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鯨討伐戰（上）
第34章 白鯨討伐戰（上）
第34章 白鯨討伐戰（上）夜色，被徹底吞噬。
粘稠的、帶著鐵鏽與腐肉腥氣的濃霧，自地平線盡頭倒灌而來。
它淹沒星光，吞噬月色。所過之處，萬籟俱寂。
來了。
萊恩走出帳篷，眼瞳中倒映著那片翻湧的白色霧海。那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冰冷刺骨。
“當——！當——！當——！”
瞭望塔上，警鐘被敲得聲嘶力竭。
凄厲的音波撕裂夜幕，也撕碎了營地最後的寧靜。
“全軍！戰鬥準備！”
萊昂內爾的咆哮如驚雷炸響。
騎士們鎧甲鏗鏘，傭兵們咒罵著抓起武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有人緊握長劍。
有人低聲祈禱。
更多的人，只是獃滯地看著白霧湧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霧氣，瞬間將整個營地包裹。
能見度，不足三米。
身邊的戰友，成了模糊的輪廓。遠方的火把，化作一團團昏黃的、無力的光暈。
世界，彷彿只剩下自己。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孤獨與恐慌，開始在軍心之中蔓延。
“照明彈！”
數十道魔法光束呼嘯著刺入高空，在濃霧之上轟然炸開。
慘白的光芒撕裂黑暗。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懸浮於天際的……噩夢。
那是一座蒼白的、移動的肉山。
超過五十米的身軀覆蓋著污穢的白毛，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不潔。頭頂的獨角猙獰地刺向天空。一雙巨眼燃燒著不祥的紅光，冷漠地俯瞰著地面上，這些如螻蟻般渺小的生靈。
不出意料，已經看不到有任何外傷殘留。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讓地面上的人們感到一陣無法抑制的窒息。空氣變得稀薄，心臟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
威廉姆斯握劍的手，指節泛白，掌心已滿是冷汗。
他嘶聲低語：“白鯨……”
聲音帶著顫抖與憤怒，那是這頭魔獸曾帶來的破壞與恐懼，刻在他骨子裡的控訴。
萊昂內爾正欲下令。
白鯨卻先動了。
它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城堡的巨口。
“吼——！”
不是聲音。
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利刃！
萊恩腦中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瘋狂攪動，眼前瞬間化為一片血紅。帝皇腰帶自行運轉，一股清涼的能量流過，才將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強行壓下。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身旁的碧翠絲則臉色煞白，身形一陣搖晃。
“貝蒂！”
萊恩連忙將她抱緊，將鎧甲的庇護之力渡給她。
“哼……貝蒂才沒有那麼脆弱的說！”碧翠絲嘴硬地回應，但身體卻緊緊地靠著萊恩。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無數士兵當場七竅流血，抱著腦袋在地上痛苦翻滾。有的人跪倒在地，嘔吐不止。更有甚者，眼神瞬間失焦，理智被徹底摧毀，揮舞著武器，瘋狂地砍向身邊的同伴。
一個照面，陣線崩潰。
“羅茲瓦爾！”萊昂內爾朝著高處怒吼。他的聲音帶著命令，也帶著一絲焦急。
“哎呀呀~，真是麻煩呢~”
羅茲瓦爾的身影懸浮於半空，華麗的衣袍無風自動。他那雙異色瞳中，閃爍著一絲難以捕捉的興奮。
“那麼~，就讓華麗的舞台，拉開帷幕吧！”
他高舉雙手，晦澀的咒文吟唱而出。
狂風驟起！
一道巨大的風牆拔地而起，強勁的龍捲衝天而上，硬生生將籠罩戰場的濃霧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卷向萬米高空！
天空，重歸清朗。士兵們短暫地從精神攻擊中恢復過來，卻又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膽俱裂。
“遠程部隊！放箭！”
密集的箭矢劃破夜空，各色魔法光芒交織成洪流，鋪天蓋地砸向白鯨。
然而，無效。
箭矢射在白毛上，像碰到棉絮般無力。魔法轟擊上去，也只激起一陣微弱的光點。
白鯨甚至懶得理會這些騷擾。
它猩紅的巨眼鎖定了騎士方陣，龐大的身軀猛然下墜。
猶如白色隕石般，帶著無可匹敵的毀滅威勢，轟然砸落！
“頂住——！”
前排的騎士們發出絕望的怒吼，將所有氣力灌注於塔盾之上。他們的面容因為用力而扭曲，青筋暴起。
轟——！
地動山搖。
最前排的數十名騎士，連人帶盾，被瞬間碾為肉泥。堅固的盾牆，如紙糊般破碎。血肉與塵土飛濺，慘叫聲被巨響瞬間掩蓋。
“近衛騎士團！隨我衝鋒！”
萊昂內爾手中龍劍“雷德”順利拔出，代表著認可了白鯨這個對手，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他第一個策動地龍，化作一道酒紅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向那頭龐然大物。那背影，是王國不屈的戰旗，是誓死不休的決絕。
“為了王國！”
威廉姆斯緊隨其後。他眼中，憤怒與敬意交織，追隨著父親的背影。
萊恩站在後方，眼神冰冷如霜。他抬手，數道翠綠劍氣破空而出，將一名即將被鯨尾掃中的騎士強行推開。那騎士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地時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被劍氣推開的區域，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貝蒂，用陰魔法干擾它的眼睛，用最小的魔力輸出，持續騷擾。”萊恩的聲音沉穩，緊盯著白鯨的一舉一動。
“知道了！”
碧翠絲小手一揮，數道無形的魔力之矢悄無聲息地射向白鯨的頭部。這些魔力之矢細小而精準，如同無形的針，不斷刺入白鯨的眼睛等防禦薄弱部位，試圖擾亂它的行動。
戰鬥，瞬間化為血肉磨坊。
騎士們悍不畏死地衝鋒，用附著鬥氣的長劍在白鯨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鬥氣與白毛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血花飛濺。
而白鯨的反擊，卻是毀滅性的。
每一次翻滾，每一次甩尾，都意味著成片騎士被碾成肉醬。地龍的哀鳴與騎士的慘叫混雜在一起，組成一曲地獄的輓歌。
“啊——！”
那個在會議上叫囂的絡腮鬍傭兵團長，怒吼著躍上鯨背，將巨斧狠狠劈下。斧刃深陷白毛之中，他正欲發力，下一刻，一股濃霧從白鯨身上湧出，將他瞬間吞沒。
“團長！”
他身旁的副手驚呼，正要衝上前去。
萊恩的目光穿透薄霧，死死地盯著那團扭曲的白霧。他“看”到那名團長的身影在霧中扭曲、淡化，最終如青煙般消散，連一絲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股寒意自萊恩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感到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困難。
“嗯？”
那名副手愣在原地，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困惑。他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麼，但腦海中卻一片空白。
“我……我剛才……在叫誰？”他問身邊的同伴，聲音裡帶著不解和一絲自我懷疑。
他身邊的另一名傭兵也皺起了眉，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啊，巴特，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我們團長不是在那邊指揮嗎？”他指向另一個方向，那裡站著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揮舞著大刀，指揮著傭兵們衝鋒。
巴特撓了撓頭，感覺腦子裡好像空了一塊，堵得慌，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他用力搖了搖頭，將這股莫名的煩躁甩開，重新投入了戰鬥。他的記憶中，似乎從未有過一個絡腮鬍的團長。
萊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真的消失了。
萊恩的視界里，那個絡腮鬍團長的身形在濃霧中扭曲、淡化，最後如一縷青煙，被徹底抹去。
連一絲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就在白鯨準備繼續用它那山巒般的身軀碾碎更多生命時，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於側面轟然亮起！
萊昂內爾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