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布置！
第197章 布置！
第197章 布置！火光撕開下城區的夜幕。
燒毀的地下要塞入口，還在往外涌著刺鼻的濃煙。
利瓦按住耳邊的通訊水晶。
聽完那頭的指令，他抬手，指尖縈繞的水流無聲潰散。
“萊恩大人有令，內城目標已清除。”
他看向夜襲眾人。
“全體撤出內城，回基地休整。”
威爾沒有出聲。
他將長刀一寸寸推回刀鞘。
視線越過破損的牆體，停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上。
席拉的殘軀、畸形的改造人、滿地的培養皿碎玻璃，全被波魯斯的高溫火柱燒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夜風捲起地上的灰燼，扑打在威爾沾滿血污的戰靴上。
他抬起腳，重重踩碎了那層灰。
刀刃摩擦刀鞘，發出微澀的聲響。
這把刀斬過無數反抗帝國的亂黨。
可今晚，真正在街頭屠殺平民的，是握著帝國特許令的狂野獵犬。
把平民從廢墟里刨出來的，卻是他曾經要剿滅的叛軍。
威爾低頭盯著刀柄。
刀柄的紋路深深勒進掌心。
“走吧。”
波魯斯走過來，厚重的手掌拍在他的肩甲上。
聲音從面具後傳出，沉悶，卻沒了以往的遲疑。
威爾轉身跟上隊伍。
瑪茵扛著還在發熱的浪漫炮台。
雷歐奈揉著肋骨走在她身旁。
幾道身影穿過破敗的街道，沒入夜色。
威爾落在最後。
握刀的手指骨節凸起，腳步卻比來時更穩。
賽琉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在腦中閃過。
他最後回頭望了眼那仍然聳立的皇宮，大步跟上了前方的火光。
次日清晨，皇宮大殿。
傳令兵伏在地面，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石磚。
“狂野獵犬全部陣亡，Dr.時尚的地下實驗室被徹底燒毀。”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上壓抑不住的哭腔。
“席拉少爺……連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高階之上。
奧內斯特坐在寬大的軟椅里，手裡還抓著半塊帶血絲的烤肉。
他動作停住了。
“席拉死了？”
奧內斯特肥胖的臉頰抽動了兩下，眼眶迅速擠出幾滴眼淚。
“哎呀……我可憐的兒子，居然死得這麼慘。”
他抬起油膩的手背，隨意抹了抹眼角。
下一秒，他張開滿是黃牙的嘴，狠狠撕下一大塊生肉。
咀嚼的黏膩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算了，再生一個就行。”
他咽下帶血的肉塊，常年掛在嘴角的和藹笑容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陰狠。
“但是——狂野獵犬沒了，時尚的改造部隊也沒了。”
他將手裡剩下的骨頭隨手砸在傳令兵發抖的膝蓋前。
“大臣府少了兩把好用的刀，帝都就多出兩處缺口。”
奧內斯特轉頭，盯住殿柱旁的布德。
“布德！叛軍在帝都內城殺人，近衛軍卻一步都沒動。”
“你準備就這麼看著他們進攻到皇宮門口嗎？”
布德雙手抱胸，魁梧挺拔的身軀立在原處，灰冷的甲胄沒有一絲反光。
“我的職責，是護衛皇宮和陛下。”
他平視前方，聲音冷硬。
“狂野獵犬在街頭屠殺平民，Dr.時尚私自改造活人。”
“他們死於自己的罪行，咎由自取。”
“他們手裡拿著陛下的特許令！”奧內斯特拔高了音量。
“特許令可擋不住叛軍的刀。”
布德的回答硬邦邦的，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奧內斯特死死盯著布德。
幾秒后，他冷哼一聲，移開視線。
布德只守護皇宮和小皇帝。
他不會替大臣府清理街上的屍體，更不會為了席拉調動近衛軍。
龍椅上，小皇帝雙手緊緊抓著龍椅扶手。
掌心全是冷汗。
“大臣，我們該怎麼辦？”
小皇帝聲音打著飄，寬大的龍袍也跟著輕晃。
“席拉那麼強，也被叛軍殺死了，革命軍會不會馬上攻進來？”
奧內斯特走到龍椅旁。
“陛下不用擔心。”
他彎下腰，語氣重新變得軟糯柔和。
“艾斯德斯將軍已經帶著二十萬北境精銳抵達帝都。”
“只要她出兵，城外那些叛軍撐不了多久。”
小皇帝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殿外，緊繃的肩膀稍稍垮下了一點。
奧內斯特的話音突然壓低。
“當然，陛下也要準備好最後的手段。”
小皇帝手指一緊。
“你說的是……那個至高帝具？”
“只有擁有純正皇室血脈的您，才能喚醒它。”
奧內斯特直起身。
目光直盯向小皇帝身下的龍椅。
“革命軍一旦攻破皇宮，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下您的頭顱。”
他俯下身，聲音貼著小皇帝的耳畔。
“到了那個時候，只有至高帝具能替您清理掉所有的亂黨。”
小皇帝手指抓緊龍椅邊緣。
“可是……它一旦啟動，整個帝都都會被摧毀的！”
“帝國都要沒了，留著一座空城做什麼？”
奧內斯特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寬厚溫和的笑容。
“只要陛下還坐在龍椅上，帝國就永遠不會倒。”
他的手搭在龍椅靠背上，粗短的指尖輕輕刮擦著純金雕花。
愚蠢的小皇帝只不過是啟動兵器的鑰匙。
等那頭沉睡的鋼鐵巨獸蘇醒，無論輸贏，他奧內斯特只要活下來就足夠了。
兩天後。
皇宮城牆上的守軍眺望遠方。
南面，革命軍營地連成一片，旗幟沿著地平線鋪開。
北面，二十萬北境軍隊已經完成駐紮，白色軍旗壓住了通往帝都的道路。
帝都被死死夾在兩支大軍之間。
城內的糧車開始限量發放。
街道上的商鋪接連關門，連負責巡邏的士兵也在頻繁回頭。
南方大營，中軍主帳。
萊恩靠坐在太師椅上，雙腿交疊。
椅腳在地毯上壓出淺淺的凹痕。
梅拉德站在一側，提著黃銅茶壺，為他添上熱茶。
她動作輕柔，視線始終黏在萊恩身上。
娜傑塔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指間夾著細長的香煙。
“夜襲已經處理好傷員，隨時可以進入下一場戰鬥。”
萊恩端起茶杯。
“布德那邊動靜如何？”
“近衛軍全部收縮，死守皇宮內圈。”
娜傑塔彈了彈煙灰。
“他沒有調兵清剿城內，也沒有踏出皇宮半步。”
“暗線彙報，大臣的調兵令送過去，被他當場退回了。”
萊恩放下茶杯。
“布德就交給你們。”
“只要切斷他對皇宮外圍的防守掌控，別給他回援的機會。”
“可以。”娜傑塔點頭。
“至於艾斯德斯。”
萊恩抬眼，看向沙盤北面那片代表二十萬大軍的白色旗幟。
“我去‘擋住’她。”
娜傑塔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眉梢微挑。
“您一個人？”
“她帶著二十萬北境精銳壓陣，總不能讓她剛到帝都，就直接和我們自己人打起來。”
萊恩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先去穩住她。你們按計劃牽制布德。”
娜傑塔沒有多問。
她將吸了一半的香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萊恩走到帳門前，停下腳步。
“還有一件事。”
帳內幾名將領看了過來。
“暫時不要派人直接刺殺小皇帝和奧內斯特。”
有人露出不解的神色。
萊恩指向沙盤中心的皇宮模型。
“他們手裡都有帝具。”
“奧內斯特的寶石頭飾能破壞帝具，小皇帝掌握的至高帝具則是帝國最後的底牌。”
他的指尖懸停在皇宮模型上方。
“只要小皇帝受到致命威脅，奧內斯特就會逼他啟動那台超級兵器。”
“到時候，至少半個帝都都會被夷為平地。”
“什麼？傳說居然是真的？”
帳內幾名革命軍將領面露駭然。
“所以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會想辦法直接解決小皇帝。”
萊恩收回手，活動了一下脖頸。
“如果事不可為，最強的帝具倒也值得我試試手了。”
只是屆時會平添許多麻煩，浪費自己與艾斯德斯回歸主世界的寶貴時間。
萊恩不禁在心中暗嘆。
梅拉德提著黃銅茶壺，目送萊恩走入夜色。
帳內的革命軍將領還在為傳說中的至高帝具感到駭然。
她卻微垂下眼，唇角神經質地牽起。
這群凡人根本不明白。
主上哪裡是忌憚那台破銅爛鐵。
他只是不想在這個無趣的世界多浪費精力。
更不想讓那個能摧毀半個帝都的鐵疙瘩，毀了這場即將完美收官的戲劇。
他連北境最強的艾斯德斯大人都能製得服服帖帖，一台死物，又算得了什麼？
梅拉德握緊了茶壺柄。
感受著靈魂深處那道烙印傳來的微弱悸動，她深黑的瞳孔劇烈收縮，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