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震懾宵小

第233章 震懾宵小黑瞳咽下最後一點餅乾。

走廊里只有她咀嚼的微響。

她歪著腦袋，看看揉腦門的梅拉德，又探頭看敞開的書房門。

梅拉德舉著摺扇的手懸停。

唰。

摺扇展開。

扇面遮住下半張臉，她的肩膀開始憋不住地抖動。

書房裡傳出椅子后推的摩擦聲。

萊恩跨出門檻，大手直接蓋上黑瞳的發頂。

精準按住了那顆亂轉的腦袋。

“你這丫頭，一天到晚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屈起指節，在黑瞳光潔的腦門上叩了一記。

“唔！”黑瞳捂住額頭，嘴唇往下一撇。

“是赤瞳姐姐說的。她說哥哥最喜歡在半夜教訓不聽話的人，專挑打屁股這種讓人難堪的招式。”

萊恩眼皮連跳了兩下。

赤瞳表面冷冰冰，私底下到底給妹妹灌輸了些什麼？

昨晚那頓家法顯然打輕了，這幫丫頭壓根沒當回事，反倒當成了某種特殊待遇。

“少聽你姐瞎扯。”

萊恩摸出一盒曲奇，塞進黑瞳懷裡，直接堵住她將要出口的話。

“去幫莉雅整理倉庫，別在走廊瞎晃。”

黑瞳抱緊鐵盒，連連點頭。

她轉身踩著碎步跑下樓梯。

萊恩的視線涼涼地壓向梅拉德。

梅拉德當即收斂笑意。

合攏摺扇，雙手交疊在身前，變回順從的下屬模樣。

只是微揚的眼尾，依舊掛著沒散盡的促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怎麼編排我。”萊恩沒好氣地開口，“情報網趕緊鋪，少拿精力看我的笑話。”

“屬下不敢。”

梅拉德欠身，行了個滴水不漏的禮。

“這就去盯死外頭那些蒼蠅，絕不漏進半隻。”

直到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萊恩才靠上門框吁了口氣。

家裡女人多了，這後院的火苗真是一天比一天旺。

……

夜色沉降。

風雪遮蔽了星光。

霜落領外圍的雪窩裡，十幾道黑影貼地蠕動，向新城牆逼近。

這群傭兵裹著厚實獸皮，腰懸開刃短刀，動作老練。

他們避開正門探照燈，專挑側面一處半成品的缺口。

帶頭的傭兵抹掉臉上的冰渣，盯著前方雪地里那道用石灰劃出的白線。

“都機靈點。”他壓著嗓子，聲音在風中很快被吹散，“法師塔出了大價錢。城牆上只有幾個換防衛兵，摸進去，搶幾顆魔核就撤。”

常年在刀口舔血，這道看似警告的白線，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貴族虛張聲勢的擺設。

領頭傭兵抬起腳，靴底重重踩過白線。

咔嚓。

沒有魔力涌動，沒有法術吟唱，只有極細微的結冰聲。

一朵幽藍色冰蓮從傭兵靴底炸開。

冰霜逆流而上。

領頭傭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軀體已然僵死。

幽藍冰霜以他為軸心，沿雪原急速蔓延。

身後十幾個手下被盡數吞沒。

風雪依舊呼嘯。

白線外多了十五具冰雕。

拔刀的，邁步的。

全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勢，定格在堅冰里。

城牆高處。

艾斯德斯雙手按在雉堞上，白色軍帽壓得很低，俯瞰下方那排多出來的“路標”。

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太弱了，連曾經那些吃生肉的異族都不如。”

她沒有拔劍，隨手散去指尖縈繞的寒氣。

厚實的狼皮披風帶著暖意，落上她的肩頭。

“下手這麼利落，連審問都省了？”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艾斯德斯沒有回頭。

順勢向後一靠，精準地將後背貼進萊恩堅實的胸膛。

“一群渣滓，不配浪費大人的時間。”

她微微仰起頭。

後腦勺抵著萊恩的肩膀。

視線在夜色里軟下來，不再有半點對陣時的冷硬。

“比起這些垃圾，我更關心大人今晚為什麼會來。”

她抬起手，覆在萊恩搭於她肩頭的手背上，隔著皮手套摩挲他的骨節。

萊恩將提著的保溫食盒放在城牆邊緣。

收攏雙臂，連同披風將她裹進懷裡。

“怕你第一天接手防務，下手沒輕沒重，把城牆給拆了。”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軍帽上，語調散漫。

“順便來看看，北境的女王陛下有沒有在風雪裡餓肚子。”

艾斯德斯低聲笑了。

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導過來。

她側過身，雙臂環住萊恩的腰，臉頰貼進他的頸窩。

越過萊恩的肩膀，她掃了一眼城下的冰雕。

手臂無聲收緊。

在這個法則凌駕一切的新世界，她不想做后宅里爭風吃醋的附庸。

她是統帥，是刀，是能在戰場上為他開路的利刃。

外頭這些窺探的密探，剛好拿來磨她這把刀。

“這裡的雪，比帝國北境還要冷一些。”艾斯德斯的聲音隔著布料傳出，透著少見的軟和。

“但只要站在大人身邊，溫度就剛剛好。”

萊恩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沒有推開她，靜靜由她抱著，在風雪中分享體溫。

“先吃點東西，赤瞳給你留的熱湯。”

萊恩鬆開一隻手，正要去解食盒卡扣。

艾斯德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抬起頭。

深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相比熱湯，我更想要別的獎賞。”

她踮起腳尖，語調直白。

“衛隊徹底鎮壓，外圍的蒼蠅也清理乾淨了。萊恩大人打算怎麼犒勞我？”

她貼得很近。

萊恩扣住她的后腰，將她往懷裡帶了一把。

低下頭，準確封住那張索求的唇。

風雪被徹底擋在披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