心中苦澀，眼角甚至都有淚光閃爍，最終還是理性地選擇了順從。
累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