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神眷者!
第264章 神眷者!
第264章 神眷者!石粉簌簌掉落的細響，在空曠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萊恩單手攬著緋月雪的肩膀，另一隻手按在帝皇劍柄上，視線死死鎖住前方十米高的巨大冰雪女神像。
咔嚓一聲脆響，又是一道裂縫順著神像的臉頰往下延伸。
整座山谷的風雪驟然停滯，既沒有敵襲警報，也聽不見半點魔獸的咆哮。
萊恩眉頭緊鎖。
法師塔的雜碎明明已經死透，連那座四階血祭大陣也成了廢石頭，這尊佇立了幾百年的神像到底在發什麼瘋？
難不成那幫狗東西在神像底下埋了自爆法陣？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否決，梅拉德的蠱蟲早就把這片地皮翻了個底朝天，真要藏著高階法陣，冰狼蠱不可能毫無反應。
“萊恩大人……”
緋月雪把臉埋在他肩頭，尾音還在發顫，方才親眼目睹父母遺體的衝擊抽幹了她的力氣，這會兒連抬頭看一眼神像都做不到。
“別怕，有我在。”
萊恩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將火屬性魔力壓在腳底防備突髮狀況，同時分出一縷木系感知順著凍土層探向神像底座。
凍土之下空空如也，既無爆炸的徵兆，也沒有魔力逆流的跡象。
可偏偏在他宰了法師、救下緋月雪的節骨眼上神像開裂，這裡頭絕對有貓膩。
萊恩體內力量流轉，直接開啟了【帝皇·斷罪】的特殊視野。
灰白交雜的雪谷瞬間褪去色彩，化為無數交錯的因果線與能量脈絡，視野中沒有半點殺意，更不見代表罪惡的紫黑煞氣。
萊恩順著神像開裂的縫隙望過去，嘴巴微張。
在斷罪視野下，那尊石頭雕像內部正往外湧出一種純粹到極點的冰藍色能量，毫無攻擊性，反而透著宏大浩瀚的氣息，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發光的河流，精準無比地鑽進緋月雪的體內。
這股能量的層級直接越過了普通元素的界限，正在沖刷她的生命本源。
一道淡藍色的系統鑒定框隨之在萊恩視網膜上彈開。
【檢測到高濃度信仰之力與神明本源賜福灌注，目標“緋月雪”正在進行特殊職業“神眷者”最終覺醒儀式。】
【註：神眷者為純粹獲得賜福、不受神明意志限制的稀有職業，唯一責任為傳播信仰、貢獻一定信仰之力。】
萊恩散去斷罪視野，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身旁恰好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真是不讓人省心呢。”
碧翠絲踩著小皮鞋，提著玫紅色的裙擺慢悠悠地走到萊恩身邊，手裡握著銀白色的星契長杖，仰頭打量著那尊正在開裂的神像。
“這神像里藏著神明賜福幫雪兒覺醒，我倒是看出來了。”萊恩偏過頭，看向這隻知識淵博的大精靈，“不過好端端的神像，怎麼給個賜福就自己裂開了？”
碧翠絲揚起精巧的下巴，嘴角往上一翹。
“算你還有點眼力見呢。”
她哼了一聲，絲襪小腿併攏，指尖繞著胸前垂落的發梢，“這世上貝蒂不知道的東西可不多，神眷者覺醒可是連那些老古董魔法師都未必見過的稀罕場面呢。”
萊恩鬆開握劍的手，彎下腰湊到碧翠絲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親愛的貝蒂大人，請您來仔細講講這神像崩塌的門道？”
聽到這個稱呼，碧翠絲白嫩的臉頰上立刻飛起兩團紅暈，往後退了半步，小手捂著耳朵，視線四下亂飄。
“既、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教，貝蒂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好了呢。”
碧翠絲結結巴巴地嘟囔了一句，趕緊清了清嗓子，把長杖在地上頓了兩下，重新端起老師的架子。
“聽好了，神明雖然不在物質界走動，但留下的權能還在。小雪妹妹那一頭粉白相間的頭髮，還有操控人心情緒的天賦，根本不是什麼血脈變異，而是神明賜福在改造她的軀體，讓她能夠承載神眷者力量的過渡期呢。”
萊恩嗤笑出聲：“所以冰雪女神的賜福減弱，圖騰柱開裂，根本不是因為雪兒？”
“當然不是呢。”
碧翠絲皺起小鼻子，斜睨了一眼遠處那些雪狐族人，“被神明選中的孩子，卻被這群凡人當成不祥的累贅趕出族地。正是因為他們親手驅逐了神眷者，圖騰柱才會開裂，那是神明收回賜福的懲罰呢。”
萊恩低頭看著懷裡的緋月雪，搖了搖頭，手臂稍微收緊了一些，替她擋住山谷里的冷風。
“看來這尊神像撐不住了。”
“這是最後的遺產呢。”碧翠絲看著那尊裂縫越來越密集的石雕，“這尊石像里儲存著雪狐族幾百年積攢下來的信仰之力，外加冰雪女神留下的一道本源印記，現在這份力量全都歸她一人所有了呦。”
咔嚓！
伴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神像底座徹底崩碎，十米高的巨型石雕從內部轟然坍塌，大塊大塊的碎石砸向地面，揚起漫天雪塵。
飛濺的碎石根本碰不到緋月雪分毫，純粹的冰藍色能量在她周身撐開了一道絕對防禦的護罩。
緋月雪的嗚咽聲聲停了。
她抬起頭，周身流動著刺目的冰藍色光焰，體內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三階中級、三階高級……
龐大而純粹的能量強行拓寬了她的經脈，一遍遍洗刷著她的靈魂。
萊恩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免得自身的氣息干擾到她的力量覺醒。
“萊恩大人……”
緋月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經脈里那股龐大到快要溢出來的力量正在四處亂竄。
前方的神像徹底化為一堆廢墟，最後一道耀眼的冰藍光柱從碎石間衝天而起，直直灌入緋月雪的眉心。
緋月雪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往後一仰，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萊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她穩穩接在懷裡。
懷裡的軀體泛著刺骨的寒意，萊恩立即調動火系魔力裹住雙臂，幫她平復體表溢散的寒流。
他低頭看去，緋月雪雙目緊閉，眉心多了一枚梅花狀的冰藍神印，周身氣息徹底穩固在了四階初期。
萊恩嘴角揚起。
雪兒的性子太軟了，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能擁有這份強悍的自保實力，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貝蒂，這儀式算結束了？”萊恩抬頭問道。
碧翠絲點了點頭：“本源賜福已經完全融合了呢。她只需要睡一覺來消化這股龐大的力量，等她醒過來，就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狐狸了呢。”
萊恩把緋月雪打橫抱起來，掃了一眼地上老族長的屍體，又看向遠處那些被騎士們看押起來的普通雪狐族人，轉身邁步。
“走吧，回領地。”
這破地方，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艾斯德斯提著西洋劍走上前，看了一眼萊恩懷裡氣息蛻變的緋月雪，挑了挑眉沒有多問，熟練地落後半步護在萊恩身側。
赤瞳和黑瞳也帶著騎士們從另一側匯合過來。
“哥哥，活著的雪狐族人和那對叔叔阿姨的遺體都集中起來了，接下來怎麼處理？”黑瞳指了指後方縮成一團的雪狐族人。
萊恩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下令：“先帶回霜落領關著，別讓他們死了。”
“雪兒父母的仇，還有這幫人欠她的債，等她醒了，讓她親自來算。”
後方被骨甲騎士押解的隊伍里，一名年長的雪狐族婦人死死盯著那堆神像廢墟，視線移向萊恩懷中眉心印著冰藍梅花印記的緋月雪，雙腿一軟跌進雪窩。
她嘴唇劇烈哆嗦著，腦海里閃過族中古籍記載的本源神印圖案，又想起過去自己抓起石頭砸向少女、冷眼看著她父母被綁上祭壇活活凍死的畫面。
“本源神印……古籍上記載的神眷者！她是神明賜給我們的神眷者啊！”
婦人十指抓進冰冷的雪泥里，喉嚨里擠出嘶啞凄厲的哭喊，“我們日日跪拜神像，卻拿石頭砸真神的眷屬……是我們親手把真神的眷顧趕出了白狐谷，是我們害死了自己啊！”
周圍倖存的雪狐族人渾身僵住，好幾個年輕亞人雙膝砸進雪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掩面痛哭。
一旁的凜冬之牙騎士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一把將婦人從雪窩裡拽起，用槍柄推搡著將這群悔斷腸子的亞人押入了漫天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