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屠龍術！
第187章 屠龍術！
第187章 屠龍術！次日清晨。
北境要塞的餐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
萊恩坐在長桌主位，用瓷勺舀起一口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送入口中。
咸鮮的滋味混合著米粒的軟糯，順著喉管滑進胃裡，瞬間驅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
肉絲切得極細，皮蛋的特殊風味被處理得恰到好處，火候堪稱完美。
赤瞳坐在他左手邊，雙手端著自己的空碗，上身微微前傾。
那雙清澈的赤色眼眸一眨不眨，緊緊盯著萊恩咀嚼的動作。
“味道很好。”萊恩咽下嘴裡的粥，放下瓷勺，偏頭看向她，“火候也到位。”
赤瞳緊繃的嘴角終於上揚。
她輕輕歪了歪頭，那雙總是清冷的赤色眼眸里，漾開一抹純粹的笑意。
她沒有過多言語。
只是將自己的空碗輕輕放下，轉身又從旁邊的砂鍋里，為萊恩盛了滿滿一碗。
瓷碗推到他面前的同時，一碟切得薄厚均勻的腌蘿蔔也被悄無聲息地放在了手邊。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持，以及已經滿溢而出的喜悅。
對面，黑瞳正腮幫子鼓鼓地嚼著肉包子。
看到姐姐的舉動，她立刻咽下嘴裡的食物，抓起一個最大的肉包，直接遞到萊恩嘴邊。
“萊恩哥哥，吃這個，肉餡特別多！”
少女大半個身子都快越過桌面了，眼神里滿是看到姐姐偷跑的急切。
萊恩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包子，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順手將她按回座位。
艾斯德斯坐在萊恩右手邊，身上已經換回了那套剪裁利落的帝國將軍服。
飄逸的藍發無風自動，腰間佩著西洋劍，英姿颯爽。
昨晚的脆弱與迷茫已經徹底從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掌控欲。
她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里的危險種烤肉，冰藍色的視線掃過對面暗中較勁的姐妹倆，唇角翹起，帶著看好戲的從容。
既然已經確定了未來的方向，她就不急於在這一頓早飯上爭長短。
她要做的，是握緊手裡的軍權，成為萊恩手裡最無可挑剔的刀。
一頓早飯在詭異卻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要塞正門外。
風雪依舊肆虐，厚重的烏雲壓在極北的冰原上。
兩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徽記的重型馬車停在雪地里。
數十名氣息內斂、渾身裹在黑袍里的暗衛散布在四周，將這片區域嚴密封鎖。
梅拉德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安靜地站在第一輛馬車的車門旁，視線低垂，不敢去打擾前方的告別。
萊恩披著帶有絨毛領的黑色防風大衣，站在風雪中。
黑瞳第一個撲了上來，雙臂死死勒住萊恩的腰，臉頰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萊恩哥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她悶聲悶氣地開口，指尖把萊恩的大衣布料攥出一道道死褶，“如果帝都那些壞蛋惹你生氣，你就傳信回來，我帶人去把他們全都變成人偶。”
萊恩拍了拍她的後背，低頭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的吻。
“守好北境，別偷懶。”
黑瞳仰起頭，重重點了點下巴，這才依依不捨地退開半步。
赤瞳走上前。
她沒有像妹妹那樣撲進懷裡，而是將一個沉甸甸的黑木食盒塞進萊恩手裡。
“裡面有肉乾、風乾腸，還有幾罐我熬的醬。”
赤瞳的聲音極淡，視線卻死死釘在萊恩的眼睛上，“咳，萊恩哥哥……記得想我。”
萊恩接過食盒，單手攬過她纖細的肩膀，將她拉進懷裡。
嘴唇落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停留了兩秒。
“好，好，我會的。”
赤瞳抿緊唇角，手掌握住腰間的村雨刀柄，往後退開。
最後是艾斯德斯。
這位讓整個北方異族聞風喪膽的冰之女王，此刻毫無顧忌地走上前。
她伸手抓住萊恩大衣的衣領，稍稍用力往下一拽，自己踮起腳尖。
沒有親額頭，她直接吻上了萊恩的嘴唇。
一個極具侵略性、帶著鐵血與寒冰氣息的深吻。
良久，艾斯德斯鬆開手，拇指擦過萊恩的唇角。
冰藍色的眼眸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野心。
“北境的軍權和物資，我會在這幾個月內徹底整合完畢。”
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嗜血的興奮，“只要您發出信號，哪怕是千年帝都的城牆，我也會用冰川給您全部推平。”
萊恩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擦過那冷白細膩的皮膚。
“沒那麼嚴重，按計劃行事，注意安全。”
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萊恩轉身，踩著積雪走向馬車。
梅拉德恭敬地拉開車門，等萊恩坐進去后，自己也迅速跟上，反手關嚴了車門。
車輪碾壓積雪的嘎吱聲響起。
兩輛馬車在暗衛的護送下，迅速隱沒在南下風雪交加的官道上。
車廂內空間寬敞，鋪著厚實的魔獸皮毛。
角落裡的黃銅暖爐散發著穩定的熱量，將外界的嚴寒徹底隔絕。
梅拉德跪坐在茶几旁，動作輕柔地翻動著小火爐中的炭塊，將一壺燒開的清水注入茶盞。
動作嫻熟得像個真正的侍女，完全看不出她是曾經殺手結社中的天才少女。
萊恩靠在軟墊上，目光穿過車窗，落在無盡的風雪上，思緒卻早已飛向了千里之外。
娜傑塔傳來的情報在腦海中不斷盤旋。
西南起義軍高層腐化，屠龍者正在變成惡龍。
這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歷史規律。
這個世界的反抗者，絕大多數都缺乏一個統一且先進的核心指導思想。
他們之所以反抗，是因為吃不飽飯、活不下去。
等他們打下城池，手裡有了刀劍和糧草，那種源於封建社會底層的局限性就會立刻暴露無遺。
他們不想推翻吃人的制度，他們只是想成為新的、可以吃人的人。
娜傑塔是個純粹的軍人，她有戰略眼光，有推翻暴政的決心，但她沒有一套足以重塑世界底層邏輯的理論武器去約束那些膨脹的起義軍頭目。
殺幾個腐敗頭目沒用，殺了一批，還會有下一批。
必須從思想上進行降維打擊。
萊恩心念一動，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商店的列表在眼前快速滾動。
他不缺武功秘籍，也不缺神兵利器。
他現在缺的，是能燒透這片腐朽土壤的火種。
視線鎖定在【特殊雜物/文化典籍】那一欄。
光芒微閃，三本裝幀極為簡樸的線裝紙質書冊，憑空出現在車廂內的小木桌上。
萊恩坐直身子，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薄薄的冊子。
《宣言》。
下面壓著的，是《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紙張邊緣。
萊恩原本懶散的坐姿瞬間繃緊，平日里那雙金瞳中的散漫與冷淡，此刻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混雜著敬畏與追憶的沉重。
前世，他只是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大學生。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曾經只是思政課上用來應付考試的考點，是他上課摸魚打瞌睡時的背景音。
那個時候，他覺得世界很安穩，這些理論離他太遠。
但此刻，置身於這個貴族將平民當成肉豬虐殺、人命比草芥還賤的千年帝國里。
當他親眼見證了貧民窟里的累累白骨，見證了赤瞳父母為了幾口黑麥面賣掉女兒的絕望。
他才真正明白，這幾本看似單薄的書冊里，蘊含著怎樣恐怖的、足以撕裂舊世界的力量。
翻開扉頁，熟悉的漢字映入眼帘。
萊恩的思緒彷彿穿透了馬車的頂棚，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與時間，回到了那個充滿硝煙與激情的崢嶸歲月。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教員那帶著濃重鄉音、卻足以穿透歷史長河的聲音，似乎再次在耳畔轟鳴。
那種根植於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血脈深處的紅色烙印，在此刻滾燙起來，與他的心跳共鳴。
萊恩閉上眼睛，手指緩緩收緊。
他不僅要幫娜傑塔贏下這場戰爭，他要把這把火，徹底燒遍這個畸形的世界。
坐在對面的梅拉德，撥弄炭火的動作突然一頓。
車廂里的空氣彷彿驟然變得粘稠。
一種無形的威壓自萊恩身上彌散開來，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類似於歷史洪流般的厚重感，讓她本能地想要俯首。
她抬起頭，看到那個平時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著桌上的幾本破書。
順著萊恩的視線，梅拉德看到了那幾本冊子上的奇怪文字。
她看不懂書名，但能感覺到，能讓主人露出這種神情的，絕對是某種無法想象的無上秘典。
萊恩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隨手將那本《宣言》推了過去。
“好奇的話，可以看看。”萊恩語氣平淡，重新靠回軟墊上。
梅拉德雙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薄冊子。
她懷著敬畏的心情，翻開了第一頁。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遊盪……”
只看了第一句話，梅拉德那雙總是透著慵懶與狠厲的眼瞳，驟然收縮。
她原本以為這是什麼高深的殺人技法，或者是某種控制危險種的秘術。
但隨著視線一行行掃過，她的指尖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顛覆了整個世界觀的戰慄。
書里沒有教人怎麼殺人，但裡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直直地插進了帝國統治階級的心臟。
“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梅拉德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是個殺手，她殺過無數高官顯貴，但她殺人是為了錢，或者為了某種病態的樂趣。
她從未想過，原來有一種力量，是要把所有的“老爺”從根子上徹底連根拔起，碾碎成泥。
這不是反叛，這是要掀翻整個天地。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靠在陰影里的萊恩。
在這個被烙下奴隸印記的殺手眼裡，眼前的男人不再僅僅是武力上的怪物，而是一個真正掌握了足以毀滅世界法則的神明。
萊恩看著她發抖的指尖，隨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看得懂嗎？”
梅拉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主上……如果這上面的東西傳出去，整個帝國的貴族……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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