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眠
第29章 安眠
第29章 安眠“第三件事呢。”
碧翠絲展開那張紙，推到萊恩面前。
上面畫著一個詳細的課程表。
時間被精確劃分成多個板塊。
分別標註著“木系進階”“火系進階”“陰系基礎”“組合魔法”“實戰模擬”等字樣。
“貝蒂重新制定了教學方案。”
她的語氣恢復了魔法老師的專業與嚴謹。
“你現在通過契約獲得了陰屬性的親和。”
“貝蒂可以教你所有的陰系魔法。”
“空間操控、重力法術、時間減速，這些都是陰屬性的衍生方向。”
“加上你原本的木系和火系，三種屬性的組合魔法，威力會遠超單一屬性。”
碧翠絲的眼神閃爍著興奮。
手指在紙上快速點著。
“但前提是，你的精神力必須完全恢復。”
“組合魔法對精神力的消耗是幾何倍增長的。”
“以你現在的精神儲備，強行施展只會重蹈覆轍。”
她說“重蹈覆轍”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其中帶著后怕。
萊恩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他，別再像對付白鯨時那樣，把自己逼到精神崩潰的邊緣。
“明白了，碧翠絲老師。”
“叫貝蒂的說。”
“是，是，貝蒂老師。”
碧翠絲滿意地哼了一聲。
將紙折好收起。
“等你完全恢復之後，貝蒂會從陰屬性的基礎理論開始教起。”
“你有契約加持，陰屬性親和度不會低，學起來應該很快。”
她頓了頓，補充道：“木系方面，你和芙洛拉的配合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火系的話……你那個烈焰斬雖然力大磚飛，但是魔力消耗太粗暴了。”
“貝蒂會教你更精細的火系元素操控方法。”
“省了魔力不說，殺傷力也不用擔心。”
萊恩將她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有這麼一位儲存了兩百年知識的大精靈在身邊，自己的魔法體系無疑會得到質的飛躍。
“看來以後我的日子不好過了。”
萊恩故意嘆了口氣。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貝蒂老師的課業一定很繁重。”
碧翠絲聞言，小臉上露出得意。
她抱著手臂，仰起小腦袋：“那是當然的。你以為貝蒂的知識是白給的說？！”
“不過，如果你能認真聽講，貝蒂心情好的話，偶爾也可以給你開開小灶。”
她又補充道。
眼底深處藏著期待。
萊恩輕笑一聲。
這小傢伙，真是口嫌體正直。
夜色漸深。
壁爐里的柴火燒到了最後幾根。
火焰變得低矮，將房間染上昏沉的暖色。
碧翠絲坐在床邊，兩條小腿在空中晃蕩著。
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萊恩看了她一眼。
“貝蒂，不回禁書庫嗎？”他問。
語氣平靜。
碧翠絲晃動的腳停了一下。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蕾絲邊。
聲音很輕。
“貝蒂不想回去了的說。”
“那裡太安靜了。”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空曠感湧上心頭。
“安靜得……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和貝蒂自己的心跳。貝蒂從來……沒有覺得待在那裡開心過。”
萊恩沒有再問。
他只是掀開被子的一角，朝身邊的空位拍了拍。
碧翠絲的臉瞬間漲紅。
那雙蝴蝶狀的瞳孔也因驚愕而急速收縮。
“你、你在做什麼——”她的聲音顫抖。
顯然是被萊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睡覺。”萊恩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在我昏迷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
“那、那時候情況不一樣！”她急切地反駁。
聲音都高了幾度。
“貝蒂是在監護傷員！”
“現在傷員還在恢復期，繼續監護不是很合理？”萊恩反問。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
碧翠絲張了張嘴。
一時竟想不出反駁的話。
這笨蛋，歪理一套一套的！
她僵了幾秒。
最終將鞋子踢掉，扭過臉。
嘴裡嘟囔著“只是勉為其難”。
然後慢吞吞地鑽進了被子里。
身體卻很誠實地向後一縮。
徑直縮進了萊恩的懷中。
她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一下，一下。
驅散了所有的不安。
兩百多年了。
她一個人在禁書庫的地板上睡了無數個漫長的夜晚。
身下是冰冷的單人床。
身旁是塵封的古籍。
頭頂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魔法光源。
沒有溫度，沒有聲音，沒有心跳。
只有無窮無盡的寂靜，一遍又一遍地將她淹沒。
而現在，有人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
有人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有人的體溫將她整個包裹。
碧翠絲閉上眼睛。
一滴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出，無聲地沁入枕頭。
這一次，心裡沒有半分悲傷。
只有滿溢的安心。
“萊恩。”她輕聲喚道。
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
“嗯？”
“貝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什麼夢？”萊恩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
“夢裡貝蒂一個人坐在書堆中間，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
“貝蒂叫了很多名字，沒有人回答。”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恍惚。
“帕克哥哥，琉茲……媽媽……可是，沒有人回應。”
“現在夢醒了的說。”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語氣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萊恩收緊了手臂。
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能感受到懷裡小小的身體。
此刻是那麼的放鬆，那麼的安心。
窗外，月光穿過玻璃。
將兩個緊挨在一起的身影，鍍上銀白柔光。
碧翠絲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顯然是睡熟了。
萊恩感受著懷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賴。
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張課程表上整齊的字跡。
陰屬性的魔法、木系和火系的進階、組合魔法的可能性。
以及——
魔女因子。
虛飾魔女潘多拉。
魔女教。
這些沉重的名字還在前方等著他。
他撫摸著碧翠絲柔順的金髮。
心中沒有一絲邪念。
這個活了幾百年的大精靈，外表是毒舌傲嬌的小女孩。
內心深處卻藏著一個溫柔善良、渴望被愛的靈魂。
如今她選擇了自己。
那麼守護這份心意，讓她可以永遠幸福快樂地活著，不再經歷孤獨與痛苦，就成了他必須肩負的責任。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
讓萊恩感到自己的“意”，從未如此凝實與堅定。
他閉上眼。
今晚不用去想那些遙遠的敵人。
今晚，只需要抱緊懷裡的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