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月時光
第172章 三月時光
第172章 三月時光通訊水晶的光亮徹底熄滅。
萊恩把玩著手裡斷開連接的透明石頭,往椅背上一靠,隨手丟進系統空間。
屋外的風雪擊打窗欞,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娜傑塔那邊,算是初步搭上了線。
不過萊恩很清楚,指望現在的“夜襲”對帝國高層產生實質性威脅,還早得很。
現在是帝歷一零一二年。
距離塔茲米那個愣頭青進城,還有整整十二年。
原著里夜襲的那些主力,瑪茵大概還在帝國西邊流浪,拉伯克是個沒長大的富家少爺,雷歐奈或許還在貧民窟打架。
娜傑塔現在能招募的,頂多是一群有熱血但沒多少戰力的普通人。
無所謂。
這顆釘子只要扎進帝都的心臟,慢慢發炎化膿就夠了。
萊恩要的從來不是革命軍迅速推翻帝國。
真讓他們一路平推,布德和奧內斯特那對活寶跑了,他上哪去搜集剩下的帝具?
給這架破爛機器持續放血,把水攪渾,才是最安逸的發育路線。
他真正需要操心的,是院子里那兩個越來越黏人的小丫頭,以及別讓艾斯德斯的思想又不小心跑偏了。
次日清晨。
風雪稍歇,陽光落在積雪上,白得刺眼。
萊恩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黃油餅乾走到走廊下。
黑瞳正坐在台階上。
她懷裡死死抱著那把紅鞘長刀,腦袋一下下垂著,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眼看就要滴落到刀格上。
八房裡的死氣雖被木屬性魔力強行壓制,但這種直通靈魂的帝具,對精神的侵蝕防不勝防。
“醒醒,口水擦擦,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
萊恩把盤子遞過去。
黑瞳抽了抽鼻子,純黑的眼睛瞬間睜開。
她完全沒管儀態,一把抓起兩塊餅乾塞進嘴裡,兩邊臉頰立刻鼓了起來。
“嘻嘻,謝謝萊恩哥哥。”她含糊不清地喊。
萊恩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抽出八房。
刀刃出鞘。
一縷陰冷粘稠的灰氣試圖順著刀柄往上爬,那是刀中死者殘留的怨念。
灰氣剛觸及萊恩的指尖,就被一閃而逝的帝皇意志直接碾碎。
“《清心訣》運轉得怎麼樣?”
萊恩一邊問,一邊用純粹的木屬性魔力沖刷刀身,將那些反撲的死氣死死摁回刀鞘深處。
“感覺好受多了。”
黑瞳咽下餅乾,腦袋一歪,順勢靠在了萊恩肩膀上。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點鼻音:“但是每次用精神力去碰刀里的那些影子,腦子裡就有很多尖叫聲,很吵。”
“那就先別碰,慢慢來。”
萊恩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黑瞳捂著額頭,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我沒讓你組建亡靈小隊前,刀里那幾個空位就先空著。八房的本質是死者行軍,你現在的精神力太弱,強行塞滿,你會被那些怨念拖成瘋子,到時候連餅乾都吃不出甜味。”
黑瞳乖巧地點頭,又從盤子里摸了一塊餅乾。
只要有零食吃,只要能挨著萊恩,她不在乎這把刀能不能發揮出那些嚇人的威力。
食不果腹、被帝國壓榨的悲慘日子早已模糊。
現在就算天塌下來,也有萊恩這個高個子在前面頂著。
院子中央,赤瞳正在練劍。
比起黑瞳對八房的依賴,赤瞳對村雨的掌控要謹慎得多。
她沒有拔刀。
她只是用帶鞘的長刀,一遍遍練習著最基礎的劈砍。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擊都精準地停在同一個高度,汗水順著她白皙的下巴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個個小坑。
“赤瞳,暫停一下。”萊恩叫住她。
赤瞳立刻收勢。
她氣息未平,便快步走過來,那雙通透的赤色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
“村雨的咒毒是一擊必殺,但它的容錯率是零。”
萊恩指了指她拿刀的手,“戰場上刀劍無眼,敵人的兵器一旦震偏你的刀刃,哪怕只是擦破你一點皮,你就沒救了。而且村雨對付不了鎧甲或機械類型的敵人,要多加註意。”
赤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村雨,神情不變。
“我會殺掉所有靠近的敵人。”她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
“只有劍術是不夠的。”
萊恩站起身,走到台階下的空地上,擺出詠春的問手。
“一寸長一寸強,那是對普通武器說的。拿著村雨,你最缺的不是殺傷力,而是近身時的絕對控制與卸力。”
他對著赤瞳招了招手。
“用你最快的速度,不拔刀,刺我的咽喉。”
赤瞳沒有半分猶豫。
她很清楚萊恩有多強,無需留手。
腳下的積雪猛然炸開。
赤瞳纖細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帶鞘的村雨化作一道黑線,直奔萊恩咽喉。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
萊恩左手一搭,看似輕飄,卻帶著一股螺旋粘滯力,精準地貼上了刀鞘。
前臂外旋,卸力。
這種發力方式,完全違背了帝國常規的劍術對抗邏輯。
赤瞳只覺得手裡一空,全力刺出的一擊竟如刺入棉絮,被一股巧勁帶偏了軌跡,貼著萊恩的肩膀滑了過去。
沒等她抽刀回防,萊恩的右手已經化作寸拳,停在她的心口前。
拳風未至。
一股凝而不發的勁力已經讓她心口一窒,呼吸被瞬間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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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攤手。借力打力,改變攻擊軌跡。”
萊恩收回手,認真起來。
“從今天起,除了劍術,你還要繼續練習南拳,把其中的橋手和寸勁練成本能。”
“一旦敵人貼身,或者你的刀被鎖死,你的身體必須能在零距離發力,把敵人推開,而不是跟人角力。明白嗎?”
赤瞳看著萊恩,那雙赤色的眼瞳里,迸發出一種嶄新的光亮。
她對變強有著極為純粹的執念。
“明白。”她言簡意賅。
“行了,先去廚房把昨天打的那頭冰爪豹切了,今天的午飯該你負責了。”
萊恩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赤瞳點點頭,拎著刀乾脆利落地走向廚房。
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萊恩哥哥,我想吃你昨天做的烤肉排,來幫幫我嘛。”
“……行。”
萊恩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廚房。
擺爛這種事,一旦身邊帶了幾個拖油瓶,就徹底成了奢望。
時間在風雪中悄然流逝。
三個月。
北境的凍土被鮮血重新浸染了一遍。
艾斯德斯的獨立營,從兩千新兵,徹底變成了一群聞到血腥味就發瘋的野狼。
她把萊恩教的東西用到了極致。
兩千人被她打散成二十個百人小隊,像一把把尖刀,瘋狂地捅進異族部落的腹地。
燒輜重,斷糧道,夜襲營地。
艾斯德斯甚至故意在某些路段留下破綻,引誘異族的精銳游騎深入追擊,再利用地形和埋伏將他們一口吞下。
這三個月里,異族不僅沒能組織起第二次大規模叩關,反而被這種附骨之蛆般的游擊戰術折磨得瀕臨崩潰。
好幾個中型部落因為糧草被燒,在極寒中活活凍餓而死。
北境要塞。
萊恩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地平線上出現的一支騎兵隊伍。
為首的少女穿著白色軍大衣,冰藍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
艾斯德斯帶著她的親衛隊,又完成了一次狩獵。
三個月的鐵血殺伐,讓她的氣質愈發冷硬,隔著很遠,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但當她抬起頭,遠遠望見城牆上那個黑色身影時,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捕食者的冷硬瞬間消融,只餘下毫無保留的狂熱,那是尋到了唯一歸屬的眼神。
艾斯德斯在要塞門前猛地勒住戰馬。
黑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她翻身躍下馬背,把韁繩隨手丟給旁邊的親兵,大步流星地朝城牆這邊的台階走來。
她的步伐很快,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急切。
萊恩倚在冰冷的石垛上,看著那個正朝自己一路小跑而來的身影,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丫頭的眼神,已經滾燙得毫不遮掩。
艾斯德斯一口氣衝上城牆,在萊恩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沒有行軍禮,也沒有彙報戰況。
那雙冰藍色的眼瞳就那麼直直地盯著萊恩,胸口因急促的奔跑而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萊恩大人。”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殺了一隻特級危險種,用它最硬的一塊脊骨,給你做了一件東西。”
…………
黃昏,風雪瀰漫的白樺林。
一支百人規模的異族運糧隊正在艱難前行。
梅拉德蹲在樹榦的高處,冷眼看著下方。
她袖口爬出幾十隻細小的飛蛾,無聲地順著風向飄落。
幾秒鐘后,運糧隊里幾名負責警戒的高階戰士突然捂住喉嚨,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倒,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暗哨拔除。
幾乎是同一時間,樹林兩側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艾斯德斯麾下的一個百人隊如同出閘的惡犬,猛撲向陷入混亂的運糧隊。
梅拉德沒有參戰。
她只是安靜地蹲在樹枝上,看著下方飛濺的鮮血。
這三個月,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殺戮輔助機器。
凡是艾斯德斯的隊伍要經過的地方,所有隱蔽的暗哨、高階的危險種,都會被她提前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清理掉。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
眉心那道烙印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萊恩的眼睛正注視著這片雪原的每一寸土地。
她曾是結社裡不可一世的天才,喜歡將那些嬌美的少女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現在,她連多看艾斯德斯一眼都不敢。
只要心裡生出一點逾矩的念頭,靈魂深處的劇痛就會讓她痛不欲生。
可是……
梅拉德的指尖深深摳進樹皮里。
就在剛才,當她完美地幫艾斯德斯避開了一名異族神射手的暗算時,眉心那道烙印,竟傳來一縷極其微弱的暖意。
那是主人的獎賞。
“啊……”
梅拉德閉上眼,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喉嚨里擠出一聲病態的短嘆。
這股被認可的暖流,比她虐殺一百個敵人帶來的快感還要強烈。
她的骨髓都在為這絲恩賜而顫慄。
她不需要自由。
她甚至開始迷戀這種被線牽著的感覺,每一次精準完成任務后得到的微弱暖意,都像是毒藥,讓她沉淪。
只要能一直留在這個男人身邊,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