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艾斯德斯的成人禮

次日，北境軍團中軍大帳。

帳外風雪呼嘯，撞在厚重的帆布上，發出沉悶的咆哮。

帳內卻落針可聞。

一眾將領垂首肅立，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艾斯德斯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軍大衣，坐在主位上。

她只是靜靜坐著，那股無形的壓力便壓得底下的將領們幾乎抬不起頭。

她將一份標註著密密麻麻紅線的防務部署羊皮卷，隨手扔在長桌中心，發出一聲悶響。

“我離開北境去帝都述職的這段時間，全線向後收縮三十里。”

艾斯德斯指節輕敲著桌面，吐出的每個字都讓帳內溫度驟降。

“把異族那些餓瘋了的游騎放進來，拿他們練新兵。若是有人敢擅自追擊破壞了局勢，不用通報，直接斬首。”

下方鴉雀無聲。

六年的鐵血清洗，她的命令在這裡比皇帝的聖旨還要管用。

北境的軍規，就是她手裡的刀。

艾斯德斯視線偏轉，掃向站在主座側後方陰影中的梅拉德。

“軍團的日常操練、周邊暗哨清理，以及對異族的游擊襲擾，暫時由你全權接管。”

“我回來時，如果發現北境的狼群變成了吃素的狗，你知道後果。”

梅拉德從陰影中踏出半步，單膝跪地。

她的姿態低入塵埃，又透著一股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恭順。

“您的意志，即是我的使命。”

旁邊的將領們餘光瞥見這一幕，後背皆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個被稱為“影子”的副官，手段之殘忍詭譎絲毫不遜於艾斯德斯本人，有她鎮著，北境翻不了天。

傍晚，風雪將獨立小院與外界徹底隔絕。

壁爐里暖黃的火光碟機散了屋內的嚴寒。

長桌上擺滿了烤肉排和濃湯，但今晚的重頭戲顯然不在這些常規食物上。

萊恩靠在搖椅上，看著面前三個滿眼期待的少女，自己的威嚴越發稀薄，如今倒像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

剛才系統扣除積分的提示音還在腦子裡回蕩，讓他稍微有些肉疼。

他先拿出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紙箱，推到黑瞳面前。

黑瞳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那雙澄澈的眼眸瞬間被點亮，映著渴望的光。

裡面全是她最喜歡的的零食。

“這是粵利粵，吃的時候可以扭一扭，泡一泡牛奶再吃。那是皇冠曲奇，裡面加了大量黃油……”

萊恩的話還沒說完，黑瞳已經撕開一包曲奇塞進嘴裡，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她直接撲過去抱住萊恩的胳膊，腦袋在他肩膀上狂蹭，含糊不清地嘟囔：“最喜歡萊恩哥哥了！”

赤瞳看著妹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悄悄咽了下口水。

接著萊恩笑著抽出一本厚重的硬殼書，遞給赤瞳。

赤瞳雙手接過，封面上寫著《華夏菜譜大全》。

她翻開第一頁，看著上面那些紅燒獅子頭、烤全羊、佛跳牆的逼真插圖與詳盡步驟，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小臉，難得地僵住了。

原本她以為烤肉加香料就是世間絕味，但這書里描繪的煎炒烹炸，在她腦海里掀起了新的風暴。

“這是我家鄉的菜譜，裡面的食材這裡未必全有，但做法互通，你可以找危險種的肉平替。”

“以後咱們家的伙食，就指望你了。”萊恩順勢安排道。

赤瞳鄭重其事地將食譜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抱著什麼絕世劍譜，嚴肅地點頭：

“我要把它們全做出來，讓萊恩哥哥能再次嘗到家鄉的味道。”

艾斯德斯單手托腮，看著兩個被小玩意兒就哄開心的妹妹，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屬於成年人的優越感。

她等了六年，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成年禮。

萊恩收回撫摸赤瞳小腦袋的手，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個質地極沉的暗紋木盒。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寒氣從中溢出，甚至逼退了壁爐的暖意。

一枚幽藍色的冰晶墜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上。

冰晶內部彷彿有極光流轉，核心處，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血紅脈絡。

這是萊恩耗費一滴精血，再以極致的冰、陰雙屬性魔力來保存其中“凜冬之心”力量，壓縮凝聚而成的護符。

“轉過去。”萊恩開口。

艾斯德斯聽話地背過身，撩起及腰的冰藍長發，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後頸。

萊恩將獸皮細繩繞過她的脖頸，冰晶墜貼上鎖骨的瞬間，艾斯德斯背脊極輕地一顫。

一股親近的、屬於萊恩的極寒氣息順著皮膚滲入。

這股氣息非但不冷，反而瞬間打開了她體內力量的某個枷鎖，讓她的精神感官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她甚至能藉由那滴精血，清晰感覺到萊恩平穩的心跳。

“這枚結晶里有我的精神力印記，能幫你擋下三次精神衝擊和幻術。”

萊恩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後頸皮膚，收回手。

“帝都皇宮的帝具寶庫中有一件由極北之地超級危險種鮮血製成的帝具，叫‘惡魔之粹’。”

“等你進了寶庫，這枚冰晶墜會指引你找到它，並幫你壓制那杯鮮血里狂暴的殺戮意志。”

艾斯德斯低頭，指腹摩挲著胸前那枚帶著萊恩氣息的冰晶。

他不僅給出了最適合她的變強路徑，更以自身為代價保障她的安全。

如此亞撒西的萊恩，怎能不讓她沉淪。

……

晚餐過後，萊恩又變戲法似的端出一個雙層奶油蛋糕。

雪白的動物奶油上點綴著紅透的草莓和漿果，他用魔力點燃頂端的彩色蠟燭，催促艾斯德斯許下心愿。

分蛋糕環節，赤瞳和黑瞳已經完全顧不上形象，嘴角沾滿白色的奶油，吃得滿臉幸福。

萊恩切下最後一塊，端著盤子走向客廳邊緣的陰影。

梅拉德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護衛的角色。

眼前突然多了一盤散發著甜香的蛋糕。

萊恩沒說話，只是將盤子擱在旁邊的木架上，轉身走回桌邊。

梅拉德盯著那塊切得方正的奶油蛋糕，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這種只配躲在暗處清理垃圾的打手，居然也能分到光照下的甜膩。

腦海中那道精神烙印此刻安靜得毫無波瀾，沒有懲戒，只有默許。

她用沾著些許老繭的手指，刮下一點奶油送進嘴裡。

太甜了。

這股甜膩讓她舌尖發麻，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

她抬眼望向火爐旁那個黑髮青年的背影。

六年的絕對支配早已磨滅了她所有的反骨，她不敢嫉妒艾斯德斯，連奢望的念頭都不敢起。

也許就這樣留在萊恩身邊，已經是這腐朽世界里最大的恩賜。

夜色漸深。

赤瞳和黑瞳吃飽喝足，又練了一整天的劍，早就扛不住困意，被萊恩趕去樓上休息。

木樓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后，客廳里只剩下萊恩和艾斯德斯。

桌上開了一瓶頗有年份的紅酒，暗紅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輕輕晃蕩。

艾斯德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軍大衣早就褪下，只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她連喝了三大杯紅酒，白皙的臉頰泛起酒意催生的薄紅，那雙冰藍色的眼瞳里，也浮起一層濕潤的水光。

以她這種一直受危險種血肉滋養的二階體質，這點酒精根本不足以放倒她。

但她借著這股酒勁，讓那股常年緊繃的殺伐氣，徹底鬆弛了下來。

她站起身，身子卻輕微一晃。

萊恩想也未想便伸手去扶，艾斯德斯卻順勢跌進他懷裡。

她的雙臂冰冷而有力，緊緊勾住了他的脖頸。

清冷的冰雪氣息混雜著紅酒的醇香，毫無阻擋地撲進萊恩的鼻腔。

“已經過去六年了，萊恩大人。”

艾斯德斯的聲音壓低，帶著酒意的沙啞，吐息溫熱。

她微微仰頭，鼻尖幾乎要碰上萊恩的下頜。

兩人肌膚散發的熱度，在咫尺間交融、升溫。

“你喝多了。”

萊恩語氣依舊平穩，雙手扣住她的手腕，試圖拉開距離。

他沒有動用氣血。

這點純粹的肉體力量，對艾斯德斯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艾斯德斯不僅沒退，反而更進一步。

她將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萊恩身上，膝蓋死死抵住搖椅的邊緣，斷絕了他所有後退的可能。

她那雙看獵物般銳利的眼瞳，此刻鎖定了自己的所有物。

“我沒醉。”

她的指尖順著萊恩的後頸緩緩上滑，輕輕摩挲著他的頭髮，帶著一股宣示主權的意味。

“你說過，只有品性值得信任的人，才配擁有力量，才能留在你的身邊。”

“現在，我還不夠格嘛……”

“如此強大又溫柔的萊恩大人，連一個位置都不能留給我嘛……”

話音落下時，竟帶上了幾不可聞的委屈。

突然展現出如此小女兒姿態的艾斯德斯讓萊恩一時有些發愣。

而艾斯德斯可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她的視線下移，死死盯住萊恩的嘴唇，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祈求的哼鳴。

萊恩的呼吸，在這一刻停頓了。

下一秒。

艾斯德斯閉上眼，下頜微抬。

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決絕，她吻了上來。

柔軟的唇瓣帶著滾燙的溫度，裹挾著紅酒的微澀，野蠻地撞開了他最後的防線。

萊恩扣著她手腕的指尖猛地收緊。

他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撞得一片混亂，與艾斯德斯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不斷翻湧，使得唇上傳來的滾燙與濕潤越發清晰。

艾斯德斯發間清冷的冰雪氣息，混著紅酒的澀香，霸道地侵佔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勾在自己脖頸上的指尖，正因為極致的緊張與決絕而微微顫抖。

那份壓抑了六年的情感，此刻再無遮攔，洶湧而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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