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星星之火！
第188章 星星之火！
第188章 星星之火！馬車碾過泥濘的官道，將極北的風雪徹底甩在身後。
南方特有的濕冷順著車窗縫隙鑽進車廂，被角落裡黃銅炭爐散發的穩定熱意驅散。
梅拉德換了身單薄的黑色真絲長裙，順從地跪坐在萊恩腿邊。
她挑開脆橘的青皮，細緻剔凈白絡，雙手捧著飽滿的橘肉遞到萊恩唇邊。
萊恩咽下橘汁，偏頭看向窗外的雨幕。
幾支冷箭穿透雨幕釘在車廂外殼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拉車的馬匹受驚嘶鳴。
梅拉德剝橘子的動作停住。
她扯過旁邊的黑色外罩披在身上，推門而出。
車外接連響起幾聲短促的慘叫，伴隨著重物砸進泥水的悶響。
隨行的暗衛連刀都沒拔，只有幾隻帶血的飛蛾在雨幕中振翅飛回。
車門重新拉開。
濺著血點的黑色外罩被隨意丟進泥水。
梅拉德穿著乾乾淨淨的真絲長裙，重新跪坐回萊恩身旁，端起茶壺斟滿熱茶遞了過去。
“第幾回了？”萊恩接過茶盞。
“回主上，四撥流寇，兩隊帝都暗哨。”梅拉德垂下視線，
“都處理乾淨了，沒讓一滴血濺到車窗上。”
萊恩側頭看了她一眼。
“快到了，收拾一下。等會兒見人，收起這副樣子。”
“遵命。”
……
兩天後，馬車駛入革命軍南方主營地。
梅拉德換了套灰色女士西裝，落後半步跟在萊恩側後方。
營地中央空地，娜傑塔一身炭黑西裝站在最前，身後是還有幾分眼熟的夜襲小隊成員。
旁邊還站著幾名穿著奢華、與粗糙營地格格不入的起義軍頭目。
以及穿著軍服的原帝國將軍利瓦。
萊恩踩著腳踏下車。
“萊恩閣下，一路辛苦。”娜傑塔上前低頭致意。
沒等萊恩開口，左側首位披著雪狐皮草的起義軍頭目靠在木椅上。
忽的手腕一翻，手裡的象牙酒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酒液濺在粗糙的地圖上。
“娜傑塔，南方這幾座城，是我們底下兄弟拿命啃下來的。
”他上下打量著萊恩，語氣不善，“你讓個外人來坐主位？”
“怎麼，覺得兄弟們手裡的刀不利索了，找個生面孔來教我們打仗？”
旁邊幾個頭目跟著發出低笑，手搭在腰間的兵器上。
利瓦手按劍柄，視線掃過那幾個頭目，眸中的厭惡之色溢於言表。
萊恩沒說話。
他徑直走到長桌主位坐下，屈起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
三階巔峰的威壓混合著帝皇意志傾瀉而出。
“咚。”
幾名起義軍頭目的膝蓋骨同時傳出爆碎的脆響。
他們直挺挺地砸進泥水裡。
中軍大帳的承重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牙酸嘎吱聲。
幾人的臉頰死死貼在爛泥里，胸腔被無形的重壓死死抵住，連悶哼都被強行壓在嗓子里。
泥漿飛濺。
利瓦站在後方，指節死死摳住劍柄。
這股無差別的氣勢威壓讓他幾乎喪失了對軀體的控制。
他只能垂下視線，看著泥水裡的倒影。
萊恩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撇了撇浮沫。
“太吵了，滾吧，這裡不需要你們。”
梅拉德揮手，幾名暗衛掠出，將那幾個膝蓋碎裂的頭目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拖走。
中軍大帳內，只剩下娜傑塔、利瓦、幾名革命軍骨幹，以及夜襲小隊成員。
火盆里的木柴爆出一簇火星，噼啪作響。
萊恩坐在主位上，把玩著一枚金幣。
“說說你們遇到的問題。”
一名骨幹率先開口：“萊恩閣下，我們的問題是人不夠。帝國的正規軍裝備精良，我們靠流民，正面戰場傷亡太大。”
“不對，是錢糧。”另一人反駁，“打下幾座城，糧食不夠分，地方貴族的糧倉怎麼也找不到。”
利瓦沉聲開口：“是沒有統一的軍令。各路起義軍各自為戰，遇到帝國主力瞬間就會被擊潰。大家不知道為了什麼在打仗，只是為了活命。”
萊恩任由他們爭論。
等帳內重新安靜下來，他將幾本翻譯成通用語的線裝書冊扔在桌面上。
“你們的問題，是把造反當成了生意。”
萊恩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
“殺個皇帝，換批人坐進皇宮，那叫改朝換代。打下城池找不到糧，是因為你們手底下那群人，自己就想當新的貴族。”
他打量的視線掃過長桌，觀察著這些僅剩的革命軍勢力的核心人員。
“把土地分下去。把這些冊子里的字拆碎了，講給農夫和士兵聽。”
“讓他們知道，拿刀是為了自己碗里有飯吃，不是為了給新老爺打江山。”
萊恩將手裡的金幣拋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至於外頭那些想當新貴族的頭目。不願意按這上面做的，就讓他們和舊帝國一起埋了。”
娜傑塔和利瓦率先拿起桌上的書冊，翻開扉頁。
紙頁上沒有排兵布陣的圖解。
只有關於階級、土地和平民武裝最直白的拆解論述。
利瓦站在長桌末端，視線緊緊鎖在手裡的薄冊子上。
“階級”、“土地”、“分田地”……
在帝國軍中摸爬滾打半輩子，他見過無數精妙的兵法陣圖，見過各種毀天滅地的帝具。
唯獨沒見過這種直白到近乎口語的文字。
這根本不是教人怎麼打仗。
這是在教人怎麼掀翻這個腐朽世界的根基。
不覺間，他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發僵的手指。
聯想到這些文字的即將攪動的未來，利瓦的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帝國覆滅的景象
冷風順著帳簾縫隙灌進來，他才回過神來。
抬手扯了扯軍服的領口，目光從書頁移向主位上那個仍在百無聊賴地把玩金幣的神秘青年。
娜傑塔深吸一口氣，合上書冊，撐著桌面站起身。
她一把推開桌上那張畫滿兵力部署的舊地圖，環視帳內眾人。
“傳令各部，按新綱領，重新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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