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凱旋與犒賞！

冷風刮過白狐谷的廢墟，吹散了最後一點血腥氣。

天剛蒙蒙亮，骨甲騎士們已經開始拔營。

萊恩坐在馬車裡，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緋月雪。

少女昨晚覺醒神印后就一直沒醒，那枚冰藍色的梅花印記靜靜貼在她眉心。

萊恩伸手把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蓋嚴實脖頸處的縫隙。

這神眷者的覺醒，真夠費體力的。

昨天的連番奔襲加上戰鬥，大伙兒都消耗不小，乾脆就在白狐谷紮營休整了一晚。

現在要回兩百裡外的領地，後面還拴著一百多號雪狐族的罪人，行軍速度絕對快不起來。

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陣冷風灌進車廂。

艾斯德斯穿著筆挺的軍裝，長筒靴踩在車轅上，探進半個身子：“萊恩大人，隊伍整編完畢，可以出發了。那群狐狸拖家帶口的，靠兩條腿走回去，怕是得慢上許多。”

她瞥了一眼熟睡的緋月雪，壓低了嗓音，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擱在以前的北境軍團，這麼慢吞吞的累贅早就被她按軍法處置了。

萊恩掀開車窗一角，冷眼掃過外面縮在寒風裡直打哆嗦的亞人們。

“空出來的兩輛馬車，把雪兒父母的遺體安置好，剩下的裝戰利品。”

萊恩放下窗帘，語氣平淡，“至於那些雪狐族人，就讓他們跟在馬隊後面走著就行。誰掉隊就拿槍柄抽，只要別在半路咽氣就行，留著活口帶回去給雪兒親自處置。”

“這還差不多。”

艾斯德斯嘴角勾起，滿意地放下車簾去下令了。

萊恩靠在車廂軟墊上，盤算著接下來的局勢。

瓦倫丁侯爵派來的人死絕了，那死士統領臨死前傳導過去的噬心狐火，夠那老東西在床上躺上一陣子。

帝都那邊收到風聲不會太晚，回去后得儘早防備皇家法師塔的反撲。

車隊緩緩啟程，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梅拉德騎著馬跟在車窗邊，指尖翻轉著一隻紫色的甲蟲。

“萊恩大人，冰狼蠱已經撒出去了。方圓三十里內連只野兔的動靜都在我腦子裡，咱們這趟回程，半隻蒼蠅都別想靠近。”

她半眯著眼輕笑，尾音微微上挑。

“幹得不錯。”

萊恩隔著車窗誇了一句，“反正押著人走得慢，大家難得出來一趟，就當是郊遊放鬆了。讓莉雅和黑瞳她們別綳著神經，這兩天打生打死的，也該歇歇了。”

命令傳下去，前排的騎士們紛紛卸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沒過一會兒，車廂門就被推開了。

碧翠絲提著裙擺鑽了進來，嘴角往下壓著，抬手拍打著斗篷邊緣沾上的雪沫。

“外頭風太大了呢，還是這裡面暖和。”

她直接擠到萊恩身邊坐下，視線掃過還在熟睡的緋月雪，小眉頭輕蹙了一下，把聲音放輕了幾分。

萊恩順手把她攬過來，另一隻手護著緋月雪的腦袋。

“你這大精靈還怕冷？”萊恩低笑了一聲。

碧翠絲揚起下巴：“貝蒂才不怕冷，貝蒂只是討厭那些雪水沾在裙子上的觸感呢。再說了，你昨天答應過要給貝蒂做新甜點的，回領地后必須立刻兌現呢。”

萊恩笑著捏了捏她的掌心，點頭應下。

車窗外，赤瞳騎在馬背上，手裡拿著一塊烤肉乾小口啃著，視線時不時往路邊的雪窩子里瞟，搜尋著過冬的野味。

黑瞳騎在另一匹馬上，放出一隻暗影風刃豹在雪地里來回躥跳。

那頭兇悍的魔獸在雪堆里打著滾撲騰，逗得黑瞳彎起眉眼咯咯直笑。

愛蜜莉雅則是被幾個微精靈圍著，正仰頭打量路邊的樹掛冰棱。

她從小生活在森林裡，來到霜落領后也少有遠行，遇到形狀奇特的冰晶，還會勒住韁繩停下來端詳兩眼。

萊恩看著車窗外的少女們，肩膀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隊伍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南走。

餓了就生火烤肉，累了就原地休整。

沿途遇到不開眼的一二階魔獸，還沒等骨甲騎士們拔劍，黑瞳的暗影豹就撲上去撕成了碎片，順道給兩姐妹加個餐。

那一百多個雪狐族人戴著木枷，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馬隊屁股後面。

隊伍里沒人敢喊半句累，幾個年長的族人每走幾步便朝著主車的方向彎腰叩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要是沒有深淵那些破事，就這麼在領地里曬太陽享受一下慢生活，倒也不錯。”

萊恩咬了一口赤瞳從窗外遞進來的烤肉。

第二天夕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霜落領那高大的城牆出現在視野盡頭。

覆蓋整個領地的防禦結界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將漫天風雪盡數攔在界外。

城門大開，格雷帶著一隊留守的衛兵迎了出來。

“恭迎少主！”格雷單膝砸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

“起來吧。”萊恩擺擺手，從馬車裡探出頭，“領地里沒出什麼事吧？”

“回大人，一切正常。銅錘商隊送來了一批木材，我已經讓人清點入庫了。”

格雷站起身，獨眼掃過隊伍後方那上百名戴著木枷、衣衫襤褸的雪狐族人，眉頭微動，守著規矩沒有多問半句。

萊恩跳下馬車，轉身把還在昏睡的緋月雪打橫抱進懷裡。

少女縮在他胸前，懷裡的分量很輕。

“格雷，把凜冬之牙的兄弟們安頓好，參與這次圍剿的全部記一等功，賞金加倍。”

萊恩語速飛快，下達指令，“把雪兒父母的遺體收斂進冰窖好生保存。至於後面那些雪狐族人，全部押進衛所的空牢房裡鎖起來，每天給口吊命的粗糧就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出來。”

“是！”格雷抱拳領命，轉身招呼手下去押人。

那些雪狐族人在路上凍得掉了半條命，此刻看到高聳的骨質城牆和殺氣騰騰的守軍，一個個兩腿打顫，順從地跟著騎士們往衛所走，幾個老傢伙更是直接跪在雪地里砰砰磕頭。

萊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頭看向身後的眾女：“行了，都散了吧。”

艾斯德斯走上前，伸手替他撫平被寒風吹亂的衣領。

“今晚我來替您值夜吧。”

艾斯德斯湊近半步，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喉結，“這趟出門，您也乏了。”

“不用。”萊恩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拍了拍，“有法陣在，出不了事。你們也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休息。”

艾斯德斯唇角輕挑，指尖在他掌心勾了一下才收回手，沒再堅持。

眾女各自散去。

赤瞳直奔后廚，念叨著要給萊恩燉盅湯溫補一下，黑瞳跟在她身後伸手討要肉乾，愛蜜莉雅則拉著梅拉德去請教召喚系的魔力運轉門道了。

萊恩抱著緋月雪走上領主府樓上，推開她的房門。

屋裡很暖和，恆溫結界把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他放輕動作把這丫頭平放在床榻上，替她褪下外衣和靴子，拉過厚被子掖好被角。

緋月雪呼吸綿長平穩，臉頰透著紅潤，眉心的梅花印記若隱若現，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這覺睡得可真夠沉的。”萊恩摸了摸下巴，垂眸看了她一會兒。

“這是神眷者融合本源的必經過程呢。”

碧翠絲提著裙擺跟了進來，手裡還握著星契長杖。

她走到床邊，舉起法杖在緋月雪額頭上輕點了一下。

一圈淡紫色的魔力漣漪盪開，順著緋月雪的四肢百骸遊走了一圈。

“怎麼樣？有沒有隱患？”萊恩偏頭問。

“好得很呢。”碧翠絲收起法杖，撇了撇嘴，“生命力比之前強了數十倍，那股神明本源正在改造她的經脈，連貝蒂都有些羨慕這股純粹的力量了呢。放心吧，明天一早就能醒過來了。”

萊恩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轉身牽起碧翠絲的小手，往門外走：“走吧，這兩天你也累著了，回去早點睡。”

碧翠絲臉頰泛起淺粉，任由他牽著往外走，手指卻悄悄反扣住他的掌心：“貝蒂才不累呢。不過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貝蒂可以勉為其難陪你待一會兒呢。”

兩人退出房間，輕輕合上房門。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萊恩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自己也有些乏了。

他把碧翠絲送到房門口，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晚先乖乖睡覺，我明早起來給你做新甜點，要是熬出黑眼圈可就不好看了。”

“還是說你要履行完應盡的職責？”

碧翠絲耳根瞬間染上緋色，猛地別開臉，抬手就去推門。

趁著傲嬌大精靈還沒炸毛髮作，萊恩笑著揮揮手，轉身走向自己的主卧。

剛推開主卧的房門，萊恩的腳步猛地頓住。

屋子裡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艾斯德斯換上了一件黑色收腰長裙，正交疊著長腿坐在他的床沿上，發梢還帶著剛沐浴完的微濕水汽，手裡端著一隻高腳紅酒杯。

早在半刻鐘前，她便洗凈了一身風塵坐在這片月色里，聽著走廊外男人抱著緋月雪上樓、又在隔壁門口溫聲細語哄走碧翠絲的動靜。

在馬車外吹了兩天冷風，隔著車簾聽了兩天的歡聲笑語，她捏著酒杯的指腹早就摩挲得發燙。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頭，直勾勾地鎖住門口的男人。

“呵呵，萊恩大人，看樣子小雪妹妹馬上就要被你真正收下了。”

她隨手將空了大半、殘留著淺淺唇印的酒杯擱在床頭柜上，起身邁步，黑色長裙的下擺擦過絨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今晚，是您要好好犒勞我呢，還是我來幫夫君好好放鬆一下呢？”

艾斯德斯走到萊恩身前，反手咔噠一聲落下了房門的暗鎖——這兩天欠下的份，今晚怎麼也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