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怠惰
第40章 怠惰
第40章 怠惰裘斯的情緒平復許多，他的視線落在萊恩與碧翠絲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魔力鏈接上，眼神感慨。
“碧翠絲大人，你能找到自己的歸宿，艾姬多娜大人在天之靈，也一定會為你高興。”他由衷地說。
“嗯，他是個很好的人。”
碧翠絲這次沒有嘴硬，小手反而攥緊了萊恩的衣角。
裘斯溫和一笑，隨即轉向萊恩，鄭重行禮：“萊恩閣下，感謝你陪伴在貝蒂身邊，我能感受到，你給了她一直渴望的安寧。”
“我們是平等的夥伴，她也給了我很多幫助。”萊恩坦然受之。
帳篷內的氣氛，隨著裘斯態度的轉變，從暗藏機鋒的試探，轉為一種凝重的合作。
“既然萊恩閣下對白鯨都了如指掌，想必對虛飾魔女潘多拉的了解，也遠在我們之上。”裘斯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到了極點，“您說她即將出手，目標是艾利歐爾大森林的封印，可有更確切的情報？”
“情報的來源我無法告知。”萊恩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的審視，“但我可以告訴你，潘多拉的權能之一是‘改寫現實’。她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現實，具體的限制沒有人清楚。常規的戰鬥方式，對她幾乎無效。”
裘斯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改寫現實……”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一股無力感從心底升起。魔女教雖然繼承了守護世界的職責，但面對這種規格之外的敵人，他們所能做的，實在太有限了。
“所以，我才說，魔女因子留在你們手中，只會成為潘多拉唾手可得的戰利品。”萊恩繼續施壓，“她一旦奪走六大魔女因子，又會多出數個魔女一般強大的敵人，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裘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掙扎，“就算閣下所言非虛，將魔女因子交給您，我們又該如何確保，您不會成為下一個潘多拉？”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
萊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讓裘斯意想不到的建議。
“空口白話確實難以取信於人。不如這樣，我們先解決你身上的問題。”萊恩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你和怠惰因子能融合一部分，對吧？雖然這樣不會有副作用，但你要是想繼續強行融合，會反噬你的精神。”
裘斯瞳孔微縮，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這些年，他一直在嘗試適應‘怠惰’，以備不時之需。一旦進一步嘗試融合，就會遭受著精神侵蝕的折磨。
“我現在就幫你凈化它。”萊恩語出驚人。
“什麼？就在這？”裘斯猛地抬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連一旁的碧翠絲也驚訝地睜大了眼，她拉了拉萊恩的袖子，小聲說：“笨蛋萊恩，那可是已經和靈魂融合了一部分，不是單純的物品，亂來的話……”
“放心，我有分寸。”萊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小手。
他看向裘斯，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需要你徹底的信任，而讓你親身體驗我的能力，是建立信任最快的方式。”
“艾姬多娜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萊恩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源於底牌的強大底氣，“而且，虛飾魔女的具體情報，事關艾利歐爾大森林的封印，還需要等一個人來了之後，我們再詳談。”
“等誰？”
“看守這片森林的精靈一族的首領。”萊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潘多拉的目標是封印，他們是直接的利害關係人。我可不想把同樣的話說兩遍，更不想為了解決同一件事，花費兩份力氣。”
這理由聽起來有些懶散，卻又無比現實。
裘斯沉默了。
他看著萊恩，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家契約者就是這麼厲害”的碧翠絲。
內心的天平正在劇烈搖擺。
一邊是堅守了兩百多年的職責與戒律，另一邊，是徹底擺脫精神折磨的誘惑，以及一個可能解決所有危機的渺茫希望。
最終，那份源於對碧翠絲的信任，以及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壓倒了一切。
“我明白了。”裘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放下了壓在心頭的一座山。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黑盒。
盒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封印符文，一股瘋狂扭曲的氣息從中滲透出來，污染著周圍的空氣。
裘斯將黑盒捧在手中，動作鄭重地將其打開。
盒中，一團紫黑色的流體蠕動著，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團，時而又像液體般緩緩流動。僅僅是注視著它，一股極致的、想要放棄一切思考與行動的疲憊感便侵襲而來。
怠惰魔女因子。
“這就是怠惰魔女因子了。”裘斯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萊恩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團非牛頓流體似的東西。
【警告！宿主與‘怠惰’因子適配性極低，強行接觸將導致精神污染！】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萊恩的動作頓在半空。
自己只想安逸擺爛，居然還不夠資格適配“怠惰”？
（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個勤勉的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法吸入體內，就意味著不能依靠帝皇腰帶自帶的凈化能力。
“怎麼了？”碧翠絲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萊恩收回手，面色如常。
“系統，直接進行凈化，需要多少積分？”
【凈化“怠惰”魔女因子，需要五千模擬積分。是否確認？】
五千……
萊恩心頭一抽，這可是白鯨討伐戰獎勵的十分之一了。但為了獲取裘斯和魔女教的完全信任，以及後續更珍貴的魔女因子，這筆投資必須砸。
“確認。”
【積分扣除成功，開始凈化。】
在裘斯和碧翠絲驚疑的目光中，萊恩將手掌懸停在黑盒上方。
他沒有吟唱咒文，也沒有調動任何魔力。
只是那麼靜靜地懸著。
下一刻，一縷柔和的純白色光芒，從他的掌心緩緩流淌而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滌盪靈魂的溫暖與神聖。
光芒如水銀瀉地，輕柔地覆蓋住那團紫黑色的怠惰因子。
“滋——”
刺耳的聲響爆開，像是沸油潑上冰面。
紫黑色的流體劇烈地翻滾、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中被強行剝離，又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消融殆盡。
裘斯猛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那股盤踞了上百年的陰冷力量，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強行剝離。
那種感覺，像是將一根深深紮根於血肉的毒刺，連根拔起。
劇痛，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快感。
“裘斯！”碧翠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施展治癒魔法。
“別動他。”萊恩的聲音沉穩有力，“這是凈化的正常反應。”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當最後一縷黑氣消散，那團紫黑色的流體，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它不再是那種令人不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黑暗，而是化為了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紫色水晶。
水晶靜靜地懸浮在黑盒中，散發著純粹而龐大的能量波動，再無半分之前的陰冷與邪異。
而在帝皇腰帶封印空間中多了一塊一模一樣的水晶。
這令萊恩懵逼無比，問過系統才知道，
這被凈化提取出的負面能量也足夠重組另一個“怠惰”因子。
效果相同，且不會影響裘斯繼續使用另一個。
還能這樣？？？系統哥都不吃回扣的嗎？
與此同時，裘斯身上的顫抖也停止了。
他緩緩地鬆開捂著胸口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茫然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那雙理性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震撼。
盤踞在靈魂中上百年的那份沉重枷鎖，消失了。
那種源於怠惰因子的，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意志的刺痛，徹底不見了。
整個世界，在他感知中驟然鮮活。
他抬起頭，望向萊恩的眼神，充滿了狂熱與敬畏，如同當初對待艾姬多娜一般。
“這……這就是……凈化？”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