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別想丟下我
第26章 別想丟下我
第26章 別想丟下我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但這一次，不再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恐懼。
母親大人……原來是這樣希望的嗎？
希望貝蒂……幸福地活著。
她蔚藍的眼瞳里，倒映著萊恩無比真誠的臉，所有的委屈、孤寂、等待，都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決堤的洪流。
“嗚……嗚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像只無助的幼貓，撲在萊恩懷裡放聲大哭。
哭聲里，有釋然，有感動，更有對過去兩百年孤寂歲月的告別。
萊恩沒有說話，靜靜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胸襟。
哭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色徹底暗淡，房間里只剩下壁爐的火光在搖曳。
碧翠絲的哭聲才漸漸止歇，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從萊恩懷裡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像熟透的桃子，鼻尖也紅紅的，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笨蛋萊恩……”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小拳頭有氣無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貝蒂……”
“因為那時候的你，可不會信我一個字。”萊恩笑了，伸出手指，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說不定還會覺得我胡言亂語，直接把我丟出去。”
“哼……那、那倒是……”碧翠絲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承認，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了挺小胸脯，“誰讓你那時候鬼鬼祟祟的，還拿些奇奇怪怪的零食來腐蝕貝蒂的意志！”
“可你不是很喜歡嗎？”
“才、才沒有！只是勉強合格而已！”
熟悉的傲嬌語氣，卻沒有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只剩下滿滿的嬌憨。
房間里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
碧翠絲看著萊恩，那雙洗去所有陰霾的蔚藍眼瞳，亮得像是綴滿了星辰。
她忽然坐直身體，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伸出自己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遞到萊恩面前。
“萊恩。”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呼喚他的全名，“既然你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貝蒂，那麼，現在輪到貝蒂了。”
“貝蒂決定了。”
“你，就是貝蒂選中的‘那個人’。”
“所以，與貝蒂簽訂契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圈璀璨的魔法陣以她的小手為中心，緩緩浮現，無數符文流轉。
那是精靈契約的法陣。
一旦完成，他們將建立起這個世界上最深刻的羈絆。
靈魂相連，魔力共享，永不分離。
這是她能想到的，回應這份感情的最好方式。
也是她徹底走出過去，擁抱未來的證明。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萊恩，蔚藍的眼瞳里，閃爍著名為“幸福”的光。
然而，萊恩接下來的動作，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沒有伸手。
反而抬起另一隻手，用溫暖的掌心，輕輕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碧翠絲的眼睛猛地睜大，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拒絕？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騙人的嗎？
一瞬間，剛剛才被陽光填滿的心，彷彿又要被冰冷的陰影重新籠罩。
“契約事關重大，貝蒂還是三思而後行吧，而且也不急於一時。”萊恩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拿開了手。
碧翠絲的雙頰瞬間像河豚一樣鼓了起來，蔚藍的眼瞳里重新燃起兩簇小小的火焰，其中夾雜著委屈與不解。
“哼，是誰剛才說全靠貝蒂自己選擇的說！”她氣呼呼地質問道，“現在貝蒂做出了選擇，你卻又反悔了！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大騙子！”
“我沒有反悔。”萊恩看著她氣鼓鼓的可愛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眼神卻變得無比嚴肅，“我只是覺得，在你還不知道我將要面對什麼的時候，就草率地與我簽訂契約，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碧翠絲愣住了。
“是的。”萊恩點了點頭，收斂了所有的笑容，神情凝重，“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是有任務的，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辭彙。
“我需要獲得魔女因子。”
“什麼？？？”
短短的一句話，像一道黑色的驚雷，在碧翠絲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間褪去，只剩下純粹的、深入骨髓的震驚。
“魔女……因子？”她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它雖然會給人帶來強大的力量，但是也會有嚴重的負擔與後果！
那是詛咒！是災厄的根源！
尤其是與宿主相性一般的情況下。
而且聽萊恩話里的意思，他要收集的是全部魔女因子。
兩百五十年前，嫉妒魔女被迫融合嫉妒魔女因子，最終失控，毀滅了半個世界！
那時連母親大人都深陷其中，聯合三英傑（弗琉蓋爾、雷德、波爾肯尼卡）等頂尖強者才聯手封印莎緹拉！
而現在，這個男人，這個她剛剛才決定託付一切的男人，竟然說……他要主動去收集那些東西？
這和主動跳進地獄有什麼區別？！
“我當然知道。”萊恩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心中一痛，卻還是選擇將最殘酷的現實，攤開在她面前。
“我知道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也知道它們會侵蝕宿主的精神，帶來毀滅性的副作用。”
“但是我有辦法凈化負面效果，也不會強行融合不適配的魔女因子，這你倒是不用擔心。”
“所以，你明白了嗎，貝蒂？”
萊恩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與我簽訂契約，就意味著你將和我一起，踏入這個最危險的漩渦。我們會面對這個世界最強的那些人。”
“未來的每一天，都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我不想把你卷進來，至少，不是以這種被動的、不清不楚的方式。”
萊恩的話，擊碎了碧翠絲心中剛剛升起的幻想。
她以為，走出了禁書庫，就能迎來陽光。
卻沒想到，門外的世界，比她想象的，還要殘酷一萬倍。
房間里安靜下來。
只有壁爐里的火焰，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發出“噼啪”的輕響。
碧翠絲低著頭，奶油色的雙卷馬尾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萊恩的心也提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選擇對她而言，太過沉重了。
或許，自己真的太自私。
讓她留在這座安全的宅邸里，偶爾能見見面，享受片刻的安寧，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讓她不必為難的話時。
碧翠絲，卻忽然抬起了頭。
那雙哭得紅腫的蔚藍眼瞳里，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只剩下一種，萊恩從未見過的，如磐石般堅定的眼神。
“貝蒂問你，”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響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你說的，會永遠陪著貝蒂，還算數嗎？”
萊恩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那麼，”碧翠絲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最深的黑暗中，綻放出的一朵最耀眼的藍色花朵，帶著撼動靈魂的美麗與決絕。
“區區魔女因子，又有什麼好怕的。”
她重新伸出那隻小手，再一次，遞到了萊恩的面前。
“萊恩，聽好了。”
“貝蒂已經……不想再一個人了。”
“所以，別想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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