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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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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大廈將傾!

第192章 大廈將傾!清晨的帝都,雨停了。

天光依舊晦暗。

成千上萬張白紙,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葬禮,鋪滿了千年古都的青石板路、貧民窟的爛泥地,甚至飄進了貴族宅邸的高牆。

賽琉死死盯著手裡那張沾著泥水的紙。

上面的字極度直白,把席拉昨天在街頭剖開平民胸膛取樂的細節,連同南方“分田地”的宣告,並排印在一起。

“滾出去!”

半截帶著腐臭的爛菜根砸在賽琉的制服上,留下暗綠色的污漬。

賽琉猛地抬起頭。

街道兩旁,那些平時看到警備隊就跪地發抖的平民,此刻正用一種粘稠、冰冷且毫不掩飾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身上。

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仇恨。

“帝國的走狗!”

有人在人群後方嘶喊。

賽琉的胸口像是被重鎚砸中,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

右手指尖死死摳住腰間的槍柄,指甲深陷,幾乎要生生折斷。

小比在她腳邊發出焦躁的低吼,卻被她一把按住腦袋。

“為什麼……”

她雙唇發顫,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威爾跨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賽琉身前,隔絕了那些能殺人的視線。

他沒有拔劍,只是垂著頭,心中也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折磨。

後方的波魯斯扛著沉重的噴火器,防毒面具后的呼吸聲也變得粗重渾濁。

他們沒法動手。

因為傳單上寫的每一個字,都是昨天他們親眼目睹的真相。

皇宮深處,大殿的門緊閉。

奧內斯特狠狠將一把傳單摔在紅木長桌上,他抓起一隻烤羊腿的動作都帶著一絲不易察ึ的顫抖。

“滿城都是!滿城都是這些垃圾!”

他猛地連皮帶骨咬下一大塊,油脂順著下巴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席拉斜倚在殿柱旁,手裡拋弄著一枚金幣。

金幣翻轉,折射出大殿內跳躍的燭光。

“父親,別發這麼大火嘛。”席拉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

“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老鼠,踩死就行了。不過嘛,警備隊那幾隻看門狗,好像不太聽話。”

他接住金幣,眼神陰沉下來。

“昨天那個叫賽琉的丫頭,還有那個鄉下小子,看我的眼神可是想殺人呢。留著他們,早晚會反咬一口。”

奧內斯特停止了咀嚼。

那雙總是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里,透出陰毒的冷光。

“那就試一試他們。”大臣將半截羊腿砸在地上,

“傳我的命令!讓警備隊配合你的狂野獵犬,立刻上街收押所有私藏、傳閱叛軍傳單的平民。敢猶豫的,連同平民一起殺!”

席拉猛地直起身,金燦燦的眼瞳里爆出極度亢奮的血絲。

“這個遊戲,我喜歡。”

半個時辰后,帝都南城下城區。

尖叫聲撕裂了死寂的街道。

火光衝天而起,驅散了晨霧。

威爾剛衝進一條巷口,一顆帶著雷光的光球便迎面砸來。

他猛地側身翻滾,光球擦著他的肩膀轟在牆上。

整堵磚牆瞬間炸成齏粉。

“你們這些污穢和渣滓還真是頑強啊。”

尚普畫著誇張的小丑妝容,手裡拋弄著六顆顏色各異的寶玉,攔在威爾前方。

他甚至有空歪著頭看向一旁圍觀的孩童,嘴角咧到耳根:

“大人們的遊戲,小孩子乖乖在旁邊看就好了哦,等我馬上來拯救你。”

另一條街道上,波魯斯被滿地瘋狂生長的詭異藤蔓死死纏住了腳步。

多特雅嬌小的身軀坐在一處屋頂上,晃蕩著雙腿,露出尖銳的牙齒。

“大個子,你的血聞起來很香甜呢~”

戰場被瞬間切割。

主街中央,賽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四周是四散奔逃的平民,以及地上十幾具被利刃切碎的屍體。

席拉披著白色斗篷,皮靴踩在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上。

他手裡提著一個因為撿傳單而被砍斷雙腿的半大孩子。

“開槍啊,正義的夥伴。”

席拉把那個哭嚎的孩子舉到賽琉面前,笑得五官扭曲。

“大臣有令,拿著傳單的都是叛軍。你不是最恨叛軍嗎?”

賽琉渾身發抖,舉槍的雙手沉重如鉛。

槍口對準了那個孩子,卻怎麼也按不下扳機。

那個孩子手裡死死攥著半張紙,紙上寫著“分田地”。

“不……這不是邪惡……”賽琉眼眶通紅,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真掃興。”

席拉丟下孩子,手腕一翻,掌心的帝具香格里拉亮起紫芒。

下一瞬,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賽琉後頸汗毛乍立,剛想轉身,一隻覆滿硬繭的大手已經死死抓住了她的頭髮。

砰!

席拉將她整個人狠狠砸向青石地面。

石板碎裂,賽琉的額頭瞬間嗑出鮮血。

耳鳴聲掩蓋了周圍的慘叫。

“吼!”

小比迅速變大,進入狂暴化,張開巨口咬向席拉。

席拉身形再次一閃,出現在十米開外。

他隨手撿起一把掉落的鐵劍,猛地擲出。

鐵劍貫穿了小比的左腿,短暫限制了它的行動。

紫芒再現,已經極巨化的小比已經被傳送到不知有多遠的地方了。

席拉這才慢條斯理地走回來。

他一腳踩在賽琉的側臉上,將她試圖抬起的頭再次碾進泥水裡。

“沒有了這隻蠢狗,你算什麼東西,還說什麼狗屁正義?”

席拉彎下腰,聲音貼著賽琉的耳廓,“你殺的那些人,不過是沒錢沒勢的窮鬼。我把這半個街區的人都宰了,帝國還得給我發勳章。”

靴底在賽琉的臉上用力碾磨。

“你信奉的正義,就是我父親手裡用來擦屁股的紙!”

賽琉死死咬著牙,眼淚混合著泥水和血污淌進嘴裡,咸腥刺鼻。

她的世界失去了焦點,手指一點點鬆開了槍柄。

泥水灌進喉嚨,她連乾嘔的力氣都失去了,只是獃獃地看著那個孩子手裡的半張傳單,喉嚨里發出風箱般嘶啞的漏氣聲。

帝都內城牆。

布德大將軍屹立在狂風中。

厚重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手裡捏著一張已經被揉皺的傳單。

視線盡頭,下城區的黑煙正滾滾升起,隱約能聽到狂野獵犬成員肆無忌憚的狂笑和平民的慘嚎。

傳令兵單膝跪在他身後,聲音發澀:“大將軍……通往外界的所有驛站全部失去聯繫。帝都,被徹底封死了。”

布德閉上雙眼。

下頜兩頰的肌肉高高鼓起,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蒼白。

“大將軍,警備隊快撐不住了,我們是否調禁衛軍……”副官上前一步請示。

“不準動。”

布德睜開眼,那雙冷灰色的眼眸里,再無半分波瀾。

他五指猛地收攏,將那張傳單連同城牆的青磚一併捏成齏粉。

“收縮防線,禁衛軍全部退守皇宮。從現在起,外面的任何殺戮都與我們無關。”

“禁衛軍,只護衛陛下周全。”

……

南方大營,中軍大帳。

萊恩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印著冰雪紋章的信箋。

信是艾斯德斯派暗衛繞路送來的。

字跡一如既往的張揚霸道,只有寥寥兩行。

“我已率三萬精銳南下,最多一周,踏平帝都來見您。”

落款則是:“想你的艾斯德斯”。

萊恩將信紙隨手收進系統空間,這種“好東西”自然要珍藏起來。

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萊恩只好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梅拉德匆忙從帳外踏入。

她單膝跪地,將一份剛從帝都傳回的密電呈上。

“主上,暗衛急報。十萬份傳單已經徹底引爆了帝都的底層矛盾。”

“奧內斯特下令屠殺,席拉帶著狂野獵犬正在下城區進行無差別清剿。”

“警備隊賽琉失去反抗能力,威爾和波魯斯被死死拖住。布德大將軍放棄了外城防務,退守皇宮。”

萊恩放下茶杯。

瓷器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

他抬起眼眸,平日里那份散漫消失無蹤。

“讓娜傑塔進來。”

不到十秒,娜傑塔一身幹練的炭黑西裝大步入帳。

紫羅蘭色的眼瞳緊緊盯著主位上的男人。

“萊恩閣下。”

“網已經織好了,籠子里的狗也咬得差不多了。”

萊恩站起身,披上一件黑色的防風大衣。

他走到帳前的沙盤旁,拔出一面代表革命軍的紅色小旗。

重重插在帝都下城區的位置。

“傳令夜襲全員,即刻潛入帝都。”

萊恩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帳的溫度都彷彿降了下去。

“目標,狂野獵犬。”

他偏頭看向娜傑塔,唇角挑起。

“去把席拉的腦袋剁下來,給這座千年古都的覆滅,拉開第一道帷幕。”

娜傑塔猛地立正,眼中的光芒銳利如刀。

“遵命!”

帳外的秋雨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萊恩視線穿過帳簾,望向北方晦暗的天際。

等艾斯德斯的大軍一到,這場無聊的鬧劇就該徹底結束了。

娜傑塔領命離去,梅拉德跪在沙盤側後方的陰影里,視線卻貪婪地黏在萊恩插下紅旗的指尖上。

那根代表革命軍的粗糙木旗,在他手裡,就像是撥弄命運輪盤的指針。

她習慣性地將食指抵在唇瓣上,壓抑著胸腔里快要滿溢出來的亢奮。

太美妙了。

沒有千軍萬馬的正面廝殺,僅僅幾本書冊、幾張傳單,就讓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的千年帝國從內部爛成了一灘發臭的血水。

奧內斯特以為自己放出了惡犬,卻不知道他連同整個帝都,都只是主上用來熬鷹的籠子。

梅拉德感覺自己靈魂深處的那個烙印正在發燙。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暗殺結社裡引以為傲的那些手段。

跟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間翻覆天下的格局相比,簡直就像是下水道里老鼠的把戲。

什麼帝國,什麼革命軍。

她只知道,當主上將那面紅旗插在帝都心臟上的那一刻,她願意為這幅畫面獻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