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讓貝蒂來守護你
第23章 讓貝蒂來守護你
第23章 讓貝蒂來守護你威廉姆斯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一頓。
他退後一步，動作很輕。
轉身，將門帶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屋內的那份寧靜與相依，不該被任何人打擾。
房間里只剩下壁爐中柴火燃燒的聲音。
跳動的光影里，床邊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被拉長，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碧翠絲就這麼坐著。
一隻手與萊恩十指緊扣，另一隻手在虛空中描摹著他蒼白的臉頰輪廓。
指尖的觸感，從冰冷的皮膚，滑到柔軟的黑髮。
每一下，都帶著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珍視。
一圈淡藍色的光暈在她指尖亮起。
最基礎的安神魔法，效果微乎其微。
卻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她只想讓他睡得安穩些。
再安穩一些。
這樣的時光，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記憶深處，那早已模糊的、屬於母親艾姬多娜的懷抱，似乎與眼前的場景重疊。
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是這樣的。
已經這麼久了嗎......
“笨蛋……”
她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貝蒂啊……其實很早就沒有家人了。”
她像是在對他傾訴，又像是在對自己坦白。
“母親大人創造了我，她就是貝蒂的全世界。後來，有了帕克，有了琉茲……貝蒂以為，自己不會再孤單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
每一個名字，都在撕開她塵封的記憶，露出鮮血淋漓的過往。
“後來，帕克哥哥走了，他說會回來，可貝蒂再也沒見過他。”
“琉茲為了保護大家，變成了冰冷的水晶……”
“所以，貝蒂害怕了。”
“貝蒂害怕再一次擁有，再一次看著重要的人在眼前消失。那種感覺，就像心臟被活生生掏空，再用冰塊填滿，太難受了。”
她終於說出了拒絕萊恩的真正原因，那份深埋在傲嬌外殼下的、最真實的恐懼。
“所以，我才會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想把你推開……對不起……”
“因為貝蒂知道，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短暫到……就像一場隨時會醒的夢。”
“夢醒了，就只剩下貝蒂一個人，要面對更加漫長的孤寂。”
“貝蒂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帶著一絲滾燙的溫度。
和萊恩坦白這一切后，那塊壓在她心頭兩百多年的巨石，彷彿被徹底搬開了。
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哭嚎。
而是徹底敞開心扉后的脆弱。
“可是，貝蒂錯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
“看著你躺在這裡，貝蒂才明白。”
“比起未來註定的離別，貝蒂更害怕……現在就失去你。”
“所以，不許死。”
“聽到了沒有。”
“這是貝蒂的命令。”
她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乾眼淚，那雙蔚藍的眼瞳里，重新燃起了光。
單純的精神力枯竭，就像一口乾涸的井。
等待它自己蓄滿雨水，太慢了。
必須想辦法，主動為這口井注水！
母親大人的相關研究中，一定有辦法！
碧翠絲深深地看了一眼萊恩，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回。
然而，萊恩的手指卻下意識地收得更緊。
碧翠絲的動作一頓，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澀又甜蜜的紅暈。
她俯下身，用近乎呢喃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道。
“好了好了，貝蒂不會走遠。”
“只是回去尋找一些讓你快點恢復的辦法，馬上就回來。”
她俯下身，用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萊恩額前凌亂的黑髮。
這一次，那股力道終於鬆開了。
碧翠絲站起身，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從那天起，羅茲瓦爾宅邸里，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傳說中從不出禁書庫一步的管理員大人，徹底霸佔了萊恩的客房。
第一天。
她捧著一堆封面泛黃的古籍，坐在床邊，仔細研讀。
時不時伸出手指，在萊恩身上施展著那些記載於古籍中、能夠滋養精神的古老魔法。
每施展一次，她就滿懷期待地去感受他手心的溫度，去傾聽他那雖然微弱、卻越發平穩的心跳。
第二天。
她用最溫柔的水系魔法，凝聚出純凈的水珠，一點點滋潤萊恩乾裂的嘴唇。
又用沾濕的柔軟毛巾，仔細擦拭他的臉龐和雙手，動作生疏，卻無比認真。
第三天。
她甚至笨拙地學著女僕，在廚房裡熬煮葯粥。
端回房間時，再小心翼翼地吹涼，用小銀勺一勺一勺地，笨拙地餵給他。
雖然很辛苦，但她樂此不疲。
那個守護了兩百年的禁書庫，被遺忘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間小小的、充滿了陽光與藥草香的房間。
以及一個沉睡不醒的笨蛋。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一片暖橘。
碧翠絲靠在床頭，翻閱著一本關於“精神鏈接”的古魔法書，另一隻手，依舊被萊恩習慣性地握著。
等待，不再是痛苦的煎熬。
反而變成了一種充滿希望的期盼。
她已經認定。
這份溫暖。
這份被需要的感覺。
這份讓她甘願走出孤寂的羈絆。
就是母親大人讓她等待的，那個唯一的答案。
她抬起頭，看著萊恩在夕陽下格外柔和的睡顏，蔚藍的眼瞳里，倒映著漫天晚霞。
“你就是……‘那個人’，是貝蒂選中的人。”
而在另一邊，利法烏斯平原的邊緣。
威廉姆斯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座矗立在遠方的宅邸，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與敬意。
先前趁羅茲瓦爾還在宅邸，他去找羅茲瓦爾尋求幫助，希望他屆時可以參加白鯨的討伐戰。
在與碧翠絲簡單告別之後，他沒有片刻停留。
“白鯨再次活躍，並可能遭受重創”——這個消息的分量，足以在整個露格尼卡王國掀起滔天巨浪。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傳回王都。
交到近衛騎士團團長等王國高層的手中。
一場針對三大魔獸之一——白鯨的討伐戰，必須儘快組織起來。
這是身為騎士的責任。
更是他對萊恩那份救命之恩的最好回報。
威廉姆斯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備好的地龍，湛藍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或許，這一次，這個為害王國數百年之久的噩夢，真的有機會，迎來它罪惡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