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崩壞的帝都!
第190章 崩壞的帝都!
第190章 崩壞的帝都!連綿的秋雨洗不凈帝都街道的血腥味。
暗巷裡,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泥水中。
雨水沖刷著翻開的皮肉,匯成渾濁的暗紅色溪流。
席拉披著寬大的白色斗篷,一腳踩過泥濘中的斷肢。
靴底帶起黏稠的泥漿。
他身後跟著幾個狂野獵犬成員,其中一個光頭大漢手裡,正死死拖著兩個哭喊的女人。
幾分鐘前,一個商人家丁求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光頭擰斷了脖子。
骨頭斷裂的悶響混在雨聲里,微不可聞。
“真無聊啊。”席拉吐出一口唾沫。
他掏出那張蓋著奧內斯特大臣鮮紅印章的特許令,彈了彈上面的水珠。
有了這東西,他在帝都大街上把人剁碎了喂狗,警備隊都不敢多看一眼。
警備隊總部內,死寂無聲。
賽琉·尤比基塔斯縮在走廊角落,雙手死死抱著帝具小比。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牙關錯動,發出咯咯的輕響。
半個時辰前發生的事,在她腦子裡反覆閃回。
她親眼看著狂野獵犬那個畫著小丑妝的成員,把一個提著菜籃的平民活活扯成了兩半。
溫熱的血,噴了她滿身。
她當時直接拔出了槍。
她要制止犯罪,要執行正義。
可那個小丑笑著,把大臣的特許令拍在了她的臉上。
那上面的紅印章,代表著帝國至高無上的權力。
“別不長眼啊,看門狗。”
小丑的嘲笑聲還在耳膜里嗡嗡作響。
賽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一聲。
平民被撕開的胸膛,和狂野獵犬成員扭曲的笑臉,在她眼前瘋狂交錯切換。
走廊陰冷潮濕。
小比在她懷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試圖用舌頭舔舐她的手背。
平時溫暖的皮毛,此刻卻讓她感到一陣陣發涼。
帝國代表著絕對的正義。
革命軍是絕對的邪惡。
這是她活到現在的全部信仰。
可代表正義的帝國,卻公然縱容惡魔在大街上肆意屠戮。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賽琉把臉深深埋進小比的皮毛里,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
那些人是暫時的。
她咬緊后槽牙,在心裡對自己瘋狂嘶吼。
席拉大人他們是為了對付更邪惡的夜襲,才被大臣召集來的,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只要夜襲被消滅,這群人就會離開。
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她只能這麼相信。
不然她手裡這把槍,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走廊另一頭。
威爾背靠著牆,雙拳緊攥。
波魯斯坐在椅子上,防毒面具擋住了他的臉,身體微微前傾,一動不動。
他們是被大臣召集來對抗夜襲的帝具使。
可現在,他們對帝國的忠誠,正在被外面那些凄厲的慘叫聲,一點一點地磨碎。
“那個叫賽琉的丫頭,剛才看我的眼神很危險啊。”
席拉從外面走進來,皮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泥水印。
他手裡拋弄著一枚金幣,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
“那些普通女人還真是有些無聊了,要是能把這個滿腦子都是‘絕對正義’的小可愛踩在腳下,一定會很有趣。”
他說得很大聲,毫不避諱。
不遠處,Dr。時尚穿著白大褂剛好路過。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徑直走回了自己的秘密實驗室,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
相比於帝都的陰冷,南方大營在短短兩周內,已然換了人間。
陰雨沒能澆滅這裡的火熱。
沒有了貪婪的舊軍閥,軍需物資被堆在空地上,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按人頭分發。
十幾個營帳前的篝火旁,穿著粗布軍服的士兵們圍坐在一起。
他們腳上全是泥巴,手裡捧著破碗,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中間那個識字的幹事。
幹事手裡拿著那本薄薄的冊子。
“土地……歸種地的人……”
一個缺了半顆門牙的老兵跟著念,嘴唇一個勁地哆嗦。
他那雙枯瘦如柴、青筋虯結的手猛地抓緊了膝蓋上的褲管。
他種了一輩子地,連一粒真正屬於自己的麥子都沒吃過。
現在有人告訴他,地是他自己的了。
老兵渾濁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以前打仗是為了搶口飯吃,現在打仗,是為了護住自己剛分到的那二畝薄田。
平民不再躲著軍隊走。
他們推著獨輪車,冒著雨往營地里送自己省下來的糧食。
成群結隊的青壯年光著膀子跑來報名參軍,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
萊恩站在點將台的高處,看著下面這一張張充滿生機的臉。
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已經被這種熱情感染了。
Oi,燃起來了。
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便被一層無形的魔力自動隔開。
梅拉德像一道安靜的影子,悄然立在萊恩身後。
她換了一身修身的黑色制服,一手撐傘,一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情報,目光低垂。
中軍大帳里,火盆燒得極旺。
娜傑塔一把掀開厚重的帘子走進來,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直響。
她快步走到長桌前,把一份戰報拍在桌面上。
“萊恩閣下,前線捷報。”
娜傑塔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興奮。
“西邊三個拒不交出土地的貴族堡壘,一天之內,全被踏平了。”
萊恩拉開椅子坐下,隨意瞥了一眼戰報。
“甚至沒依靠帝具使。”娜傑塔雙手撐在桌面上,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瞳亮得驚人,
“士兵們用血肉之軀,完全碾壓了帝國軍隊和那些貴族私軍。”
“意料之中。”
萊恩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上的地圖上劃過一條向北的線。
“繼續向北推進。碰到硬骨頭就繞開,不打硬仗。沿途繼續分田地,把帝國的根基一寸一寸挖空。”
“明白!”
娜傑塔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帳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梅拉德上前一步,提起銅壺,給萊恩斟滿一杯熱茶。
幾封用火漆封口的絕密信件,被她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主上,今天剛匯總的情報。”
梅拉德指了指最上面那封信。
“這是艾斯德斯將軍從北境傳來的。”
萊恩拿起信封拆開。
字跡鋒利張揚,帶著一股要刺破紙背的力道。
前半段詳細彙報了北境軍權和物資已經全部整合完畢。
後半段字裡行間,則全是在問他什麼時候能讓她帶兵南下,她已經等不及要踏平帝都來見他了。
萊恩輕笑一聲,把信紙仔細折好,塞進了衣兜里。
“帝都那邊呢?”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梅拉德抽出一份蓋著黑色暗記的卷宗。
“奧內斯特大臣的兒子,席拉,回來了。”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帶回了一群叫‘狂野獵犬’的變態罪犯,這幾天在帝都街頭到處肆意妄為,施暴取樂。”
萊恩端著茶杯的手懸停在半空,又緩緩放回桌面。
“大臣沒管他?”
“不僅沒管,還給他們簽發了特許令。”梅拉德的眼底,那抹輕蔑一閃而逝,
“不過席拉這麼干,已經把警備隊徹底惹毛了。”
“而且暗哨傳回的消息,席拉似乎準備對那個叫賽琉·尤比基塔斯的帝國帝具使下手了。”
萊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叩擊著。
奧內斯特如此貪婪自私,老謀深算,有這麼一個殘暴好色的廢物兒子,也算是“虎父無犬子”了。
把一群把“正義”當飯吃的理想主義帝具使,和一群有免死金牌的瘋狗關在同一個籠子里。
一旦賽琉發現,她賭上性命效忠的帝國,其實是庇護罪惡的最大保護傘,她手裡那把槍,最後會指著誰的腦袋?
“傳令夜襲,原定的斬首行動暫緩。”
萊恩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梅拉德有些不解:“主上,不趁他們內部亂起來的時候動手嗎?”
“用不著臟我們的手,真要直接對上那些瘋狗,說不得還會有人受傷。”
萊恩的手指在桌面的地圖上畫了個圈。
“既然席拉這麼喜歡玩,那就給他們騰出舞台。讓夜襲去掐斷帝都外圍的所有情報網,把消息給我死死封鎖在城裡。”
“一隻鳥都不準飛出帝都。”
“我們就坐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看他們狗咬狗。”
梅拉德身子前傾,一副仔細傾聽記錄的模樣,不覺間整個人卻都要靠進萊恩懷裡。
“最近你和暗衛的行動也小心點。”
末了,萊恩又補了一句。
聞言梅拉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霞飛雙頰,但還是故作鎮定。
“遵命,主上。”
說罷,梅拉德雖不敢逾越,卻喜笑顏開地媚笑一聲,向萊恩送上一枚飛吻。
僅一句話,足夠暖梅拉德一整天。
帝都的暴雨越下越大,將整座城市都浸泡在陰冷的黑暗裡。
警備隊總部里連燈都沒點幾盞,陰沉得可怕。
席拉哼著走調的曲子,皮靴在空曠的走廊里踢踢踏踏地響著。
他停在警備隊休息室的門前,手按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那隻滿嘴正義的小看門狗,現在應該就在裡面瑟瑟發抖吧。
席拉咧開嘴,露出一口野獸般的牙齒,猛地一把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