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風雨前的平靜
第183章 風雨前的平靜
第183章 風雨前的平靜北境的風雪颳了一整夜，統領小院的卧室里卻暖得發悶。
萊恩剛睜開眼，就感覺胸口壓著一團沉甸甸的柔軟。
他低頭看去，一頭冰藍色的長發如冰川融水般散落在枕頭上。
艾斯德斯像只八爪魚似的纏著他，半張臉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這妮子自從交接完軍務，徹底開啟休假模式后，就變得越來越離譜了。
堂堂北境統領，帝國將軍，天天就想著往他被窩裡鑽算怎麼回事？
他試著把胳膊抽出來。
剛動了一下，艾斯德斯就睜開了眼。
那雙明媚的眼睛里沒有剛醒的迷糊，反而透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嘻嘻，早啊，萊恩大人。”
她翻了個身，大大方方地把下巴擱在萊恩胸口，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房間有什麼不滿？”萊恩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天天跑我這來搶被子。”
“一個人太冷了嘛。”
艾斯德斯理直氣壯，順勢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利索地翻身下床。
沒等萊恩起身，她已經把洗漱用的熱水端了過來，接著又把萊恩今天要穿的衣服抖開，站在床邊等他。
看著她這副殷勤體貼的模樣，萊恩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在外界大殺四方，堪稱戰爭狂熱分子的將軍大人居然私下裡做這種事。
要是艾斯德斯再學黑瞳向萊恩撒嬌的話，萊恩真要以為自己活到頭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誰能拒絕一個長得漂亮身材好還滿眼都是你的絕世美少女呢？
前提是目前正常長大的艾斯德斯，而非原本的抖S女王。
“發什麼呆？”
艾斯德斯湊過來，動手幫他系扣子，指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常年握劍的手。
“還是說，您更希望我親手幫您穿？”
“免了。”萊恩打掉她不老實的手，自己把衣服套上。
推開卧室門，一股濃郁的肉香從廚房飄了出來。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
萊恩走過去，只見赤瞳系著圍裙，正踩著一個小板凳，拿著長柄木勺在鍋里攪動。
旁邊放著那本已經翻得起毛邊的《華夏菜譜大全》。
黑瞳踮腳扒在灶台邊，手裡捏著糕點，眼睛卻死死盯著鍋里翻滾的肉湯。
“萊恩哥哥！棗尚豪！”
黑瞳聽到腳步聲，轉頭撲進萊恩懷裡。
“姐姐在燉排骨！好香！”
“我來嘗嘗。”
萊恩走上前，赤瞳盛了一小碗吹涼，遞到他嘴邊。
他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危險種的肋排被燉得軟爛脫骨，配合他從空間里拿出來的香料，鮮味被完全激發出來，鹹淡適中，火候完美。
“不錯啊赤瞳。”萊恩毫不吝嗇誇獎，“這手藝都可以在帝都開家餐館了。”
赤瞳向來平淡的臉上泛起些許血色。
她重重地點頭：“我會努力給萊恩哥哥做出更多好吃的。”
站在門口的艾斯德斯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變深。
被食物香氣和笑語包圍的溫暖，正是他珍視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染過無數鮮血，過去幾年她藉此也贏得了無數場勝利與榮譽，萊恩也會對她誇獎，鼓勵。
但她從未見過萊恩露出如此和煦的笑容。
她越發明白，萊恩大人享受的，不僅僅是赤瞳的廚藝，是那份來自“家鄉”的味道，更是這種溫馨的生活氛圍。
艾斯德斯握緊了拳頭。
不行，不就是做飯嗎？
她連最艱深的兵法都能在一個月內吃透，難道還征服不了一個小小的廚房？
她也要親手烹飪出他記憶里的味道。
她要讓他的胃，和他的心，都徹底離不開自己。
吃過早飯，萊恩回到書房。
他在椅子上躺好，摸出那枚菱形的通訊水晶。
注入魔力后，娜傑塔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
“萊恩閣下。”
“最近帝都什麼情況？”萊恩剝了個橘子丟進嘴裡，“奧內斯特那個老肥豬沒再去打擾你們吧？”
“他現在顧不上我們。”娜傑塔語氣帶笑，“按照您的指示，革命軍本部停止了對中原大城市的強攻，把主力散出去，全面向西南邊陲滲透。那些被重稅逼得活不下去的邦族，現在紛紛舉起反旗。”
“奧內斯特怎麼應對的？”
“他以為我們怕了。這老東西非但沒有安撫地方，反而以籌措軍費為由，在各地瘋狂加稅，甚至開始強行網羅民間的帝具使。布德大將軍依舊死守皇宮，對地方上的爛攤子視而不見。現在的帝國，一點就炸。”
萊恩聽完，將橘子皮扔進紙簍。
他擦了擦手：“百姓苦帝國久矣，我們也要善待百姓，動員百姓作為後援力量，這是後來成立新政權的基石。”
“那夜襲這邊呢？”萊恩問。
“隊伍還在磨合。有幾個好苗子，但還需要實戰歷練。我們現在只試著接手一些外圍官員的暗殺，沒有去動核心高層，沒引起軍部太大的注意。”
“繼續苟著養精蓄銳。”萊恩叮囑道，“積蓄力量，別冒頭。但如果有真正罪大惡極的人也不必留手，先用來殺雞儆猴，以震懾這些宵小蛀蟲。”
切斷通訊，萊恩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這日子真舒坦。
外面打生打死，他在北境忙裡偷閒，多是一件美逝啊。
不用去前線拚命，不用看人臉色，每天還有三個美少女繞著自己轉。
萊恩似有所覺，看向窗外鎮子方向升起的炊煙，挑了挑眉。
……
北境邊貿小鎮。
寒風卷著雪花在街道上肆虐，菜市場里卻人聲鼎沸。
“大媽，這塊冰甲豬的肉怎麼賣的？三十銅幣？你怎麼不去搶！”
梅拉德裹著一件灰撲撲的厚棉襖，手裡挎著個竹編菜籃，正指著案板上的一塊帶皮豬肉，跟肉攤老闆娘對線。
老闆娘把剁骨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小姑娘，這可是今天剛打來的危險種！三十銅幣一斤少一個子都不賣！”
“騙鬼呢！”
梅拉德伸出戴著露指手套的手指，在那塊肉上戳了戳。
肉質發僵，切口處的血絲都已經暗紅了。
這分明是昨天下午甚至更早死的貨色。
而且你這秤星被磨平了一角，稱出來少說差二兩。
她湊近老闆娘，語氣冷冰冰的：“十八銅幣。你要是不賣，我就去巡防營舉報你用假秤。”
老闆娘被她眼裡的凶光一瞪，氣焰立刻矮了半截，小聲罵罵咧咧地切了一塊肉，扔進梅拉德的籃子里。
“拿走拿走！真倒霉，怎麼碰上你這麼個摳搜鬼。”
梅拉德丟下十八枚銅幣，提著籃子轉身離開。
走在雪地里，她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想她梅拉德，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百年難遇的天才，手裡沾過的血比這鎮上的人還多。
她擅長毒殺、刺殺、控制蟲群，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怪物。
可現在呢？
她被那個叫萊恩的男人派來鎮上，買菜。
“去鎮上買點新鮮的蔬菜和肉類，還有一些新上的水果，看好別讓他們缺斤短兩。”
當時聽到這個命令，梅拉德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準備了滿肚子的效忠宣言，準備去執行最血腥的任務，結果就給了她一個菜籃子。
她在這鎮上混了半個月，別說殺人，連只雞都沒殺過。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這幾個菜攤肉攤之間跟這群大媽極限拉扯，為了幾枚銅幣爭得面紅耳赤。
現在鎮上賣菜的大媽看到她就繞道走，背地裡都叫她“砍價魔女”。
兩道極輕的腳步聲從身後的巷子里傳來。
梅拉德腳步沒停。
那兩人的氣息隱匿得很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探子。
大概率是奧內斯特大臣派來盯梢的，或者是北方異族混進來的釘子。
他們盯上她，估計是看她每天出入統領府，想從她嘴裡撬點情報。
梅拉德拐進了一條死胡同。
身後兩人迅速逼近，一左一右抽出淬毒的短刀，直奔她的后心和脖頸。
“真煩人。”
梅拉德低聲抱怨了一句，連頭都沒回。
幾隻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飛蟲從她袖口鑽出，射入兩名探子的鼻腔。
那兩人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雙眼暴凸，軟綿綿地倒在雪地里。
蟲子已經順著鼻腔咬穿了他們的腦髓。
梅拉德走上前，熟練地在屍體上摸索了一番，找出幾枚銀幣，然後把屍體踢進旁邊的臭水溝里，用雪掩蓋。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她看了一眼手裡多出來的銀幣，原本鬱悶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這錢省下來，又能給萊恩大人買點好茶了。
腦袋裡那道精神烙印微微跳動了一下。
梅拉德靠在冰冷的磚牆上，指尖收緊。
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暖流，順著脊椎攀升。
那是來自萊恩大人的獎勵。
只是一小股精純的魔力，便讓她呼吸微滯，渾身酥麻，興奮的甚至身體不住地顫抖。
嘶，太太太太正辣！
買菜怎麼了？
只要是萊恩大人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
這輩子能遇見萊恩大人，見識到如此偉力，本就是一種無上的恩賜。
梅拉德整理了一下衣服，滿面紅光地提著菜籃走出了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