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廚房毀滅者
第184章 廚房毀滅者
第184章 廚房毀滅者統領小院的積雪被清掃出一片空地。
軍靴踩上去，嘎吱作響。
萊恩躺在廊檐下的搖椅上，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視線前方，黑瞳正扎著標準的二字鉗羊馬。
小丫頭細瘦的胳膊不斷向前揮出日字沖拳。
拳頭帶風，短促的破空聲接連不斷。
南拳講究寸勁和中線防禦，黑瞳本身就有鬥氣的底子，爆發力強，學起詠春來事半功倍。
這幾天練下來，已經摸到了寸勁的門道。
但打著打著，她的視線就開始往石桌上飄。
那盤剛出鍋的桂花糕正散發著甜香。
她揮出去的拳頭跟著偏離了中線，力道也散了。
“手肘內收，別往外拐。”
萊恩指節在紅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發力要短促。”
“再看那盤點心，今晚的零食減半。”
打拳走神，真要是遇上敵人，這一晃神命就沒了。
黑瞳趕緊收回視線，腮幫子鼓了起來。
拳速驟然加快。
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壞蛋萊恩哥哥，就知道拿零食威脅我。我明明有認真練……”
“認真練就盯著前面，桂花糕又不會跑。”萊恩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不遠處，赤瞳手握未出鞘的“村雨”，站在風口。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風雪的流向。
以此來感悟自然與劍道。
一切都很平靜，透著一股難得的閑適。
萊恩放下茶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如果能一直這麼擺爛下去，就是讓萊恩有更多美少女包圍自己也願意啊。
外面打得翻天覆地，他則每天喝茶看雪，順便養養眼，這才是生活啊。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主屋後方的廚房傳來。
整棟木結構的宅子都跟著晃了一下，房檐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濃煙從廚房排氣窗滾滾冒出，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
赤瞳猛地睜眼，拇指挑開刀格，身形低伏準備前沖。
“繼續練你們的。”
萊恩的聲音還在半空，人已經橫跨小院，停在了廚房門外。
異族刺客摸進來了？
還是哪頭不長眼的危險種發瘋跑進要塞了？
北境現在被艾斯德斯治得服服帖帖，外部防線極其穩固，按理說絕不可能有敵人悄無聲息地摸到統領府。
萊恩單手推開那扇被炸得歪斜的木門。
掌心魔力引而不發。
然後，他停在了原地。
廚房裡沒有刺客，也沒有危險種。
只有一片堪比戰場前線的慘狀。
堅固的鐵木案板被利器切割得支離破碎，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上好的二級危險種後腿肉，變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肉沫，糊在牆上和灶台上。
旁邊的大鐵鍋底燒穿了一個大洞，灶台里堆滿了還沒燒透的木柴，火星直往外蹦。
那團正冒黑煙的焦炭，正是剛才爆炸的源頭。
艾斯德斯站在灶台前。
她那件純白色的寬鬆居家服上，沾著幾道顯眼的黑灰。
原本飄逸的藍發如今也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
她一手舉著邊緣殘留冰氣的短刀，另一手抓著嚴重變形的黑鐵勺。
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艾斯德斯的背脊瞬間繃緊。
她僵硬地轉過頭，視線在地磚上亂掃，根本不敢看門口的方向。
對上萊恩的目光，艾斯德斯手腕一縮，把那個焦黑的勺子藏到了背後。
握著冰刀的手指死死扣住刀柄。
萊恩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是把廚房當實驗室了。
“你這是……”萊恩靠在門框上，視線掃過鍋里那團黑炭，
“打算研製什麼新型毒藥用來徹底清剿異族嗎？”
艾斯德斯咬住下唇。
她偏過頭，耳尖和俏臉卻迅速泛紅，煞是動人。
“我想……試著熬點肉湯。”
她的聲音極輕，幾乎被窗外的風雪聲蓋過。
萊恩挑了挑眉：“像是赤瞳熬的那種？”
艾斯德斯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手指在衣角上用力揉搓。
平時在戰場上不可一世，私底下居然在廚房裡跟一鍋肉湯較勁。
還真是有些……傻的可愛。
“菜刀用不慣，所以就用你的能力來切肉？”萊恩走過去，撿起案板上的一塊碎肉。
切口平滑，上面還帶著冰碴。
“尋常的刀太輕了。”艾斯德斯小聲反駁，“我拿在手裡感覺沒分量，掌握不好力道，一用力案板就裂了。”
“那這鍋呢？”萊恩指著那個破洞。
“火升得太慢，我就多加了一點木柴，又用鬥氣去催燃。”
艾斯德斯的聲音越來越小。
“結果火勢太大，鍋快燒穿了，我只能用寒冰去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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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熱遇上極寒，連最基本的熱脹冷縮常識都沒有。
萊恩嘆了口氣，不炸才怪了。
看著眼前灰頭土臉滿臉挫敗的女孩，萊恩心裡那點無奈也散了。
絕對不是被氣笑了，沒招了，絕對，不是……
平時那麼高傲的人，為了給他做頓飯搞成這樣。
他沒有繼續調侃，而是邁步走過滿地狼藉，站到她身邊。
走到水缸邊洗了手，萊恩轉身回到灶台前。
他從旁邊沒被波及的架子上取下一口備用的小砂鍋，重新架在另一個完好的灶眼上。
“過來。”萊恩側了側頭。
艾斯德斯慢吞吞地挪動腳步，走到他身邊。
萊恩沒有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而是直接走到她身後。
他稍稍低頭，雙臂從兩側環過她的腰。
左手覆上她握著刀柄的手，右手蓋住她另一隻手。
艾斯德斯的肩膀瞬間僵直。
萊恩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掃過她的耳廓。
“做飯和殺人不一樣。”
萊恩握著她的手，引導著刀刃懸停在一塊完好的精肉上方。
“別總想著一刀劈下去。”
他帶著她的手腕，刀鋒順著肉的紋理，穩穩地切下薄厚均勻的一片。
“順著紋理走，力道收著點，食材才不會被破壞。”
艾斯德斯的視線早就沒在案板上了。
後背貼著的胸膛傳來沉穩的心跳聲。
包裹著手背的那雙大手帶著練劍留下的薄繭，指肚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溫度順著兩人碰觸的地方散開。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紅茶香。
“柴火不用塞滿，要留點空隙，火苗才能躥得高。”
萊恩放下刀，又握著她的右手去調整灶台里的木柴。
細碎的火星蹦出來，鍋底慢慢熱了起來。
懷裡的人收斂了所有鋒芒，完全沒了平時發號施令的架勢。
萊恩偏過頭，看著她泛紅的側臉，騰出左手，在她沾著灰塵的頭髮上揉了兩下。
“慢慢來，不著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直白的縱容。
“以後想學，我教你。別總是一個人在廚房裡瞎折騰，傷到自己怎麼辦。”
艾斯德斯徹底沒了原本的失落與自責。
她索性扔掉了手裡的刀和爛勺子。
身子往後一軟，把所有的重量都靠進了萊恩懷裡。
閉上眼，雙手反向環住萊恩的腰。
臉頰在他的脖子旁邊蹭了蹭，緊繃的脊背徹底軟了下來。
做飯太難了，還是賴在萊恩大人懷裡比較舒服自在。
這種麻煩的地方，以後還是讓他手把手教比較好。
……
廚房外，半敞的木窗投下一道斜長的黑影。
赤瞳站在牆根的陰影里，肩頭已然落了一層薄雪。
有些顫抖的瞳孔隔著飛雪，直勾勾盯著廚房內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灶台的暖紅色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那種毫無防備的溫存，是赤瞳從未經歷過的。
看著萊恩從背後抱住艾斯德斯，看著他握著她的手切肉，看著他揉她的頭髮。
赤瞳握著“村雨”的手指一點點收攏。
指骨因用力而發出微不可察的脆響。
呼吸突然變得發緊，胃裡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澀。
以前在村子里挨餓時，胃裡也會這般翻攪。
但現在明明每天都有肉吃。
她低頭看向自己腰間別著的那本《華夏菜譜大全》。
那是萊恩哥哥送給她的，也是她現在引以為傲的資本。
原本這是她獨佔的領域，只要她端出好吃的飯菜，萊恩就會看著她笑，會誇她手藝好。
可現在，艾斯德斯姐姐不僅佔據了最親近的位置，還要來搶奪這最後的特權。
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化作冰涼的水珠滑進眼底。
赤瞳緊緊抿起唇角，將那本菜譜隔著布料死死按向心口。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書本揉進身體里。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腳步悄無聲息地退入風雪中。
下一次，她要做的更好，一定要做出讓萊恩哥哥更喜歡的菜。
小院里的雪越下越大。
萊恩抱著懷裡徹底放棄學廚的將軍大人，看著鍋里慢慢升起的熱氣。
他視線隨意地掃向半敞的窗外。
剛才那裡隱約有個人站著，氣息很弱，一觸即走。
除了赤瞳，還能是誰。
別人搶地盤搶帝具打生打死，這倆大小姐倒好，為了口飯捲起來了。
“萊恩大人，鍋開了。”
艾斯德斯在他懷裡悶聲提醒，聲音里透著一股懶洋洋的甜膩。
“嗯，接下來再放肉。”
萊恩收回心思，抓著她的手，把切好的肉片撥進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