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雪落長夜，未盡之吻
第176章 雪落長夜，未盡之吻
第176章 雪落長夜，未盡之吻唇上傳來的熱度，帶著不顧一切的野性。
艾斯德斯的動作沒有半點章法。
她只是憑著一股蠻力，生澀地想要攻城掠地。
萊恩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后腰抵在冰涼的桌沿，桌上的紅酒瓶隨之晃動。
她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溫度，自己的氣息，自己的一切，都狠狠刻進眼前這個男人的骨血里。
直到一絲帶著鐵鏽味的甘甜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萊恩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完了。
這妮子是真的沒打算給他留任何退路。
他腦中一片混亂，這六年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著她從一個滿腦子只有殺戮的小女孩，一步步成長為讓異族聞風喪膽的北境女王。
她對他的依賴從不加掩飾，那份情意明晃晃地擺在臉上，像北境極光一樣絢爛，也一樣灼人。
他一直裝傻，用兄長或是導師的身份去壓制，就是怕這份過於純粹的東西，最終會變成傷人的刀。
可現在，這把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柄還被硬塞進了他手裡。
他腦海里閃過她六年前在城牆上遞來月牙項鏈時的眼神，那裡面藏著的瘋狂和委屈，讓他心臟發緊。
如今那枚項鏈在萊恩胸前已然溫潤如玉，散發著些許暖意。
這到底算什麼？
平時怕麻煩，總想躲在後面當個擺爛的閑人。
面對別人的感情，也總是習慣性地往後退。
前世那種平庸寡淡的日子過久了，突然有人把一顆心血淋淋地掏出來，毫不講理地塞到他手裡，他本該覺得沉重才對。
可現在，他居然一點都不想推開。
萊恩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沒有殘忍地選擇推開她。
他右手攬住她細軟的腰，左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用不容拒絕的力道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懷裡。
原本總是漫不經心的動作，此刻透出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微微偏過頭，主動接管了這個吻。
局勢瞬間逆轉。
從被動的承受，轉為霸道的反攻。
艾斯德斯身子一僵。
她腦子裡那根綳到極點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原本帶著掠奪意味的動作瞬間變得笨拙而慌亂，像一頭橫衝直撞的幼獸，終於撞進了安穩的巢穴。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有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客廳里交織。
萊恩能感覺到，懷裡的人整個都軟了下來，骨頭彷彿都化掉了，連原本扣著他脖頸的手指都失去了力氣，只能無力地搭著。
許久。
萊恩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人都在大口喘氣，交融的熱氣比壁爐里的火苗還要滾燙。
艾斯德斯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掛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臉頰的緋紅，比帳外最烈的風雪還要滾燙。
她不敢睜眼看他。
平時在戰場上砍下敵人腦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北境將軍，現在，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了。
萊恩看著她這副樣子，唇角忍不住上揚，輕笑一聲。
“你這……”
萊恩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和縱容。
“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他再次低下頭，在那被自己咬破的、微微紅腫的唇瓣上，極輕地啄了一下。
艾斯德斯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緊接著，萊恩手臂收緊，左手穿過她的腿彎，直接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艾斯德斯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裡，一動不敢動。
“你要幹什麼？萊恩大人！”
她的聲音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著顫，完全沒了剛才主動獻吻時的決絕。
萊恩垂眸看著懷裡卸下所有防備與強勢的少女，唇角挑起，帶著幾分戲謔。
“你覺得呢？我的將軍大人~”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里的那份侵略感清晰可聞。
艾斯德斯的呼吸停滯了。
耳根的薄紅迅速蔓延到了脖頸，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僅沒有掙扎，反而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連長長的睫毛都在劇烈地抖動。
如果這是他給予的接納方式，她願意交出一切。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她臆想的那樣發展。
萊恩沒有走向卧室。
他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一道虛影，抱著她直接掠出窗外。
夜風呼嘯著撲面而來，卻在靠近兩人半尺時，被無形的魔力屏障溫柔地擋開。
幾個起落間，萊恩已經抱著她落在了要塞最高處的屋頂。
他盤腿坐下，卻沒有放開懷裡的人，由著她像只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萊恩看著懷裡的人，心裡一陣好笑。
這丫頭，剛才強吻我的時候那股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狠勁去哪了？
現在倒好，臉埋著根本不肯抬起來。
他能感覺到她因為喝酒和激動，身體的溫度高得嚇人。
若非體質遠超常人，這會兒怕是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艾斯德斯悄悄睜開一隻眼，看著頭頂難得清朗的星空，和身邊這個沉默的男人，心跳依舊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她靠在他懷裡，雙手依然緊緊環著他的腰，生怕稍微鬆手，這份熱度就會飄走。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漫無目的地欣賞著月色與星光。
“我有點怕。”
萊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艾斯德斯愣住了，抬起頭。
她看到萊恩的視線投向遙遠的夜空，那雙平時總是漫不經心的鎏金眼瞳里，此刻竟透著點她從未見過的茫然。
“怕什麼？”她小聲問，聲音還有些發飄。
萊恩撫摸著她的長發，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與自嘲。
“我以前，過著一種很無聊的生活。”
“每天走一樣的路，做一樣的事，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萊恩偏過頭，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指尖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
“在一個和平卻又無聊的世界里，每天按部就班地活著。”
“沒有怪物可以打，沒有生死可以拼，看著別人熱熱鬧鬧地活著，自己像個多餘的零件。”
“沒有非做不可的事，沒有特別想保護的人，也沒有人願意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那種日子過久了，人就會覺得活著也就那麼回事。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都不想管。”
“這世界上沒什麼東西值得我拼盡全力去抓著，也沒有誰離了我就活不下去。”
萊恩自嘲地笑了一下。
“遇見你們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路過的看客。赤瞳、黑瞳，還有你。”
“我可以幫助你們，可以引導你們。”
“可是當你們一個個的開始依賴我，傾慕我，把未來都交給我。”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你，你們這種……把整顆心都掏出來的樣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平日里那副弔兒郎當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透出真實的無措。
“我這裡，會疼。”
不是長篇大論的自我剖析，只是一句簡單的、帶著困惑的“會疼”。
面對碧翠絲青澀而笨拙的感情，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痛還沒有露出什麼端倪。
直到如今艾斯德斯熾熱又強勢的傾慕，徹底衝破了傷痕外的枷鎖。
艾斯德斯原本正不斷加速跳動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
這個男人一路走來，把她們從泥沼里拉出來，教她們武技，給她們遮風擋雨。
異族怕他，部族敬他，連梅拉德那種瘋子都對他畏懼如神明。
可剝開那層無敵的偽裝，他也會因為一份感情，而感到無措和疼痛。
原來，高高在上的萊恩大人，也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她沒有說那些虛偽或者敷衍的安慰話語。
她只是默默收緊了雙臂，把自己完全塞進他的懷抱，將臉頰緊緊貼在他覺得疼的那個位置。
彷彿這樣，就能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和那道看不見的傷口。
“如果我的心意讓您覺得痛苦，那我就努力學著……變得更溫柔一點。”
直到萊恩沉默良久，艾斯德斯的聲音才隔著厚重的布料，悶悶地傳進他的胸腔。
她仰起頭，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眼睛里沒了以往的佔有慾，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如果您還不習慣，我願意等。”
“等到您，完全適應為止。”
作為北境名義上的王，她習慣了用暴力去征服一切，遇到想要的獵物，直接動手搶就是了。
可面對萊恩，她第一次發現，有些東西是絕不能強求的，那樣反而是去破壞的。
她那套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法則，在這裡徹底失效了。
她想治癒他。
艾斯德斯再次收緊手臂，像護住這世間僅有的珍寶一樣護著他。
“如果您累了，那隻需要站在原地就好。”
“剩下的距離，我來走。”
萊恩微微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眼角已在不覺間濕潤。
懷中少女的溫度越來越燙，胸口那種說不清的鈍痛，似乎真的在這一刻被某種溫熱填滿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環住了她，溫柔地回應著少女最決然的告白。
夜風呼嘯，星光靜默，兩人在這要塞之巔，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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