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臣來信
第174章 大臣來信
第174章 大臣來信漫長的極北風雪，將時間無聲掩埋。
要塞後院的積雪被勁風掃空。
場地中央，兩道纖細的身影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
“砰！”
兩把訓練劍重重磕在一起，激起的氣浪掀翻了角落的兵器架。
赤瞳及腰的長發在風中甩出凌厲的弧度，手腕一轉，劍鋒順著對方的劍脊滑下，直切黑瞳的咽喉。
黑瞳不退反進，身形一矮，借著嬌小的體格滑步貼身。
她的左肩猛地撞向赤瞳胸口，右手已然握成寸拳，蓄勢待發。
“停。”
搖椅上傳來一個散漫的聲音。
兩名少女的動作瞬間定格。
冰冷的拳風掃過赤瞳的衣領，而另一把劍的劍尖，則穩穩停在黑瞳的脖頸旁，只差分毫。
萊恩從搖椅上坐起身，將手裡的茶杯擱在矮桌上。
六年過去，他那張臉沒添半分歲月的痕迹，只是那股散漫的氣質愈發內斂，靜坐時，整個人便與周遭的陰影融為一體。
“赤瞳，出刀急了，被貼身後的變招太慢。”
萊恩指節敲了敲桌面。
“黑瞳，寸拳發力點不對，重心太靠前，她要是順勢一拉，你就得摔個狗啃泥。”
“知道了，萊恩哥哥。”
赤瞳收刀入鞘，語氣平穩，那雙通透的赤色眼瞳里，卻燃著不服輸的火苗。
黑瞳立刻散了架勢，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矮桌前，抓起盤子里的夾心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打架好累，還是吃東西最開心。”
六年時間，兩個瘦小的小丫頭已經徹底抽條。
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段初顯，冷感的骨相配上利落的制服，靜立時，自成一道風景。
院門被推開。
穿著黑色副官制服的梅拉德走了進來。
她將一疊羊皮紙放在萊恩手邊，視線低垂，根本不敢直視搖椅上的男人。
“這半個月，結社那邊又派了兩個探子過來，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梅拉德聲音壓得很低。
這六年，她完美扮演著艾斯德斯“影子”的角色。
結社派來打探北境情報的殺手，全被她親手填了雪坑。
現在的她，對過去的組織沒有半分留戀，滿腦子只有完成主人的指令。
這一切，只為換取能繼續留在他身邊的資格。
在萊恩的指示下，赤瞳黑瞳的父母也被梅拉德秘密接到了北境的一處安全城鎮。
姐妹倆遠遠看過一次，確認了父母安好后，便再也沒有提起。
她們心中的那道坎仍在，只是對萊恩的依戀，早已深到足以覆蓋過往的一切。
“幹得不錯。下去吧。”
萊恩隨手翻了翻羊皮紙。
梅拉德如蒙大赦，恭敬地躬身，退到院外。
沒過多久，沉重的軍靴聲踏碎了院外的安靜。
艾斯德斯大步走入後院。
她脫下那件標誌性的軍大衣扔到一旁，露出裡面剪裁修身的白色將軍服。
六年的征戰與殺伐，讓她身上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凝如實質。
冰藍色的長發及腰，身段的曲線被軍服勾勒得驚心動魄。
如今的她，是帝國最年輕的將軍，北境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
“萊恩大人。”
艾斯德斯走到萊恩面前，那股能讓千軍萬馬膽寒的殺氣，在她開口的瞬間便消融得無影無蹤。
她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皇室火漆的密信，遞了過去。
萊恩接過信，指尖挑開火漆。
信是奧內斯特大臣親筆寫的。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虛偽的熟絡與關切，大意是表彰艾斯德斯鎮守北境的赫赫戰功，帝都人民日夜期盼英雄凱旋。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段——需要艾斯德斯回帝都述職，帝國會對她進行嘉獎，皇室寶庫里的帝具任她挑選。
帝都皇宮深處。
奧內斯特大臣抓起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滿是橫肉的臉上堆著陰沉。
那個該死的神秘劍客消失了六年，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娜傑塔的背叛更是讓他如鯁在喉，而布德那個老頑固又只知道守著皇宮，屁用沒有。
尤其是當初被萊恩嘴遁破防之後，更是固守皇宮，再沒有外出參與帝國戰事。
他翻看著桌上關於艾斯德斯的秘密調查——“出身低微、極度好戰、渴望更強力量、不貪圖權財”。
大臣渾濁的眼底閃過貪婪的算計。
只要是渴望力量的瘋子，就絕對無法拒絕帝具的誘惑。
用一件帝具，把這頭北方最兇惡的狼拴在自己的戰車上，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艾斯德斯幫他清除了革命軍，帝都將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萊恩看完，把信紙隨手丟進火爐。
火苗卷過羊皮紙，發出刺啦的聲響。
“老狐狸急了。”萊恩靠回搖椅。
“這老傢伙前幾年不是一直在削減北境的軍費么，怎麼突然這麼大方？”艾斯德斯冷笑。
“因為他四面漏風了。”萊恩倒了杯新茶，“娜傑塔一年前帶著四五件帝具跑路，在南方正式組建起了革命軍的帝具使小隊。”
“現在帝都周邊的達官貴人天天擔心掉腦袋，大臣每天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當然著急嘍。”
加上西部異族進犯，南部革命軍正面不斷猛攻。
帝國看似是個龐然大物，實則千瘡百孔。
唯獨北境，在這六年裡被艾斯德斯用“養寇自重”的戰術經營得鐵板一塊。
異族完全成了她刷戰功和軍費的提款機。
萊恩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大臣在打什麼算盤。
“信看完了，你怎麼想？”萊恩抬眼看向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走到搖椅旁，單膝跪在萊恩身側。
她沒有半分帝國將軍的架子，雙手撐著搖椅的扶手，上身前傾，那雙熾熱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著萊恩。
“我沒什麼想法。”
艾斯德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依賴。
“您說去，我去把帝都的天捅破都無所謂。”
“您說不去，我就帶著北境軍團繼續在北境殺異族。”
“我，只聽您的安排。”
這六年，她越來越不加掩飾。
那股熾熱的情感，就藏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瞳深處，隨時準備噴涌而出。
萊恩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孔，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清冷的冰雪氣息。
“帝都，是該去一趟了。”
萊恩伸手，用指背蹭了蹭艾斯德斯臉頰上沾著的一點冰霜。
“此行沒什麼危險，你也長大了，一人去就行了，順便見見世面。”
“娜傑塔那邊的檯子搭好了。而且，你確實差一件合適的帝具。”
“大臣要是想讓你對付其他地方的敵人，你用北方異族當借口推掉就好了。”
“剩下的嘛，只要不把那個大衛戴大臣直接宰了就行。”
艾斯德斯享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像只被順毛的猛獸般眯起眼睛。
“過兩天，是我的生日。”她突然開口，轉換了話題。
萊恩動作一頓。
巴魯特斯族的習俗，成年的生日極其重要，需要回到祖地，在族長和先靈的見證下完成成人禮。
“我已經告訴了巴托老頭，成人禮我不回去了。”
艾斯德斯盯著萊恩的眼睛，視線順著他的鼻樑下滑，落在那張總是漫不經心的嘴唇上。
“那些可笑的儀式和族群的認可，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她身子又往前壓了壓，胸前的衣料擦過萊恩的手臂。
“遠不如萊恩大人隨便給我一件禮物更值得。”
“你想要什麼？”萊恩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只要是您給的，什麼都可以。”
艾斯德斯唇角揚起一抹危險而迷人的弧度。
她等了六年，終於等到了成年。
旁邊正在吃餅乾的黑瞳豎起了耳朵，含糊道：“萊恩哥哥，我也要禮物。”
赤瞳拿著抹布走過來，一本正經地接話：“我們也快過生日了。”
剛剛升起的曖昧溫度，瞬間被兩個丫頭攪得稀碎。
艾斯德斯眼角抽搐了一下，轉頭冷冷掃了兩個電燈泡一眼。
赤瞳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黑瞳則往萊恩背後縮了縮，順便又拿了一塊餅乾。
萊恩按了按眉心，感覺有些頭疼。
“行了行了，都有。”
他站起身，把艾斯德斯從地上拉了起來。
“去把軍團的交接手續辦好，給你過完了生日再去帝都。”
艾斯德斯反手握住萊恩的手腕，拇指在他的脈搏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眼底的火焰幾乎要燒出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