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別怕，我沒事
第22章 別怕，我沒事
第22章 別怕，我沒事“所以，給貝蒂……醒過來啊，笨蛋……”
......
不行。
不能就這麼放棄。
碧翠絲眼中的悲傷與恐懼褪去，被一種燃燒般的決絕取代。
母親大人的研究筆記里，曾記載過一種禁忌的秘術——【靈魂交融】。
通過將自己的精神本源與對方鏈接，強行將自己的精神力渡給對方，填補其虧空。
代價是巨大的。
施術者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因為雙方精神力的排異反應，導致兩人一同陷入永恆的沉眠。
可現在，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正要調動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構建那個複雜而危險的法陣——
“吱呀——”
客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威廉姆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同樣面色蒼白，身上纏著幾處繃帶，但那雙湛藍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初。
聽到這邊的動靜，他放心不下，還是過來查看。
當他看到床邊那道蜷縮著、肩膀劇烈顫抖的嬌小身影時，這位未來的劍聖徹底愣住了。
那是……羅茲瓦爾大人宅邸里，那位傳說中從不輕易見人的禁書庫管理員？
她怎麼會在這裡？
還在……哭？
威廉姆斯的視線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又看了看萊恩那張白得像紙的臉，心中瞬間瞭然。
“碧翠絲大人。”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探尋。
碧翠絲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飛快地抬起頭，用袖子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淚痕，試圖重新擺出那副孤高的姿態，但紅腫的眼眶和沙啞的聲音卻將她徹底出賣。
“人類，你來幹什麼的說！”
“我……”威廉姆斯一時語塞，看著眼前這個故作堅強的女孩，最終選擇直入主題，“我來看看萊恩的情況。順便，告訴你一些事。”
他緩步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萊恩，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是震撼、感激，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預料到的，近乎對於強者的敬畏。
“我們遇到了白鯨。”
威廉姆斯的聲音很沉，開始緩緩敘述那場足以顛覆他認知的戰鬥。
從巨獸現身時的末日威壓，到兩人拼盡全力卻無法傷其根本的絕望。
然後，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在最關鍵的時刻，萊恩他……召喚了一副金色的鎧甲。”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鬥氣……那副鎧甲出現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白鯨的威壓在它面前就像笑話一樣被衝散。它那堅不可摧的防禦，在萊恩的劍下，被輕易撕開。”
碧翠絲靜靜地聽著，那雙粉色蝴蝶狀的眼瞳越睜越大。
金色的鎧甲？
“最後，”威廉姆斯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講述著一個古老的傳說，“萊恩耗盡了所有的力量，發出了一記直接攻擊靈魂的斬擊，擊傷了白鯨的意識……這才為我們創造了逃離的機會。”
“所以，”他看向碧翠絲，用最肯定的語氣說道，“他並非被白鯨的‘消滅之霧’所傷。他是因為使用了那股超越凡人極限的力量，精神力被徹底抽空，才陷入了昏迷。”
轟！
威廉姆斯的這番話，如同一道劈開無盡黑夜的驚雷，瞬間驅散了籠罩在碧翠絲心頭的所有陰霾。
不是被抹除存在……
只是……拼盡全力，力竭了。
那顆被恐懼死死攥緊的心，終於緩緩鬆開。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放鬆，讓她一陣頭暈目眩，險些向後倒去。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所有的恐慌與絕望，都化作了難以言喻的后怕與酸楚。
那個笨蛋，居然……一個人去面對那種怪物。
“既然只是精神力枯竭，那貝蒂的禁書庫里，也有更有效的恢復方法。”
碧翠絲重新振作，她必須立刻回去，從母親大人的藏書中，找到最安全、最完美的方案。
她站起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間，一股並不強硬、卻不容掙脫的力道，從那隻她一直緊握著的手上傳來。
碧翠絲一怔，愕然低頭。
只見萊恩那隻原本冰冷無力的手，不知何時，竟反過來，緊緊地回握住了她。
……
萊恩的意識，正沉浮於一片雲海孤峰之上。
他按照神山老人的指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名為“練馬樁”的簡單姿勢。
從最初的心浮氣躁，到後來的心如止水。
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意念，正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緩緩滋生。
如乾涸河床上的第一縷清泉，滋養著他那幾近崩毀的意識本源。
雖然微弱，卻生生不息。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呼喚，穿透了無盡的雲海，清晰地迴響在他的靈魂深處。
“……給貝蒂……醒過來啊，笨蛋……”
是碧翠絲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溫熱的柔軟觸感，包裹住了他的手。
那份溫暖，從手心傳來，彷彿一道堅實的錨，將他那漂泊不定的意識，牢牢地拉回了現實的坐標。
他聽到了威廉姆斯的講述，也感受到了碧翠絲情緒的劇烈起伏。
原來，自己這次莽撞的昏迷，竟陰差陽錯地，成了敲開那座孤寂堡壘的鑰匙。
這個小小的、固執的大精靈，終於肯自己走出心靈的圍城了。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他拼盡全力，調動著那絲剛剛恢復的微弱意念，勉強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
他沒能睜開眼，卻成功地，讓自己的手指收緊，回握住了那隻顫抖著、帶給他無盡溫暖的小手。
別怕，我沒事。
……
手心傳來的溫度，不再是冰冷的。
而是帶著熟悉的、讓人安心的熱度。
碧翠絲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她獃獃地看著那隻緊握著自己的手，又緩緩抬起頭，看向萊恩那張依舊蒼白的臉。
他還沒醒。
但他，回應了自己。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酸澀，瞬間衝垮了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沒有再試圖離開，而是順著那股力道，重新在床邊坐下，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彷彿要將自己的所有溫度，都傳遞過去。
走廊的光線透過門縫，在她那張掛著淚痕的臉上，勾勒出一抹動人至極的弧度。
那是一個，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原來，這就是……被人需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