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遇襲
第48章 遇襲
馬車輪轂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車窗帘子掀起一角，碧翠絲盯著窗外。
對於在禁書庫枯守兩百多年的大精靈而言，路邊的野花，天邊的雲層，都透著新奇。
“那是什麼？”她指著路邊一叢簇擁的紫色灌木，語氣高傲，“亂糟糟的，一點也不講究。”
萊恩放下古籍，湊過去看了看。
“紫荊棘。北境常見的植物，生命力頑強，帶刺，做籬笆最合適。”
他笑著補充：“長得野，但你要是敢亂摸，非扎你一手血不可。”
碧翠絲縮回手，冷哼：“貝蒂才不會那麼笨。倒是你，身為奧斯汀家族的繼承人，以後就打算和這些帶刺的雜草打交道？”
“這叫因地制宜。”萊恩靠在軟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北境是我們的根基。紮根越深，長得越穩。等到了那裡，你想看什麼花，我讓人種滿整個花園，保證不帶刺。”
碧翠絲別過頭，嘴角微揚，小聲嘀咕：“花哨。”
“那是麥田，那是風車。”萊恩指著窗外掠過的農田，像個導遊一樣給碧翠絲科普，
“再往北走，氣候會變得惡劣，植被也會從闊葉林變成針葉林。那時候，你就能看到真正的‘北境’了。”
碧翠絲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因為看到幾隻驚起的飛鳥而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種純粹的、屬於小女生的好奇心，讓萊恩感到一陣心安。
碧翠絲已經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重量。
此刻，他只想讓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看看這個世界。
這一路上，萊恩始終保持警惕。
他一邊觀察地勢，一邊利用感知留意周圍的魔力波動。模擬世界的磨鍊，讓他對危險的直覺敏銳異常。
“貝蒂，你覺得這個世界的魔力，和那個世界有什麼區別？”
碧翠絲閉上眼，感應片刻，眉頭微蹙：“稀薄，散亂。沒有被刻意引導的痕迹，更像是自然溢出的。
在這裡施展大型空間禁咒，魔力消耗是那邊的兩倍。”
萊恩將碧翠絲拉到懷裡，耐心解釋，“你多適應一下，這裡的魔力雖然駁雜，沒有瑪娜那樣的微精靈，但勝在活躍。”
碧翠絲感受到他的溫度，耳根泛紅，轉頭看向窗外，語氣生硬：“哼哼，貝蒂沒那麼脆弱的說。”
“誒呀，這是誰家的貝蒂小豬，再哼兩聲。”萊恩在碧翠絲小巧的鼻子上刮過，滿臉笑意。
聞言，碧翠絲俏臉發燙，一時居然想不到反擊萊恩的辦法。
隨即又是一聲“哼”。
萊恩將碧翠絲抱得更緊了些，不必言語。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分享著彼此的溫暖。
車隊平穩推進。
離開帝都三天，環境愈發荒涼。官道變成丘陵，空氣中多了幾分凜冽的寒意，那是北境特有的氣息。
傍晚，車隊進入一片松林。
鳥鳴聲消失了。
風吹動枝葉的頻率，也顯得過於刻意。
萊恩眼神驟冷。
“停下。”
馬車猛地一晃，驟然停住。車夫聲音顫抖：“少……少爺，前面有路障！是強盜！”
前方道路中央，幾棵大樹橫倒，堵死了去路。
密林中竄出十幾道身影。
一個個衣衫襤褸，手裡握著生鏽的刀劍，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領頭是個獨眼龍，揮舞著豁口砍刀，還沒來得及喊出那套陳詞濫調，萊恩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萊恩沒有拔劍。
他站在車轅上，目光掃過。
那是在模擬世界中，與白鯨廝殺、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意。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手中的砍刀竟發出輕微的顫鳴，那是由於恐懼而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
四周死寂。
強盜們手中的武器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我趕時間。”萊恩的聲音平淡，“滾，或者死。”
獨眼龍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邊退一邊磕頭：“大、大人饒命！我們這就滾！”
就在萊恩準備轉身回馬車時。
“嗖！”
尖銳的破空聲從密林深處炸響。
幽藍的箭矢，直指萊恩后心。
“小心！”
碧翠絲的聲音響起。
一道淡紫色屏障在萊恩身後浮現。
“叮！”
毒箭撞擊在屏障上，碎成粉末。
萊恩身形消失在原地，如殘影般沖向密林。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劍技，只是將體內精純的木元素魔力匯聚到掌心。
“荊棘之縛。”
密林深處的黑影剛想逃跑，地面劇烈震動。
無數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網，將殺手死死纏住，吊在半空。
藤蔓上的尖刺扎入皮肉，麻痹毒素順著傷口滲入。
殺手驚恐地掙扎，卻越纏越緊。
萊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誰派你來的？”
殺手咬著牙，眼中閃過狠厲，試圖咬碎牙齒里的毒囊。
萊恩屈指一彈，勁氣擊中殺手下顎，讓他瞬間脫臼。
殺手扭動身體，滿眼絕望。
萊恩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從馬車裡走出來的碧翠絲：“貝蒂，看來這趟回家的路，比我想象中要熱鬧。”
碧翠絲看著被藤蔓裹成粽子的殺手，眼中閃過厭惡：“陰溝里的老鼠，真討厭。”
“確實。”
萊恩蹲下身，看著殺手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眸，聲音冷冽。
“說吧，到底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死在回家的路上？”
說著，萊恩催動藤蔓繼續收緊
荊棘囚籠中，黑衣刺客的慘叫經久不息。
他被數十根尖刺穿透了手腳筋骨，牢牢釘在半空，每一寸肌肉的輕微顫動，都會引發撕心裂肺的劇痛。
鮮血順著墨綠色的藤蔓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刺客抬起頭，蒙著面的臉上只露出一雙淬毒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萊恩。
“要殺就殺，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東西！”
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亡命徒的決絕。