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艾斯德斯的試探
第171章 艾斯德斯的試探
第171章 艾斯德斯的試探壁爐里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
飯後，赤瞳和黑瞳主動包攬了收拾餐具的活計，跑到廚房洗刷去了。
萊恩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艾斯德斯身後。
“把外套脫了，坐好了。”
艾斯德斯沒有猶豫，解開軍大衣的銅扣，露出裡面單薄的白色襯衣。
由於白天的透支，她現在的體溫低得嚇人，襯衣緊貼在背上，勾勒出肌肉痙攣繃緊的線條。
萊恩將掌心貼上她的後背脊柱。
溫和醇厚的木屬性魔力順著掌心湧入，如暖流般沖開她體內因透支而鬱結的寒氣。
艾斯德斯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哼鳴。
緊繃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整個人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去，結結實實地壓在萊恩的手臂上。
她微微仰頭，後腦勺抵著萊恩的肩膀，冰藍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里，審視與冷漠褪得一乾二淨，只映著一個清晰的人影。
視線順著萊恩清晰的下頜線一路向上，最終落在他那雙漫不經心的鎏金眼瞳上，毫不遮掩。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萊恩能聞到她髮絲間混雜著風雪與極淡血腥味的清冷香氣。
萊恩給她輸送魔力的手，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可以從容應對千軍萬馬，可以跟老奸巨猾的政客打太極，卻唯獨對這種級別的直白注視無法抵抗。
這眼神，是將自身完全敞開，連同驕傲和生死一起雙手奉上。
萊恩感覺自己被一雙眼睛看得無處可藏。
“看什麼看，閉上眼睛別分心。”
萊恩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輸出的魔力卻出現了一絲不應有的紊亂。
“你好看嘛，而且我怎麼覺得就這樣看著你更專註呢~”
艾斯德斯不僅沒閉眼，反而答得理直氣壯。
她唇角那點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甚至微微側過臉，用自己冰涼的臉頰，輕輕蹭了蹭萊恩溫熱的手背。
萊恩輸送魔力的手掌驀地一僵。
這妮子是不是對自己的反差殺傷力有什麼誤解？
白天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回來就這麼直球是吧？
之前對自己還有些敬畏，現在越來越放肆了，會不會是進入叛逆期了。
萊恩在心中不斷腹誹著。
但他沒有抽回手，反而加大了魔力輸出，指尖微微用力，按在她背部的穴位上。
萊恩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還是說，你想讓我用更嚴厲的方式，幫你集中精神？”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艾斯德斯身體一顫。
她立刻閉上眼，乖巧地不再亂動，只是那不受控制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看著她這副難得的溫順模樣，萊恩這才稍微拉開少許距離。
他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眼底已泛起笑意。
片刻后，他收回手。
“經脈梳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冥想恢復就足夠了。”
萊恩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溫水，壓下喉嚨里的一絲乾澀。
“我去看看那兩個小丫頭碗洗乾淨沒。”
看著萊恩走向廚房的背影，艾斯德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殘留著萊恩體溫的襯衣布料，喉嚨里溢出一串輕笑。
原來，主宰一切的萊恩大人，也有退縮的時候。
這個發現，讓她心底那股想要變強、想要與他並肩的渴望，燒得更旺了。
…………
院門外傳來厚重的軍靴踩雪聲。
片刻后，敲門聲響起。
“進來。”
萊恩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門被推開，北境軍團副統領布魯斯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
他沒有擺長官的架子，進門后先把帶雪的披風解下遞給門外的親兵，這才搓著手走到客廳。
看到坐在椅子上連站都沒站起來的艾斯德斯，以及端著兩盤洗凈的果子從廚房走出來的萊恩，布魯斯的姿態立刻放到了最低。
他心底透亮，眼前這個白衣藍發的少女是個百年難遇的戰爭天才，而那個總是一副懶散模樣的黑髮青年，才是真正能把天捅破的活閻王。
“萊恩閣下，艾斯德斯營長。”
布魯斯微微躬身，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軍團大印的羊皮捲軸。
“戰損統計出來了。異族先鋒全滅，左翼重甲步兵折損四千餘人，超級危險種折損五頭。我方獨立營，輕傷二十八人，重傷三人，無一陣亡。”
布魯斯念出這組數字時，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動。
這哪是打仗，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片鋪滿千米的冰面煉獄，他絕不敢相信幾百個新兵能打出這種戰損比。
“異族主力已經後撤五十里，在冰原外圍紮營。看樣子，短期內是不敢再次叩關了。”
布魯斯將捲軸雙手遞向艾斯德斯。
“這是統領大人親自簽發的委任狀。從今天起，獨立營擴編至兩千人，軍需調撥享有最高優先順序。您……實至名歸。”
艾斯德斯沒有去接那份委任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萊恩。
萊恩走過來，隨手拿過捲軸拋給艾斯德斯。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萊恩拉過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布魯斯副統領，軍需除了常規的兵器鎧甲，我還需要大量的危險種肉乾和高階魔核，能辦到嗎？”
“沒問題！軍團寶庫會對獨立營全面開放！”
布魯斯拍著胸脯保證。
“很好。”萊恩看向艾斯德斯，“接下來的三個月，不需要你再打這種大規模的防守戰。我要你試著把這兩千人打散成百人小隊，以戰養戰，也藉此多了解練習一下其他的類型的戰術。”
艾斯德斯身體微微前傾，冰藍色的眼眸驟然亮起。
“異族退了，但沒死絕。北境的凍土廣袤無垠，最適合游擊。”
萊恩的指尖在桌面上劃出幾道交錯的軌跡。
“每天派隊伍出去，拔他們的暗哨，燒他們的輜重，獵殺他們的游騎。用異族的血，把這群新兵喂成真正的狼群。”
“他們不能只會守城，在聽到衝鋒號角時，他們也要敢向十倍於己的敵人亮出獠牙。”
艾斯德斯的眼底，再次燃起對戰爭的狂熱。
“交給我。”
她捏緊了那份委任狀，羊皮卷的邊緣被指節捏得發白，唇角揚起的笑意，帶著嗜血的快感。
北境要塞外十里，一處背風的冰坳。
兩具異族斥候的屍體僵直地倒在雪地里。
他們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彎刀，裸露的面部布滿細密的紅點，死狀無聲。
梅拉德半跪在雪坑裡，手指機械地翻找著斥候身上的信件，動作精準高效。
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媚笑，平靜得如同一張冰冷的面具。
一陣冷風捲起雪沫打在她的側臉上。
梅拉德停下動作，抬頭看向要塞方向那微弱的燈火。
腦海中剛要浮現出那個冰霜女王的身影，眉心深處便傳來一陣撕裂靈魂的劇痛。
她悶哼一聲，半跪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雪地里。
那道無形的烙印驟然收緊，提醒著她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三波探子了。”她低聲呢喃，聲音乾澀。
她不再享受殺戮，甚至懶得去思考。
她只是在執行命令。
清理掉所有靠近主人領地的蟲子。
這種被徹底剝奪意志的支配感，曾讓她屈辱到發瘋。
可現在……當她出色地完成任務，那道烙印偶爾會傳導來一絲微弱的、屬於萊恩的“滿意”情緒。
僅僅是這一絲情緒，就足以讓她的骨髓都跟著顫慄。
“真是……瘋了。”
梅拉德扯出一個扭曲而僵硬的笑容。
她站起身，袖口一抖，幾隻黑色的飛蛾將屍體表面的痕迹啃食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隱入風雪，像一條忠誠的獵犬，安靜地巡視著主人的領地。
深夜。
要塞的喧鬧終於沉寂下來，只有城牆上的火盆在風雪中搖曳。
萊恩靠在書房的躺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不管是數據上還是具體的行動，他都能清晰感知到與三姐妹羈絆的變化。
【羈絆值更新】
【赤瞳：88（患難與共）】
【黑瞳：92（至死不渝）】
【艾斯德斯：95（至死不渝）】
赤瞳的依賴，黑瞳的親近，還有艾斯德斯那份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的臣服與傾慕……
這些少女，被他從既定的悲劇中強行拽了出來，如今已經將所有的信任和未來，都與他聯繫在了一起。
這種被人毫無保留地信賴、甚至託付一生的感覺，對他這個沒有經歷過這種純粹感情的普通男大，實在有些過於超綱了。
不再糾結這些問題，萊恩睜開眼，看著跳動的爐火，開始盤算。
艾斯德斯的成長路線已經走上正軌，北境軍團就是她的跳板。赤瞳和黑瞳的年紀更小，而且她們的天賦也需要更系統的引導。
正在此時，他放在桌上的通訊水晶亮起微光。
是娜傑塔。
她與革命軍的聯絡已經建立，關於“夜襲”的組建，革命軍本部高度重視，將會派出核心成員與她接洽，共同在帝國內尋找並策反有潛力的帝具使或者適配者。
一切順利，暫時不需要他的幫助。
最後，娜傑塔只說了一句：“照顧好你的妹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