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族人？血仇！
第258章 族人？血仇！
第258章 族人？血仇！“人在哪？”
萊恩拉開靜室大門，邁步走出去。
格雷單手按在劍柄上，側身讓開道路：“回少主，就在衛所前院的臨時營房裡，艾斯德斯將軍的親兵正看著他。”
萊恩偏頭看向跟出來的赤瞳、黑瞳和梅拉德。
“你們三個先去演武場把剛煉化的力量磨合好，莉雅跟我過去看看，萬一真是重傷，還得靠你的凈霜魔法吊命。”
赤瞳點了點頭，牽起黑瞳的手往後院走。
梅拉德對著萊恩眨了眨右眼，順手摸了摸眼角下的淚痣，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萊恩這才轉過身，和格雷並肩往樓下走。
“去東邊把雪兒也叫過來。”萊恩邊下台階邊吩咐，“既然人家點名要見她，總得讓正主去認認人，免得是什麼阿貓阿狗冒充的。”
格雷應了一聲，轉身招來一名衛兵去傳話。
萊恩走在迴廊上，腦子裡飛快轉著彎。
不對勁啊。
雪狐族的駐地在北境城東邊，跟西北方向的霜落領隔著老遠一段路程。
按理說，這幫狐狸就算遇到危險，也該往北境城跑才對，怎麼會跨越小半個北境，跑到他這窮鄉僻壤來？
當初把緋月雪送去北境城當質子的時候，雪狐族那幫老東西可是把她當成不祥之物，恨不得一腳踢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丁點晦氣。
現在看雪兒在霜落領混出名堂了，成了受人敬仰的夢語聖女，就跑過來攀親戚？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真當他萊恩大少爺是開善堂的？
幾分鐘后，衛所前院。
緋月雪一路小跑著趕過來，胸口急促地起伏著，身後的粉白大尾巴在裙擺后高頻擺動，尾尖的毛髮微微炸開。
看到萊恩站在營房門口，她連忙停下腳步，雙手揪住淺藍棉衣的衣擺：“少、少主，格雷隊長說族裡的長老來了……”
她話沒說完，腦袋就低了下去，頭頂兩隻毛茸茸的狐耳向後折攏，緊緊貼在發間。
萊恩伸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發頂，觸感溫軟順滑。
“別怕，這裡是霜落領，我的地盤。”
萊恩語氣很隨意，“不管是誰來了，都得按我的規矩辦。走，進去瞧瞧那老傢伙到底想幹嘛。”
推開木門，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藥草味撲面而來。
簡易木床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頭頂長著一對灰撲撲的狐耳，其中一隻耳朵還缺了半截。
他身上的皮襖被利刃劃得破破爛爛，胸口和左腿纏著厚厚的繃帶，暗紅的血跡還在往外滲。
緋月雪剛跨進門檻，腳步驟然停住，雙手猛地捂住嘴巴：“大長老？！”
聽見聲音，床上的灰耳老頭費力地撐開眼皮。
看清緋月雪那頭粉白對半的長發，大長老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開，乾癟的手掌一把扣住床沿木板，扯開嗓子哭喊起來：
“緋月雪！我的好孩子，老夫總算見到你了！”
“族裡出大事了啊！你快求求少主，救救咱們雪狐族吧！”
他掙扎著想要往床下滾，動作大得把胸口的傷口都扯裂了，嘴裡嘶嘶地倒抽著冷氣。
緋月雪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大長老您別亂動！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冰巢那邊的魔獸跑去東邊襲擊族地了？”
愛蜜莉雅見他傷口滲血，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白色微光，邁步就要過去幫他止血吊命。
萊恩雙手插在兜里，在床尾站定，【帝皇·斷罪】的善惡判別權能順著視線落在大長老身上。
只看了一眼，萊恩便伸手攔住了愛蜜莉雅。
“莉雅，省點魔力，這老頭中氣足著呢，死不了。”
愛蜜莉雅愣了一下，乖巧地散去掌心微光，退回萊恩身側。
大長老垂下眼皮，餘光瞥向慢悠悠站在床尾的年輕領主，原本繃緊的肩膀悄悄往下落了半寸。
萊恩臉上的散漫笑意一點點收起。
在他的斷罪視野里，床上這個扯著嗓子乾嚎的乾瘦老頭，頭頂沒有半點代表愧疚或求生的雜色。
那裡只有一團黑得發紫的純粹惡意，正死死鎖在緋月雪和他的身上，粘稠得讓人作嘔。
“不是魔獸，是人！是一群蒙著黑布的人類強者！”
大長老死死拽著緋月雪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三天前，那群人夜裡突然殺進族地，見人就砍！光是四階頂峰的好手就有好幾個，背後還有五階強者的氣息壓陣，咱們族裡的護衛根本擋不住啊！”
“他們把全族老小都關了起來，只放老夫一個人出來報信。”
大長老轉過頭，看向萊恩，“少主！他們放出話來，讓您帶著緋月雪和領地結界的核心圖紙，獨自去東邊的落日峽谷換人！要是三天內見不到您，他們就把雪狐族上下三百多口人全殺光啊！”
營房裡瞬間沒了聲息。
緋月雪整張小臉血色盡褪，身體晃了兩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萊恩站在原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帝都來的那幫狗東西，打不過他的城防衛隊，摸不進他的領主府，就拉攏雪狐族演苦肉計，還順便盯上了貝蒂布下的超級複合結界？
算盤珠子都快崩他臉上了。
“少主……”
緋月雪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萊恩面前的地板上。
她雙手撐著地面，眼淚一滴滴砸在木板上：“求求您……我不要您去涉險，那是針對您的陷阱。可是我阿爸和阿媽還在族裡，讓我一個人去換他們好不好？我把命給他們，絕不會連累霜落領的！”
大長老低垂著頭，把半張臉埋在陰影里，藏在被角下的枯瘦手指悄悄摩挲著懷裡一塊凸起的硬物。
他乾癟的嘴角隱蔽地往上扯了一下，嘴上卻繼續乾嚎著拿袖口抹眼角：“造孽啊，要不是因為你得罪了貴人，咱們族裡怎麼會遭這種無妄之災……”
萊恩盯著他縮在被角下的手，直接打斷了這通鬼哭狼嚎：
“閉嘴吧你，吵得我腦仁疼。”
他彎下腰，單手抓住緋月雪的胳膊，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一個人去換什麼？拿頭去換？”
萊恩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而且誰告訴你，你父母還在族裡的？”
緋月雪動作一僵，睫毛上掛著淚珠，仰起臉看向萊恩：“少主，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床上的大長老呼吸一滯，抓著床單的手掌猛地收緊。
萊恩沒理會緋月雪，邁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長老：“老東西，一把年紀了，演戲還這麼賣力，不嫌累得慌嗎？”
“少主，老夫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大長老視線往旁邊亂飄，強撐著辯解。
“聽不懂是吧？行，那我幫雪兒把她的看家本事請出來，大家一塊兒瞧瞧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垃圾。”
萊恩轉頭看向緋月雪，嗓音平直，“雪兒，用【心狐夢影】，直接掀開他的精神防線。他現在受了傷，憑你三階的實力，還有我在旁邊壓陣，他攔不住你。”
“不！你不能這麼做！我是族裡的大長老，你怎麼敢對長老動用妖術！”
大長老後背寒毛倒豎，手腳並用地往床角縮，後腦勺咚的一聲撞在木牆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奄奄一息的模樣。
緋月雪盯著大長老肌肉抽動的臉，流淚的動作驟然頓住。
她咬緊下唇，眉心亮起一圈幽藍光暈。
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撞進大長老的識海！
大長老喉嚨里迸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整個人在床板上劇烈抽搐起來。
萊恩伸手搭在緋月雪的肩膀上，帝皇意志順著掌心渡過去，幫她直接碾碎了大長老最後一點精神抵抗，並將提取出來的記憶畫面，直接投射在營房半空中。
光影閃爍。
畫面里不是三天前的襲擊，而是半年前，雪狐族駐地中央的祭壇。
狂風暴雪中，一男一女兩名雪狐族人被粗大的鐵鏈死死鎖在冰冷的石柱上。
“阿爸……阿媽？！”
緋月雪喉嚨里擠出一聲破音的悲鳴，往前踉蹌了半步。
畫面里，那時候的她才剛剛被塞進釘死木條的押送馬車，作為質子送往北境城。
祭壇下方，大長老穿著華麗的祭司長袍，高舉著骨杖，對著裂開數道縫隙的圖騰神像高呼：
“不祥之女雖已驅逐，但她留下的污穢仍需洗刷！唯有將生養她的父母作為祭品，獻祭給偉大的冰雪女神，方能換取神明賜予的力量，護佑我族昌盛！”
周圍數不清的族人跪在雪地里，跟著高聲吶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那對夫妻求情。
石柱上，緋月雪的母親拚命掙扎著，鐵鏈勒進骨肉，鮮血染紅了白毛。
可她只是死死盯著北境城的方向，嘴裡反覆呢喃著：“只要小雪能活下去……只要小雪能離開這裡……”
緊接著，大長老揮下骨杖。
刺骨的寒冰順著祭壇底部蔓延上去，將那對夫妻一點點凍成了兩座沒有生息的冰雕。
隨後畫面飛快流轉，停在了三天前的夜晚。
大長老跪在幾名黑衣人面前，非但沒有半點反抗，反而主動敞開胸口任由對方捅了一刀，弓著腰雙手捧過了對方許諾重塑圖騰神柱的五階冰系魔核契約！
記憶畫面到此啪的一聲碎裂。
營房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一旁的愛蜜莉雅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攥緊裙擺，鞋尖在地面上蹭出了聲響：“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那可是她的爸爸媽媽啊！他們也是你們的族人啊！”
緋月雪僵在原地，雙膝一軟，全靠萊恩攙扶著才沒癱倒下去。
她盯著半空中消散的光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嘴唇張合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到沒有？”
萊恩看著床上臉皮灰敗的大長老，嘴角往下壓了壓，“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族群，這就是你拿命都要去救的長老。”
大長老捂著腦袋，大口喘著粗氣，懷裡衣襟下的契約符石已經燙出了一股焦糊味。
眼見底牌被掀了個底朝天，退無可退的大長老一把扯掉胸口偽裝用的滲血繃帶，撐起上半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瞪著緋月雪破口大罵：
“那又怎麼樣！”
“自從出了你這麼個異色毛髮的怪胎，圖騰柱年年開裂，冰雪女神徹底斷絕了對族裡的賜福！這幾年凍死餓死了多少族人，全都是因為你覺醒了操控人心的邪惡妖術！”
“我身為大長老！我不管族人的死活誰來管？！”
“把你父母獻祭給神明，那是他們替你贖罪的榮耀！老夫真恨當初沒在接生的時候，直接把你掐死在雪窩裡！”
大長老喘著粗氣，整張老臉扭成一團，扯著破風箱般的嗓子狂笑起來：
“現在帝都的大人物給了我們五階魔核重塑圖騰的機會！只要把這小子騙進落日峽谷的絕殺大陣，再把你帶回去抽干心頭血，全族三百口人就能活！”
“你享受了族裡十幾年的供養，拿你一條賤命去換全族的延續，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